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沈離早已經是殺紅了眼,他眸眼垂下,卻是笑了笑。
「又能跑到哪裡去呢。」
那嵌入海底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見...等到再度抬頭,卻發現此人被那飛醉救了起來。
看著猶如魔神一般的身影。
這半步紫府滿眼都是駭然。
看著救下自己的飛醉大真人,卻是咽了一口口水。
「大真人...」
飛醉只是擺了擺手,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再度喝了一口那仙釀。
好似孕育著什麼。
而這半步紫府終於明白,為什麼雲海劍宗如此強大,道統如此古老,都對青池山忌諱莫深了。
光是一個半步紫府,便有著如此實力。
而那被青池山鎖瘋窟鎮壓的紫府大真人...該有怎麼樣的戰力體現?
他的內心出現了寒意...腦海之中,不斷有一道聲音在蠱惑他後退。
而後,飛醉的手掌按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雲慧啊。」
「走吧。」
「不要做無謂的犧牲了。」
他緩緩回神,看向飛醉。
卻見飛醉緩緩解下手中的法器。
「這可是酒劍一脈的靈器...可不能因此而損。」
「一口超凡,兩口入聖,三口...便可入極境。」
「我怕是用不到了...就交給你了。」
「你慧心通明,日後成就會比我更高。」
「折在這裡...萬分可惜啊。」
那半步紫府聞言,卻是一巴掌拍開葫蘆,冷然說道。
「大真人當我是貪生怕死之輩不成?」
「我不會走!」
「要死也要死在這裡!」
「先前是怎麼說,現在就怎麼做!」
卻被飛醉醉眼朦朧。
輕輕一拍,雲慧的肉身便綿軟了下去。
「我這一生...如履薄冰。」
「抵達此處,前途已斷。」
「日後...便需要你,讓我酒劍一脈重複光彩了。」
話音落下。
雲慧整個人便倒飛了出去,渾身無力,眼睜睜的看著頭頂的兩人搏殺了起來!
天地開始變得昏暗!
是那飛醉引來的白雲!
飛醉大真人顯然想要天時地利。
但是很明顯,對面的沈青玄不會讓他如願。
果不其然,這白雲之中開始泛起詭異的雷霆,不過多時,便見到乳白色的雲朵化為了雷鳴閃爍的烏雲!
這半步紫府渾身無力,順著海水漂流...
只要漂流到海域的盡頭...離開這片海域,那就算是棄權。
他眼睜睜的看著...看著那滾滾雷雲之中發出的怒吼。
看著那位在紫府境界剛剛嶄露頭角的飛醉大真人不斷地被壓制。
看著潑天的鮮血橫掃...他心中發出一陣陣哀鳴。
「不...我雲海劍修...不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的手心泛起一絲餘力,剛想動彈,卻見飛醉的身影猶如隕星一般墜地!
那先前被拼湊起來的海島瞬間被砸的四分五裂!
山脈崩塌,大地開裂,海水倒灌。
一道紫色的彗星得理不饒人,朝著下面筆直砸了過去!
動作之快,仿佛一瞬...但是在他眼中,卻變得那麼慢!
天上,一道驚雷閃爍...隨後,便是滾滾雷聲。
雷聲自天上而來,但是這半步紫府分明聽到了...來自於海底的迴響!
驚艷無比的劍光頃刻間再度斬殺而出,遞出了海面。
狼狽至極的身影破開水面,如初雲高升。
漫天的雲氣在他手中變化成了各個模樣。
有仙禽走獸。
有古老修士。
有神兵利器。
有鎖鏈,有刀劍。
朝著平靜的海域落去!
雲氣漫捲,化為了一道巨大的旋渦,將力量凝結至一處...
那狂暴旋渦的中心風眼之中,有著刀斧加身的異象,有著仙禽分食的場景。
這便是飛醉的神通,名為【百態生】
可偏偏在此狂暴風眼中,紫色雷霆的身影一步一步,踏在無序的虛空之中,腳下踩著罡風,朝著懸空走去!
他的肉身被刮下來一塊塊的血肉,森然白骨之上又長出來了肉芽。
他的頭皮被仙禽灼傷,可是下一秒,髮絲在火光中重生,顯得此人越發耀眼。
刀斧不斷地劈砍著他的肉身...可此人身上的紫色雷弧不光沒有熄滅,反而變得愈發耀眼。
這雲海的半步紫府卻是心神墜入谷底,滿眼都是絕望。
「這種人...當真是天驕可以戰勝的嗎?」
「這種人...如何行至現在的?」
天空中,飛醉的怒吼連連。
「我雲海劍宗,有真君坐鎮,靈脈無數,本宗仙苗數以海量...人傑地靈。」
「我雲海劍宗,古修繁多,道統連連,有人托雲摘星,有人采霞為劍,有人沐海而歌。」
「我雲海劍宗,有西北仙門之首,眾仙宗之魁,諸多仙宗敬仰,以我雲海附屬為榮。」
「而你...你有什麼,你青池山有什麼?」
「你青池山,不過是吃了那陰冥宗的屍體,搶占了微薄的地盤,就算是靈脈,也不過是我雲海劍宗的零頭。」
「你青池山,滿腦子都是掠奪,登位數十年,土匪習性依舊不改,山中鎖瘋窟更是心魔巢穴,為國之大賊!」
「你青池山,不外乎一尊真君道統,不外乎數位大真人,窮鄉僻壤,蠻夷也...」
「憑什麼和我雲海劍宗交相輝映?並稱西北兩大仙宗!」
術法的光芒不斷的閃爍。
飛醉的吼聲連連。
他本是凡俗一不得志的書生,便是年幼早早覺醒靈根,但是卻因為家中變故,被人鎮壓,久久不得修行。
年過三十,仇家盡死...他方才邁入仙路,從外門,一步一坎,兢兢業業兩百年,歷經無數艱難險阻,成就紫府大真人,抵達此處。
他本以為,憑藉雲海劍修的身份,憑藉雲海大真人的身份,便可以施展抱負。
卻不料,剛剛出山,碰到的便是這個世上最為不可理喻的存在!
他滿腦子的不理解...他寒門出身,屢屢碰壁,投入強大仙宗...到頭來,境界高人一頭,仙宗大人一頭,拼盡全力卻無法戰勝。
憑什麼?
身形暴突而至...便抵達了飛醉身前。
「我青池山有什麼不清楚。」
「但是我青池山,沒有那麼多的廢話。」
「酒鬼。」
俯身,沒有一絲一毫的廢話,一拳轟出!
那拳頭在瞳孔中緩緩成型...他所有的手段已經全部用出。
紫府境界被龍君壓制...無法動彈。
他...已然沒有了任何手段。
而他所修行的諸多手段,卻是一絲一毫的作用都沒有。
飛醉緩緩合上眸子...等待著終末而至...卻不料,比終末來的更快的,是一具肉身。
還有...滿臉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