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疑自出生便是心計斐然之流,向來只有他算計別人,卻沒有別人算計他的時候!
豫章之內,只有三語能夠與他並肩。
但是說句實在的,這背靠著雲海劍宗的三語卻是他最為看不起的修士。
故而,豫章無人。
至於雲海劍修...當前那一場勝負來的極為快速,極其慘烈,以至於他的心計沒有任何用處,他也無從知曉雲海劍修的天賦如何!
而在此刻...心計斐然的三疑心底確確實實的出現了毛骨悚然的感覺!
那身穿明黃服制的人臉熟悉...熟悉的有些過分!
正是...這一場弒君父禁制中最為重要的祭品,是他註定要吃干抹淨的對象。
是那太陰之屬,陰司之靈胎之主...
是履歷精彩,鬥戰風光之青池修士...沈青玄!
而身為祭品的沈青玄,出現在了面前不說,更是出現在了...他所仰望的高處?
他的內心一萬個不解。
他不斷地觀察著弒君父,發現弒君父還在運轉。
滾滾車輪不斷向前...意味著這一場禁制並未潰散。
那麼...沈青玄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有什麼底蘊,是自己不知道的?
不...應該說是,自己是否已經洞察了這沈青玄的所有底蘊?
這沈青玄的後手有多麼恐怖?當年的滕王都不曾超過弒君父,而這個沈青玄卻可以?
自己...到底接觸到了什麼樣的存在?
漸漸地,三疑開始不斷地否定自己...否定自己...
他的心緒飄蕩,而弒君父禁制之中的大殿也開始隨之晃動!
他失聲,失神喃喃問道。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轟隆!
轟隆!
轟隆!
滾滾天雷不斷的炸響。
隨處不斷地破裂成虛幻的泡影。
可是這一座恢宏的大殿,那閃爍著災殃的雷池,還有那端坐在王座的虛影,依舊是穩如泰山。
竟然是強行穩住了禁制...不,應該說是將破損的禁制給『定』住了!
而後,身後開始傳來腳步的聲音!
他回頭。
只見那不斷向上碎裂的台階上陸陸續續浮現了幾個人。
第一位老者面容溫和,語氣中帶著憐憫。
第二個率先出現在他面前的,依舊是那一張雌雄莫辨的臉!
第三波上來的人,是那一對相愛相殺的男女。
第四個是那死魚眼的教習。
第五人,則是青丘教習。
屬於弒君父的古老記憶緩緩碎裂。
取而代之,是更加洶湧,更加詭異,更加神秘莫測的氣息縈繞。
來者自顧自掠過三疑,有的負手而立,有的手捧經書,有的眼神悲憫,有的興趣盎然,有些略帶厭惡。
三疑另外一道僅次於【劫兵脈】神通的上品神通【知來者】悍然發動。
他的胸膛起伏,開始泛起驚濤駭浪!
他的瞳孔縮成了針孔,無數血絲朝著針孔狀的瞳孔編織而去!
他的眼神之中出現了道道血淚,表情也變得越發扭曲!
而在座的諸多存在,並未阻攔。
只是聽之任之,讓其好好地【看】!
他看向那地位最低的女子教習,喃喃言道。
「妖族之中...至高無上者,可稱之為大聖...史書有所記載,陰冥西隴,有百乘妖國,有青丘狐族...青丘狐族,吃男人心魄精血,容貌百媚...道統之中,有天狐皇室,生九尾,存九命...」
「竟然是一位極強孕育金性的...大聖?」
他的視野中,看到了一尊頂天立地,渾身妖氣鼓盪,但是形態卻更接近於仙真的生物。
祂眼神之中並無狐媚,而是一種令人望而卻步的端莊。
祂身後的八條尾巴搖晃著,只有一條尚且還在凝實。
三疑的眼神開始出現血淚...而後他不死心一般,朝著另外一個方向看去。
他的嘴角出現一抹慘笑。
三疑從小便是不到黃河心不死,眼下至此,如何不明白自身的處境。
故而...他想要死的明白一些。
視野之中的對象再度變換。
污濁惡臭的池水之中,只有腥臭的海草生存。
浸泡在其中,三疑只感覺呼吸都變得苦難!
忽然...一顆好似夜明珠一般的光亮在他眼前亮起。
隨後,腥臭的氣息如約而至!
三疑腦海中有一萬種不解...他屏氣凝神,如何能夠聞到腥臭?
他目光看去...漸漸地,看清楚了那光亮...不...是光亮後,那腐爛肉身,充滿了蛆蟲,但是卻在海域之中稱霸,形態扭曲到了極致的大魚!
大魚張開口齒,裡面參差不齊的鋸齒牙齒上還有殘缺的血肉。
黑暗再度籠罩。。
他的鼻腔開始不斷湧出本體魂念。
他不死心,繼續朝著前方看去。
那雌雄莫辯的青年身後有一處廣袤無比的陰土。
青年端坐在一處陰土宮殿之中,手持硃筆,在厚厚的本子上勾勒著什麼。
一條又一條的冤魂消散,六道輪迴盡數出現在眼前。
那是他此生都無法了解的奧秘。
三疑呵呵一笑,喉嚨開始咳出鮮血。
咔嚓...咔嚓...
陰土消散。
而後出現的,是一尊光芒萬丈的人形生物。
群星在其身邊圍繞,無數光點猶如飛蛾撲火一般朝著祂身邊匯聚。
那是無數機緣。
就連許願草見到這等情形,都出現了異動。
那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至寶...而這些,只不過是這一盞天燈的僕從。
畫面熄滅....再度亮起,發現了那溫和老者。
那老者是唯一規勸他回頭是岸的人。
只是此刻,他沒有再度勸慰,只是開口平靜說道。
「每個人的選擇各不相同,每一位修士的人生精彩各異,走到這裡...你會後悔嗎?」
「即便是你已經做得很不錯了。」
「不。」
三疑依舊那般堅定,隨後就要掠過滕王。
滕王只是平靜。
「看到這裡,就夠了。」
三疑,膽大包天!
他猜到了眼前這位的身份。
他以一種極其大不敬的姿態推開了眼前的老者,推開了這位真君強者。
自顧自的走向盡頭,走向雷池。
「我要看到真相!」
「陰冥真君,仙鯉真君,靈寶真君,青丘國主,滕王...你們都無法占據最高處,那最高處的人會是誰?」
一道雷光閃爍而來。
三疑忽然面露笑容。
「我看到了。」
他的目光看向沈離,眼神滿是釋然。
「難怪...你自始至終,都不曾慌張。」
「沈離啊,你比我要膽大妄為許多。」
「我道基圓滿境界,才敢圖謀作古的封王機緣,而你道基初期,便開始四處招惹這等存在。」
「想必於你而言,我的設想,計劃,不過都是小兒科吧。」
雷椅上的身影漸漸消散。
眼前的明黃青年身上服飾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道深紫。
這代表著雷池。
也代表著天貴。
他看著三疑的眼眸,認真說道。
「很大膽的設想...」
「只是可惜,天不允」
「好一個天不允」
「沈青玄,玩火自焚,我在下面等你」
三疑臉上浮現了一道笑容。
他的身形在雷弧之中寸寸湮滅。
「青池真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