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紅色的光華沸反盈天。
東海王的肉身悄然落下...只見層層抗拒的巨力將他要逼出這亟雷山血光之內!
這是一種排斥!
東海王見此...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雙目滿是血紅...氣運卻是飆升到極限,滾滾大潮撲面而來。
雙指化為了白骨森森,卻死心不改,朝著那半步真君的遺蛻而去!
他的聲音咆哮,滾動如雷。
「你是巫族,海族,人族,三族血脈...本王敕令東海,為人族宗室,更是巫族子嗣血脈誕生而出!」
「你如何容不得我!」
「你憑什麼容不得我!」
這一句話。
瞬間道破了這一尊真君的來歷...也拉開了這一場最終大戲的幕布!
沈離站在原地,耳邊卻是響起那巫族少女的呢喃。
「果然如此嗎...難怪...難怪我會從她的身上感覺到巫族的氣息。」
「而且...還是最為接近先祖的古巫血脈!」
沈離聲音干啞,疑惑問道。
「此次洞天之禮,對你巫族很關鍵嗎?」
「可是足夠關鍵的話,為什麼只有你一個人來到此處?」
渾身紋路的神秘少女看了一眼沈離...眼神之中有著同是天涯淪落人的苦楚,搖頭說道。
「九國之中,若是說最不需要氣運的,便是巫族血脈了。」
「所謂的氣運,和凡俗王朝之中的功勳,諸多仙宗的貢獻,達官貴人的履歷相同。」
「只不過是一個朝著至高無上的掌權者...」
「一個朝著至高無上的天道諂媚而已...」
「氣運,只不過是吸引天道的手段,僅此而已。」
「氣運越是強大,天道越發看重你,你所遭遇的磨難就越少,所獲得的天地奇物也就越多...」
「從而修行之路一帆風順。」
「而你也看到了...我們巫族,一直都可以接連天地。」
「我們的祭祀,便是與天地溝通。」
「不同於神諭國,他們代天行令...我們,只是天地之間的苦修者。」
「我們並不需要諂媚。」
「所以...求取龍族並蒂蓮,獲得氣運這個理由,對於我們來說,無關痛癢。」
沈離搖了搖頭,繼續問道。
「那你們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少女眼神中閃過一絲茫然,一絲苦楚。
她平靜說道。
「巫族...快要滅族了。」
這一句話,猶如石破天驚。
這神秘少女容貌不同於中原人,但是卻別有一番蠻荒的生機...生機勃勃,又富含野性。
只是當下,她卻萎靡到了極點。
「因為這接連天地的本領,導致巫族...十分難以傳承後代。」
「巫族需要保持這種靈性,便需要和內部巫族通婚...內部巫族,大多數都是一些血緣子嗣...誕生的子嗣,大多數都夭折。」
「絕大部分也是肉身殘缺。」
「能夠長大成人者,寥寥無幾。」
「這般下去...巫族,就要滅國了。」
「便在這個時候,一個遠去遊歷的慶國官吏給我們開出了一個條件。」
「可以給我巫族修建一條『子母河』。」
「此物乃是三品天地奇物...有了此物,巫族便不需要內部通婚,女人服下子母河水,便可以誕生女子...」
「這樣一來,可以保證巫族的靈性,也可以讓巫族血脈源源流傳。」
「而條件是...我需要來到此處...『慶天地』。」
「至於其他的機緣,那位神秘的官吏與我說,能爭的到,便是你的。」
「所以...我便來到了此處。」
沈離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竟然笑了起來。
哈哈大笑...笑得不可開支。
「巫族...亡了?」
「之前貧道卻是不知道...可是自今日開始,你巫族,才算是徹徹底底的亡了。」
那神秘少女茫然抬頭,看向沈離。
沈離卻是滿是感嘆的看向天穹。
「你以為你是拯救了巫族?」
「實際上,是你把巫族推進了無盡的深淵之中。」
「你以為是兩全其美...實際上,卻是背後之人的一箭雙鵰。」
「他破開了亟雷山,喚醒了真君遺蛻,還覆滅了你們巫族...」
「為...什麼?」神秘少女眼神茫然,忽然一道通天徹地的光芒籠罩了他。
只見她的手指化為螢火...慶天地,便是以自身的靈性為引,換得這一具真君肉身的復甦。
少女...自然知曉。
她抱著挽救巫族之心而來...自然不會畏懼...死。
可是現在...她想要一個答案。
只見沈離笑容疏離,說出來的話卻猶如萬古寒天。
「陰陽交泰,繁衍子嗣,乃是天地至禮。」
「子母河水,誕生的都是女嬰...無陽之國...談何興盛?談何...挽救?」
「遠古巫族...頂天立地。」
「古修蠻荒之中,十二祖巫頂天立地...何等霸道?」
「而眼下...子母河水出現,巫族固然延續了下來,可是舉國無一是男兒。」
「如何恢復巫族鼎盛?」
「你所說的巫族延續...不過是為了後來者培養爐鼎。」
「讓整個巫族化為女兒國。」
「你這...簡直是被賣了,還要給人數錢。」
沈離哈哈大笑,笑得越發的猖獗。
他感覺所有的事情都在計劃之中,他感覺自己鎮壓九國修士,鎮壓慶國仙宗,是了不起的天驕,英雄好漢。
但是此刻...他所有的驕傲盡數粉碎。
他算什麼?
他在與人鬥法的時候...已經有大人物憑藉不起眼的手段,謀取了一國,引出了這半步真君遺蛻!
他所謂的算計...不如這幕後之人的指間沙。
他不是在笑眼前的少女...他何嘗不是眼前的這個少女呢?
他在笑自己...
這話落在那神秘少女的身上...少女只是怔怔出神。
眼角泛起絲絲縷縷的淚光。
身形化為螢光一般消散在天地之間。
「可是...我只是想巫族延續。」
「我並不想...並不想這樣...」
「我...我也不想啊....」
沈離伸出手,光點在他指尖流走...他心中卻是被激發出濃濃的凶性。
「你不想...」
「我也不想啊!」
只見一道通天徹地的儒家光芒照射四方。
沈離直視而去...見得儒家圖窮匕見,獰笑說道。
「接下來。」
「還有很遠的路要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