「唉。」
「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當時怎麼就鬼迷心竅看上這麼個玩意兒了！」
「回去怎麼跟那母老虎交代啊！」
攤主看著面前的爐子，後悔不已，越看越心塞。
此刻他已經確定了，
這特麼的就是一個贗品！
只不過是一個仿的很真的贗品！
很明顯，
這次是他打眼了。
花的那十三萬塊錢本錢......也基本上宣告打水漂了！
攤主伸手摸向自己的「十三萬」，這一瞬間，他甚至氣的想要把這玩意兒一砸了之算了！
...
坐在攤子後面，攤主盯著眼前的賠錢貨，愣愣的出著神！
其實在此之前，他的「古董販子」生涯也沒多長，僅僅只倒賣過四五次。
他突然回想起，最開始的那一次。
還是花了五十塊錢偶然買到手的兩枚銅錢，
本來其實也沒當回事兒。
只不過後面在網上意外看到一模一樣的，居然賣了三千塊錢！
看到這裡，他趕緊拿著自己買來的那兩枚，跑到最近的一家古玩店鋪，詢問值多少錢！
一問，
是真的！
一枚作價兩千二！
當時，他既興奮又不解。
掏出視頻給那店員，問人家為啥一模一樣的能賣三千，而他的卻只能賣兩千出頭！
人家店員反手從櫃檯里，摸出一枚相同的，但看起來很新的。說如果能拿出來這種品相的，別說什麼三千、五千了，一枚作價三萬，有多少要多少！
得到答案後，他這才知道，原來除了真假之外，品相不同，對價格的影響也很大。
不過.....兩枚加一塊一共賣了四千四，去除成本五十，白賺四千三百五！
比他一個月工資都多了！
簡直舒服的不行！
這筆意外之喜，他當然沒有告訴管錢的老婆！
充作自己的私房錢豈不是爽歪歪！
...
而嘗過這第一次的甜頭後。
他並沒有上頭。
他知道，這行水很深，啥都不懂的新人，進去容易吃虧！
只不過那甜頭卻依舊埋下了種子！
他一有空，就開始從網上、書上......各種途徑，學習古董文玩的知識。
還時不時的往那博物館、古玩店溜達。
一直自學了一年多，
這才開始嘗試著把理論應用到實踐當中！
下鄉收貨！
他給自己定下的一條規矩是，不懂的碰都別碰，只收自己見過實物的！
還真別說，
在他給自己定的這條規則下，還真讓他撿到漏了！
第一次正兒八經的撿漏，成本三千八，賣到古玩店九千，反手賺了五千多！
第二次成本七千，賣古玩店，賺了四千！
第三次成本一萬整，自己擺攤，賺了一萬七！
第四次也是自己擺攤，一單直接賺了三萬五！
其中也有賠的，只不過，加起來也不到一萬塊錢，和賺到手的利潤相比，根本不算什麼。
後面的這些，他沒繼續充當私房錢了。
而是拿到了明面上，交給了他老婆。
本來，他的那份工作，一個月干下來到手工資是三千左右，而他老婆一個月則有四千五。
再加上還背著房貸，還有小孩上學啥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緊緊巴巴。
也正因如此，
家庭弟位這方面，拿捏的死死的。
平時在家裡邊，老婆管錢也就罷了，呼來呵去的，他是連個屁都不敢多放！
甚至，他那時候在家裡自己研究古玩知識的時候，
老婆還罵了他很多次，說他不務正業，說他一事無成，說他遊手好閒......不如趁這個時間，出去跑個外賣啥的賺點兒外快補貼家用。
到最後，他自學的時候，甚至還得躲著！
...
然而，「學成之後」，狂攬的這六萬多塊錢的利潤，他用的時間甚至還不到兩個月！
當他拿著這筆錢，
甩到家裡的茶几上的時候。
他老婆臉上的表情的變化，那叫一個豐富！
特別是說明白賺這筆錢所用的時間後，那副震驚的面孔，他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而也正因如此，
家庭弟位，一躍而起，當場乞丐變皇帝，農奴翻身把歌唱.....
