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僅僅不到兩個小時的功夫。
他先前看到的「贗品」,突然之間變成了真品!
陳默的第一反應,
是自己看錯了。
當然,這裡的看錯並不是說他「看」錯了,而是字面意思,看的不是原來那一件兒!
只可惜,
他退後一步,
看著眼前這件通體青黑色的大圓鼎,和先前看到的,並無任何區別。
骨節處泛紅的鏽沫,下棱的磕碰痕跡,邊邊角角的鏽渣......
至少從外觀上看,就是同一件!
陳默沉默了。
明明是一件兒贗品,怎麼就突然變成真品了呢?
不對!
他沒有「看」錯!
這絕對是兩件。
陳默眼神微微眯了起來。
他清晰的記得,一個半小時前,看的那件是上周剛製作出來的。
而眼前這件,實打實的距今三千多年的西周青銅器!
或者說,
眼前這件真品,正是那贗品青銅鼎的仿製對象。
...
陳默看著三米外,還在和那文物局領導說說笑笑的國字臉中年男人。
他知道,眼前這看似一模一樣的鼎,是被其換過的。
對方指定是有什麼想法。
..
此刻,
三位專家,還在看著陳默,等著他的結果。
「怎麼樣?陳小友,對於這尊青銅大鼎,你怎麼看?」
陳默伸手輕輕敲了敲鼎身。
聽著響起的低沉短促的聲音。
轉身平靜的回道:「以我所見,這鼎應該是西周的。」
聽到這個答案,
那民大的張教授立刻轉身對著旁邊姓趙的那位主任大笑著說道:「我就說嘛老趙,你看人家陳小兄弟都這麼說了,你還有啥好說的?」
「你可別說你不認可陳小兄弟的實力,上次咱倆一起聊天的時候,你還在大肆誇讚......」
陳默的這個回答,
顯而易見,也驚住了跟他一起過來的許寶龍和馬世琛。
他倆也是同樣的一臉震驚。
特別是老許。
現在哪怕這幾位專家都說是真的,但只要陳默說是假的,他還是會相信陳默的判斷。
「你沒說錯?確定是真的?」老許湊過去低聲問道。
陳默暼了那老闆一眼,只是說道:「是真的,具體原因我暫時也沒搞太明白,剛才看的那個肯定是贗品,但眼前的這尊,確確實實是西周的青銅器。」
「啊?」許寶龍問:「你的意思是咱們前後看到的......」
「嗯,你想的沒錯,前後肯定不是同一件!」陳默點頭。
得到這個答案後,
許寶龍也在疑惑下沉默了。
...
許寶龍和陳默對話的聲音很小。
直播間的觀眾們沒聽太清。
不過,他們的反應,卻都差不多。
「假的?真的!啥情況?」
「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不是贗品啊?」
「我有點兒沒看太懂。」
「所以說......這尊青銅大鼎,是真的從三千年前的西周,傳下來的國寶?」
「看這陣仗,看這模樣,好像是的哎!」
「話說有沒有聽清楚默神他剛才和許老闆在說什麼啊?」
「......」
對於是真是假這個問題,
陳默兩次截然不同的答案,
直接讓直播間雲吃瓜的觀眾們徹底迷茫了。
有人認為是真品,覺得那幾位專家包括陳默自己,都是這個答案。
但有人卻認為,「真品」只不過是陳默的託詞,覺得他是不想駁那幾位專家的面子,他們覺得一會兒肯定還有反轉。
倒是完全沒人想過,
那所謂傳自西周的青銅大鼎,是從「贗品」,變成了「真品」。
...
陳默若有深意的看了眼緊挨著攤位後面的,那輛並不起眼的小麵包車。
來這兒擺攤的攤主們,
除了少部分用小推車之外,
大多數人用來起攤、收攤、運貨的基本上都是類似的麵包車。
車廂後面空間很大。
僅僅只需要把那些易碎的貨收好,其他的隨著攤子一摺疊,能夠輕輕鬆鬆的放進去,既省心又省力。
這時候,
那國字臉中年男人和文物局過來的領導,看樣子是溝通完了。
兩人走了幾步,走到了那青銅鼎前面。
那領導朝著三位專家,問道:「趙主任,張教授,王教授,你們三位都是專業的,對於這件青銅器怎麼看?」
「是真品。」
「是西周的。」
「額......應該是真品吧。」
得到三位專家的確認後,文物局的這位領導,臉上的笑容簡直如同一捧盛開的菊花。
這叫什麼?
人在家中坐,
政績從天上來。
這位花了三千塊錢從鄉下買來的老闆,也非常明事理,沒有任何胡攪蠻纏。
幾乎沒費什麼事兒,就非常爽快的答應了,以他們文物局的名義,將這件青銅鼎捐給博物館。
當然,具體捐給故博院,還是國博館......這一點兒嘛,當然還要細細商議。
「三千塊錢!這點兒錢算個甚?風一吹就散咧!」
「給咱國家瞅見這寶貝疙瘩,可是我天大的福氣!光榮著哩!」
「咱必須上交!這還用說?國家的東西嘛,揣自己懷裡那成甚人了!」
「我掏錢買下,本就是盤算捐給公家!要是假的咋整?嗐!假的就假的唄,咱自個兒摟炕頭藏著!算個甚大事兒?」
國字臉中年男人那黝黑的臉龐上,顯著一股子正氣,
說話間,拍的胸膛咣咣響。
聽到這話,
文物局領導心情更好了。
他已經想好了,到時候必須得給面前這位老哥,申請一筆不菲的獎金!
周遭圍著的群眾,
也都紛紛奉上稱讚。
一個個都比起了大拇指......
見此一幕,
陳默沒吭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