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圍著的幾位老闆此刻都還有些猶豫不決。
畢竟是價值將近四千萬的寶貝，
誰都不敢隨意哆嗦一下，就拍板買下。
其中有兩位老闆，隨行跟著的就有鑑定高手，正在一寸一寸的細細觀看，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餘下的那幾位老闆，也是急的一批。
有打電話聯繫認識的高手，讓他們以最快的速度趕過來。
還有直接打起了視頻通話的，隔著不知多少公里，進行場外援助。
這些老闆們在想盡辦法驗證真假的同時，
還時不時的抬頭，觀察競爭者的情緒變化。
畢竟，按照那位金先生定下來的售賣規則。
3888萬，是死價！
比的就是誰先出價！
換句話說，這波......比得是哪一方鑑定水平夠硬，心態夠穩，膽量夠大！
如果那宣講員所言皆屬實，能夠確定畫是沒什麼問題的真品，
那麼3888萬這個價格還真不算高！
毫不誇張的說，買下既賺到！
掛進自己的私藏庫里，掛上那麼幾年。
等啥時候缺錢了，
拿到拍賣行里，到那時候，半個小目標甚至都只是起拍價而已！
...
作為整場賣品會的主理人，
那銀髮管事這會兒只是站在一旁，安靜的看著眼前這一幕，沒有多說什麼。
他不是第一次主持這種賣品會了，
只是看了幾眼，
眼前這幾位老闆臉上的表情，他心裡就有譜了。
就這種猶豫不決的樣子，
到最後，賣出去，肯定沒啥問題。
銀髮管事甚至已經開始在心裡，默默的計算起了這場賣品會結束後，自己能拿到的分成。
扣除需要上供的，再扣除老闆的抽成。
單說利潤，若是不發生什麼意外的話，分到自己手裡......兩三千萬指定是沒啥問題！
想到這裡，銀髮管事的眉頭，不由自主的微微上挑。
臉上的神色，也更加柔和了。
...
然而就在這時候，
他突然注意到，一位接待員正快步從門外走了進來，眼神中帶著些許疑惑和慌張。
看到這一幕，管事瞬間就升起了一股不太好的預感，他猜測可能有意外發生了。
只是不知道，這意外，是大是小。
管事面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整個人卻已經緊繃了起來。
這場賣品會，他準備了好幾手應對意外的應急處理措施。
只希望是小意外......
那接待員進門後，沒看房間裡那些滿身貴氣的老闆們，目光直接就鎖定到了身材高挑的銀髮管事身上。
見管事同樣看向自己後，接待員立刻使起了眼色，同時小幅而急促地招著手。
銀髮管事立刻邁步，走了過去。
這時候，
一位老闆突然開口問了一個和那幅畫相關的問題：「哎，管事......」
聞言，管事不露聲色的停下腳步，語氣平和的回答了問題，隨後給那位單獨負責這幅畫的宣講員一個眼神，示意他接管這位老闆。
「抱歉，李老闆，底下人不懂事，可能有些瑣事需要我即刻處理一下，需要失陪片刻。您若是還有其它有疑問的地方，讓小王來給您解釋。」
那姓王的宣講員立刻走到李老闆身前：「老闆，您還有什麼不解的地方，儘管問我......」
...
銀髮管事跟著接待員，走出了正房大門。
「什麼事？」又往左手邊走了三四米，到牆邊的位置後，管事沉聲問道。
那接待員連忙湊到他耳朵邊，壓低聲音用極快的語速說了起來：「西廂房有位買家看上了那隻金酒杯，砍價砍到了二百五十萬，然後有另外一位買家介入，說是願意原價購買......」
管事沒打斷，靜靜的聽著。
他知道，事情肯定不會這麼簡單。
兩句話的功夫，接待員就把整件事的大概過程講述了一遍。
「那第一位買家並沒有理會後面抬價的第二位買家，只是讓我給管事您帶句話。」
「什麼話？」銀髮管事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那買家就讓我給您說四個字。」接待員聲音急促，但吐字倒是很清晰：「他說——老、紙、新、畫......」
這四個字剛一說出口，
管事整個人直接一僵，瞳孔瞬間收縮。
先前的從容和嚴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和他整個人相當違和的慌亂感。
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四五秒鐘，
回過神兒後，他猛地抓住那接待員的手臂，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發白，聲音有種莫名的乾澀：「他……他還說了什麼？！」
「就、就說了這個……」接待員也懵了，他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意識到有些失態後，管事連忙鬆了手，不過緊接著便沉默了起來。
老紙新畫......指的東西只有一個！
就是正房裡那幾位老闆圍著的那幅張大千的畫！
但是不應該啊！
為了追求「真」，那幅畫用的畫紙是專門處理過的周尚文制雙龍紋畫箋紙，還是特製版本的，正兒八經清宮廷專用的老紙。單說這一卷丈二紙，就價值六位數起步！
請來制畫的人，也是近幾年水平最高的仿製畫研究大手子。
經過了足足十多重做舊工藝，絕對稱得上是一幅相當漂亮的「近代民國老畫」。
在這場賣品會開始之前，
為了測試「真不真」，他還專門帶著這幅畫，接連拜訪了好幾位書畫研究大師，都沒有發現問題！
怎麼能在這裡一眼就被識破了？
按道理來講，哪怕是真正的高手，應該也只是懷疑！或者說用「拿不準」這個詞來形容，倒是更為貼切！
畢竟交易的東西是古董，是真是假，本就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針對這種情況，在開始今天這場賣品會之前，就已經提前設好了預案。
哪怕來的買家中，有人請有專家，看出來這畫可能有問題。
只要不是百分之百斷定的，那麼他就有不下五種反駁的話術方案可以拿來應對！
正常情況下，百分之百確定是贗品.....誰敢說有這種把握？
然而......
對方能夠準確的說出「老紙新畫」這個核心點。
這就已經不是巧合了。
這是警告，是威脅！
若是被當場戳穿，那這場賣品會也不用辦了，其中涉及到的金額，絕對足以把他送進去；
而如果現在立刻跑路的話，那價值大幾千萬接近上億的真品古董肯定也帶不走，到時候追責......
想到後果，
這銀髮管事只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那買家是誰？」他聲音急促道：「快帶我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