變成了家庭帝位！
從此，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這麼說可能有點兒誇張。
但第二天早上，
物業群里通知的，鄰居針對半夜噪音的投訴，這玩意兒可是實打實的，讓他忍不住輕哼了起來！
..
這十三萬......還是他辭掉本來的工作後，做的第一單！
當時有多確定！
這會兒就有多後悔！
本來還想著一單做完換房子來著，這下好了，前面賺的全給賠進去了！
甚至還搭了好幾萬塊錢！
這回去咋交代啊！
然而，
就在他無力的半躺在椅子上，心灰意冷之時。
一位看起來有些眼熟的年輕人，走到了攤子前。
盯著攤子上的幾個物件兒，看了一會兒後，目光也鎖定了那隻宣德爐。
由於身上乏力，
攤主這次連起來都不想起來了。
他瞅著眼前這人的臉，有點兒眼熟，只不過，偏偏又想不起來，最後索性懶得想了。
「老闆，這爐子不錯啊，多少錢啊？」
聽著和先前的那幾人近乎一模一樣的話語，
攤主人麻了。
這會兒他都不指望能賣出去了。
有氣無力的回到：「八十......」
報出自己預先決定好的這個價格的時候，攤主突然一頓。
他突然想到，
真品的話，自己報價八十萬！
但這玩意兒是贗品啊！
八十萬！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敢買的人，最後肯定會思之又甚，反覆確定真假！
到最後指定又是一場空！
猶豫了大概兩三秒。
攤主眼珠子一轉，
剛才那專家都親口說了，這隻宣德爐，是一件「很真」的贗品！
而眼前這年輕人，水平肯定也不怎麼高。
如果自己報低兒點兒的話，說不好，還真能把這贗品，當成真的給賣出去！
這樣的話，哪怕虧.....也能少虧點兒。
也算是止損了。
「十萬。」
攤主突然打起了精神，繪聲繪色的講了起來：「我給你說，我這宣德爐可是好東西，剛從鄉下收來的......」
聽到這個價格，
年輕人也沒墨跡，平靜的說道：「成，這爐子也算是合我眼緣，包起來吧。」
「你十萬買過去絕對不虧......嗯？你......你要了？」
攤主還在介紹呢，
然而對面這年輕人卻已經掏出了手機，詢問怎麼付錢了。
這一瞬間，
攤主腦子都有點兒懵懵的。
一瞬間，
從虧十三萬......止損到了虧三萬......
這種落差，
甚至讓他在懵逼中，把東西包好，看著對方付完錢離去......
看著自己手機上，剛彈出來的到帳十萬塊錢的簡訊，
攤主嘴角忍不住狠狠上揚！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一單賺了十萬塊呢！
...
然而，
沒過多久，
又有一個胖子，夾著一個黑色公文包，筆直的走了過來。
攤主還在想著，
今晚上回去，怎麼把這三萬塊錢給想把辦法先給他圓上。
十三萬全虧了......那是天塌了！
只虧了三萬......灑灑水啦！
畢竟，這中間差的十萬，可是他憑藉腦子，或者說憑藉靈機一動給彌補回來的！
這一刻，
攤主甚至覺得，自己天生就是幹這行的人！
這古玩行業水很深？
看走眼？
不好意思，混這行的，誰沒打過眼？
能把本應該虧掉的錢，給拾回來，這才叫真本事！
攤主尋思著。
然而這時候，那夾著公文包的胖子，盯著攤子上僅剩的幾個物件兒，掃視了一遍後，卻是一愣。
隨後掏出手機，仔仔細細的又看了好幾遍，
最後，實在忍不住了，這才開口問道：「哎老闆，你這攤子上的那隻爐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