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圃春蔬,並不是指單一的一處地界,門店或者酒樓。
此地的來歷久遠許多,據說在滕王還未坐化的那個年代,蘇圃春蔬便已經是豫章地界有名的百藝靈膳修士匯聚之所。
當年滕王將其收入府中,蘇圃春蔬更是極盡風光。
滕王坐化之後,他們也並未有過多少驚險挫折,重新紮根於一處,抱團取暖,發展壯大了起來。
在修行界之中,並不是只有那些精通鬥法,堪輿,煉丹,陣法,鍊氣等等修士才算是修行正統。
還有種種志同道合,另闢蹊徑的修行天才走在一條狹窄的小路上,獨自開闢。
在古老的修行界中,他們有一個獨特的稱呼,名為【百藝】。
當然,百藝只是一個統稱,具體有多少職業,誰也不曾清楚。
畢竟修仙這棵大樹太過枝繁葉茂,無人可窺其邊界!
不知道多少年的歲月史書中,衍生出來了太多太多的職業。
而靈膳師,便是從凡俗百姓中的庖廚蛻變而來,在歲月洗禮之中逐漸演變成了百藝之中的主流。
僅僅遜色於堪輿風水等職之後。
靈膳師善用天地奇物,比鬥法修士吞服合煉不同,他們更精通天地奇物的特性,藥理。
隨後和不同的天地奇物亦或者妖獸血肉搭配,調理陰陽,製作成靈膳。
這靈膳比直接吞服天地奇物的效用要好許多,自然,取決於靈膳師的能力。
而在豫章六景蘇圃春蔬里開店的檔口,毫無疑問,都是靈膳師中的佼佼者。
經歷過數百年的洗禮,蘇圃春蔬的靈膳家族傳承有序,靈根深重,仙苗弟子問道,隨後修行百藝,以靈膳入道。
氣派漸起...於是逐漸抬起來了豫章六景的牌子,生意越發的火熱。
而這一份火熱之中,便有【素心堂】的招牌。
素心堂檔口的老闆名字叫做蘇璞,一位小有名氣的天才,一路修行到了道基真人的境界,有一道上品神通。
按照原定的軌跡,有著這麼一位道基真人坐鎮,素心堂定然會越發紅火。
只是可惜,在蘇璞遊歷豫章,尋找合適的藥理天地奇物時,遭遇了一件不公之事。
可造成這一件不公的,卻是那高高在上的雲海劍修。
蘇璞自然不是莽夫,想著退而求其次,卻不曾想被那雲海殺人滅口。
至此之後,素心堂一蹶不振。
沈離身穿一身白色內服,坐在草堂的書桌上,書桌上擺放著不少山水志怪。
上面有著許多翻閱的痕跡。
還有一些蘇圃春蔬各個靈膳檔口的底細稱呼,讓沈離好一番了解。
將一些事情瞭然於心之後,沈離才看向正中心被一枚硯台壓住,有些泛黃的紙。
上面的字跡十分的娟秀...沈離目光看去,眉頭微微一皺。
這是一份主動放棄某處地產的聲明,已經寫好了具體,就連蘇苑的名字都寫了上去。
唯獨,少了一些至關重要的東西。
【印】
沈離緩緩將其摺疊,將其放到一旁,復而有看到了一些同等娟秀,但是有些雜亂的筆記。
【今日,晴,阿爹已經下葬,他已經完成了自己的願望,和阿娘同穴共眠,可是他卻沒能看到我出嫁,阿爹違背了承諾。】
【今日,陰,下雨了,我在素心堂看雨,有老主顧前來,想要一份靈膳,我剛想要開火,卻被叔伯阻止,說我沒有靈膳引,私自開火,要被衙門追究,若是壞了人的性命,我也會遭受懲處,只是那老主顧早年間身上就有鬥法落下來無法根治的隱疾,每逢下雨就會鑽心的痛,除了素心堂的獨門靈膳之外,難以緩解,於是我等叔伯走後...私自開了火】
【今日,雲,今天到處都在歡喜,據說是裴家人來此置辦了一個新的檔口,聽坊間的人說,這裴家不得了,在雲海中有一位了不得的靠山...我討厭雲海,所以我也討厭裴家。】
【今日,晴,叔伯一家人又來了素心堂,檢查了一番,盤問我,側面打聽阿爹落下的菜譜,阿爹說過,那東西只能天知地知,我們父女二人知道,他們很不開心,臨走前還打翻了桌椅...花了我好些銀兩才打好。
都是血親,為何他們對我總是冷眼?為何他們對我總是覬覦...一份菜譜,值得如此嗎?】
【今日,晴,一位叔伯又來了,他的笑容好虛偽,打著為我好的口號,卻要將自己的遠房侄子介紹給我,還沒出五服,豈不是壞了倫理綱常?可是那位叔伯卻是笑眯眯的說是親上加親,我更討厭他了。】
【今日,陰,那位老前輩沒能來,但是他家的孩子來了...依舊要我做一份靈膳,我照做。】
【今日,晴,我私自開火的事情被那位叔伯知道了,他上門來威脅我...他要我嫁人,我不想嫁人...我不想。我只想在阿爹的草堂研究菜譜,完成他的夢想,做一份【物華天寶】,他們為什麼要追著我不放?】
【今日,陰,我在小清河邊散步,從暗河之中湧出來好大的水,水中有著好濃郁的血腥味...漂浮上來了一個人,他還沒死,一個普通人生命力如此頑強?幸好遇到了本小姐。】
【嗯,他長得好生俊朗,莫不是仙人之子?】
【今日,晴,諸多叔伯又上門,以那件事情逼迫於我,見我寧死不從,又後退了一步,只要我成親,便可以執掌素心堂,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有條件的,我去衙門考核靈膳引,便是他們從中阻撓,他們,還是想要素心堂這個招牌...還有阿爹的菜譜。】
【不如...就將素心堂給他們吧。】
【我累了。】
【今日,晴...我已經做好了打算,我這就去拿印....】
後面筆墨濃厚,顯然是倉促起身。
字跡還很新鮮,看樣子,是自己甦醒時候鬧出的動靜,讓她亂了分寸。
沈離將筆記原封不動的還原,想了想又將那封地契轉讓張開,重新壓在了硯台下,隨後便耐心的拿起一本雜書端詳了起來。
這一看,便是月上中稍。
略顯疲憊的身影緩緩而來,一陣清香四溢開來。
吵鬧的聲音如期而至。
沈離皺起來了眉頭。
「好多飛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