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落在城頭之上,沈離身穿一身紅霞羽衣出現在城頭。
手搖一把摺扇...摺扇的正中心,卻是那閃爍著瑰麗光芒的鳳凰羽。
此物並沒有什麼威能,畢竟八百年匆匆而過...神物自暗。
不過代表的象徵意義,卻是出奇的高,出奇的大。
鳳鳴岐山,天命歸周。
周公攜羽,天下歸心。
陽光照射在沈離那張猶如神人的面孔之上,竟然讓場下的凡俗百姓微微失神。
「這便是...相國嗎?」
「他...生的好漂亮,生的好年輕啊。」
「世上怎麼會有此等人物?」
有些百姓只是聞言這位大司寇之名,卻從未見過。
當下初次見面,好感度便瞬間拉滿。
無論是在哪個世界,人們總是會先入為主,以貌取人!
便是呂氏等人見到城頭上那好似神人的沈離也是忍不住一陣沉默。
在呂氏看來,若是不說立場...這韓非的品性,品行,手段,相貌,才學,都可以說是一等的出眾。
若是放在稷下學宮,怕也是能夠引領百家的存在。
只是可惜...
他的眼神很快變得嚴肅了起來...蓄勢待發!
而城頭上的沈離,早就已經得知了一切!
他緩緩上前,深呼吸了一口,耐心等待著午時到來。
就在先前,他曾見過姬蒼。
姬蒼於心不忍,問詢他能否將宗室處決放在宮牆之內。
給周國宗室保持住體面。
畢竟此事流落出去,周國宗室的顏面不光會在周國掃地...六國恐怕也會不齒於周王。
說他被一個外姓壓在頭上。
而且此等審判...對於周國宗室來說,實在是太過沉重。
容易讓姬蒼與周國宗室離心離德。
但是此種想法,立刻得到了沈離的否決。
原因很簡單...他就是要做給天下人來看!
不光是周國,不光是學宮。
他要給六國,他要給江湖遊俠,散落各地的百家修士來看!
他要讓天下人不光看到其中的危險,更要看到其中的機遇!
此法可謂是一箭三雕。
宗室已經變成了學宮的模樣...殺了可以減輕自己的壓力。
第二,他連宗室也敢殺,還是堂而皇之的殺,就是告訴你稷下學宮,你儒家修士的地位遠不如宗室,做事給我老實一點,千萬不要給我抓住把柄!
第三...他要讓天下人知道,有些陳腐的規矩,會在他手中滅亡!
周公當年廢棄掉了殉葬,今日,他要廢掉...刑不上大夫!
而這一箭三雕還有一個極為宏大的目標最為基底...
尋找屬於他沈離的盛名,屬於他的真君儀軌。
只見他緩緩上前,微微招了招手。
張良便面色平靜的出列。
手持竹簡,朗聲將這宗室的罪狀一五一十的羅列出來!
眾人只是沉默的聽著...
巨大的觀日日冕隨著太陽的升起...逐漸指向了午時的方位。
沈離緩緩開口...嗓音平靜。
一介凡夫俗子,一言既出。
漫長竟然陷入了死寂的安靜之中。
恭敬的等待天令而發。
沈離並未多說,也未過多叫囂,更沒有什麼警告...
「午時已到!」
「行刑!」
那劊子手也沒見過這種陣仗...一時間手臂忍不住的發抖。
卻還是在命令重壓之下,灌下一口酒!
辛辣的感覺縈繞在口腔之中...壯大了他們的膽氣!
隨後他們齊齊將酒吐在斬首大刀之上!
那被捆綁著,強行跪在行刑台上的宗室直至此刻方才變了臉色...連哭帶嚎的。
連褲子都濕透了。
「韓非...你敢!我乃是先王宗室!」
「不要...大司寇...不要殺我!」
「我知道錯了!韓非!老子知道錯了!」
「大王!你快來看看啊...你親自培養的酷吏,如今要殺了你的親族啊!」
「韓非...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刀鋒高高舉起,在陽光的折射下閃爍著寒芒。
即將落下之前...只見騷亂迭起。
「且慢!!!!」
一夥為數上百的人,披麻戴孝,身穿白衣而至!
為首的自然是剛剛穿好白袍的呂氏!
只見呂氏快步上前,聲如洪鐘。
「大司寇...請刀下留人!」
沈離目光平靜,淡淡問道。
「你有何事?」
呂氏看著韓非面色冰冷,咬牙說道。
「好叫大司寇知曉...周國律法,刑不上大夫!」
「還請大司寇敘述...何為刑不上大夫?」
沈離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笑容。
「不打板子、不枷鎖、不當街受刑、不遊街羞辱」
「有罪照罰,死罪同樣。」
「但...不下獄、不斬於鬧市、不受鞭刑」
「可自裁、自盡、賜死,保留尊嚴和家族顏面。」
呂氏聞言,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大司寇果然是大司寇...熟讀律法!」
「可是大司寇卻明知刑不上大夫,卻還要如此折辱這些宗室...以至於王室威嚴掃地。」
「這是何意?」
沈離沒說話...只見一位年邁宗室很快走了出來,聲音冷硬,字字沉重。
「老夫姬寧,今歲七十有三,明日隱世,不曾入世,卻是不知道出了你這麼一個狂徒!」
「當真不知道姬澤那個混帳小子怎麼想的...居然讓你這個酷吏,成了我周國的司寇!」
「我周國宗室,要死,也要有自己的體面!」
「你韓非為大司寇...卻首先違反周國律法。」
「其罪當誅!」
「老夫年邁,卻是沒有了權力...也知道你如今大權在握,鉗制宮廷,他人不得見王!」
「故而老夫此行...沒打算活著回去!」
「必要讓老臣之血,喚醒這朗朗乾坤!」
「韓畜...若是你要殺這些宗室,便先殺了我!」
「殺了我這為了尊法而來的百餘年邁老朽!」
「這裡有德高望重的民間長者,有教化百姓的學宮修士,有我這等年邁垂老的周國宗室!」
「看看我等的血...夠不夠讓周國子民,還有大王...看清楚你身上的罪惡!」
「來啊!!!」
「殺啊!!!」
「若是不敢殺我,你便是無膽鼠輩!」
「憑什麼戀棧高位?」
呂氏垂下的頭顱嘴角越發猙獰...
「唯名與器...之利,不足為外人道也啊。」
而下一秒,清冷嗓音讓他如遭雷擊。
「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