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雜亂無章的消息紛紛匯入耳邊。
沈離面色平靜,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只見一位農夫繼續沉聲說道。
「聽說...就在醜事發生的當天,王陵便出現了一陣搖晃之色」
「據說岐山王陵的正門開了一條縫隙...一道赤紅之光流竄而出。」
「劃破天際!」
「田野間的穀物瞬間紛紛枯死...」
「這不就是上天給這些不孝子們的警告?」
「這可不能亂說...小心那些官老爺!」
「這些事情,就是從官老爺身上流竄出來的!」
「那這可如何是好?」
「此事無論是誰的錯,王上總歸是難逃其責!」
「文武百官也是畏懼上蒼,也知道那王陵之事是真的!」
「所以...百官相逼,宗室旁觀,王上只能頂了出來!」
「下罪己詔,請的上蒼和先王們原諒!」
「可是這件事情憑什麼是王上來...」
那農夫神秘說道。
「因為犯下如此醜事的...正是王上!」
「他和自己同姓同宗的妹妹...犯下了不倫之罪!」
「他們奉勸王上...祭祀王陵,以人祭祀。」
「什麼叫做已人祭祀?」
那農夫沉默。
「讓王上,親手殺了罪人!」
「以正禮法,求得上蒼寬宥!」
旁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王上...答應了?」
「可是這件事情,真的是蒼天所為?」
「王上...也只能答應了!」
沈離聞言,卻是連忙起身。
不再猶豫,快速的朝著洛邑逼近。
他知道天下都可能出現了變故,但是卻不知道,這周國的變故,比想像中要來的猛烈的多的多!
宗室通姦...還是姬蒼?
這件事情不說是真的假的,就算是真的,是如何傳出來,被天下廣而告之的呢?
姬澤身處王陵,王陵出現異變又是怎麼回事?
孔儒登位?他先前殺了孔儒修士,已然給姬蒼敲響了警鐘,為什麼姬蒼還是信任了孔儒...還是如此信任!
宗室為什麼會袖手旁觀?
姬蒼年富力強,就這麼容易把持不住嗎?
他的雄心壯志,怎麼會敗給一個女人?
沈離腦海中的念想紛至沓來。
竟然也來不及和張良問詢,便直挺挺進入了宮牆之中!
卻在大門口處,被兩個稷下學宮的兵家修士攔了下來!
這稷下學宮的修士顯然是知道大司寇韓非,但是卻依舊頂在了最前面。
在他們看來,一朝天子一朝臣。
如今稷下學宮已經完成了周朝的布局...你這個大司寇,也要老老實實的盤踞起來。
此刻,周國已經變成了稷下學宮的囊中之物。
無論是從民間,禮法,信任,民生之上!
卻見一位兵家修士站在身前,似笑非笑的說道。
「原來是大司寇回來了...」
「大司寇出使楚國,舟車勞頓,想必是疲憊了。」
「不如回家休養幾日,等到王上處理完手中的事情,在請大司寇進宮!」
沈離平靜看去...只是嘴唇輕啟。
「讓開。」
「大司寇...王上近些時日諸事纏身,國事由學宮諸位君子先擔在身上,無命,大司寇不得...」
話還沒說完,沈離便朝著前方踏步。
他兵家修士眼神中閃過一絲惱怒之色,冷聲說道。
「大司寇...不要給臉不要臉!」
「給臉不要臉?」
沈離眼神平靜。
「給臉不要臉說的是你自己吧?」
沈離繼續前行,步步緊逼...雖然身無長物,更是凡俗百姓。
可是那種一往無前的氣勢,著實是讓這些人駭然。
終於...那人再也沒能頂住壓力,悍然拔刀。
「大司寇,你若是再上前一步,我只能用國法捍衛規矩了!」
刺啦!
一行血色絲線貫穿了這兵家修士。
黑影掠過,兩側的兵家修士同時捂住自己的脖頸!
鮮血從指縫之中溢出,蓋聶與衛莊站在沈離身後,轉身面向眾人。
手持雙劍,並肩而立,劍尖滴血!
頭頂宮牆之上,弓箭瞄準了沈離。
卻見沈離怒喝說道。
「我來告訴你們什麼叫做規矩!」
「什麼叫做律法!」
「秋官大司寇,也直入中樞,任何人不得阻攔,即便是王上!」
「有肅朝綱,正人心,靖浮言之責!」
「爾等可是要好好考慮清楚!」
「是否要攔我!」
頭頂禁軍也是沒有了主意,這段時間,接連有宗室犯錯,他們也是群龍無首。
見此也是猶豫了起來。
只見沈離一甩袖口,冷然說道。
「禁軍大統領何在?」
「在自家宅院之中!」
「為何...不當差!」
禁軍不言...難以啟齒!
沈離冷笑。
「好一個滅國之相!」
說罷,便毅然決然的踏入這宮牆之中,血盆大口之內!
路上,有聞訊而來的學宮修士!
最前方,便是大司農林昌。
「大司寇...這件事情不宜聲張,事關祭天,還望大司寇不要...」
卻沒想到,沈離只是平靜的掠過他,就像是掠過一團空氣!
緊接著,便是一堆陌生面孔,站在道路兩側,眼中有輕視,有忌憚。
沈離目不斜視...繼續前行!
抵達王殿之前,諸多身穿袍服的宗室,身上慾念纏身。
有的掛滿了酒杯,有的一身脂粉氣,有的滿腦子都是殺戮欲望,鞭殺為樂。
與先前宗室相比,天差地別。
擋在他的身前...紛紛規勸。
「韓非,這件事情是宗室的私事,你不能參與!」
「你是法家修士,不懂祭祀之事,不要貿然摻和其中!否則憑藉你的脾氣秉性,定然會壞事!」
「這件事情定然有個完美的答卷,你且耐心等等!」
「韓非...」
韓非緩聲上前,只是平靜開口。
「家國面前無私事。」
「要麼讓開。」
「要麼...本官便以清君側之名,將你們盡數誅殺!」
「你們,自己選一個!」
這宗室們慾火纏身,卻沒有失去理智。
滿心不爽的讓開。
沒辦法...這韓非是個瘋子,他可是真的會殺人啊!
沈離步入其中
他目光看向上方...只見年富力強的姬蒼頭髮灰敗,胸口隆起,緩緩蠕動,詭異無比。
目光垂下,看向沈離,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之色。
「韓非...」
「你回來了啊!」
「本王,好後悔啊!」
說話的,並非是他...
而是那微微敞開的王袍中,一張血肉模糊的腫瘤!
開口對著他說話。
「蒼天,開始厭惡寡人了嗎...」
「寡人...不是雄主嗎?」
「韓非...救救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