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錘本是一位鐵匠。
經營著一家鐵匠鋪。
手中活計不錯...
師傳也不錯...甚至百家道統的墨家修士都曾經找他打造過某種材料。
只是他也有自己的煩惱。
他感覺近些時日...自己仿佛怎麼吃都吃不飽!
要知道,吃不飽這件事情,在周國已經是頂天的大事了!
那些學宮的老爺故作高深,他們自然是看不起眼的。
可是學宮老爺也是分為三六九等。
耕種于田間的農家修士,在他們心中便是第一等。
這第一等的百家老爺,讓他們一天能吃上三頓飯。
頓頓都能夠吃飽。
這是何等的天恩之賜。
王大錘已經不記得以前多久才能夠吃飽一次了。
更何況,他還是干打鐵這種體力活。
吃飽飯...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一種奢望。
換做平日裡,他餓極了,也不過是喝幾口涼水過過肚子也就算了。
哪有如今的這般愜意。
一陣陣飢餓伴隨著灼燒的感覺驟然襲來。
只見王大錘忽然滿臉冷汗坐席而起。
驚的旁邊的婦人也是甦醒了過來。
睡眼惺忪,又有些後怕的問道。
「當家的...做噩夢了嗎?」
王大錘不可置信的看向旁邊的婦人,聲音乾澀的說道。
「你也是?」
那婦人頓時有些心有餘悸。
「我在夢裡,夢到了一座糧山...那糧山隨著我心意,變成了無數美食。。」
「我開始吃,卻發現無論如何都吃不飽!」
「我越吃越餓,可是肚子卻越來越大。」
「我感覺我的身體撐不住了,但是我還在吃,不斷地吃...」
「我以為就這樣再也醒不過來了,好在是當家的一嗓子驚醒了我。」
「當真是讓人害怕。」
兩人面面相覷,那漢子臉上流出一抹冷汗。
「我也是...夢到了這種情景。」
外面噼里啪啦的下著雨。
雨水敲打在房檐上的聲音此刻顯得那般的空洞。
回想夢境之中的糧山,他們的腹中不由自主的閃爍著飢餓之聲。
臉上也是開始出現飢餓的顏色。
大腦中不斷浮現的渴求意味,不斷衝擊著王大錘的神經。
只見王大錘聲音乾澀的說道。
「娘子...你餓不餓?」
女人也是有些異動,喉嚨滾動。
王大錘又問。
「咱們家的糧食還有多少?」
說到這裡,女人有些發愁。
「咱家主食是地薯,一開始吃的時候管飽...但是許久後,吃完只覺得越發的飢餓。」
「相國麾下的農家大人說,地薯此物,不宜多吃,營養不高。」
「我就換成了些許精米白面。」
「依仗相國麾下農家大人支持,如今咱們也能吃上此等天物,自然是不勝感激。」
「但是這精米白面,久而久之也不頂餓了。」
「近些時日,莫說當家的,就是那兩個小子的飯量都是大大增加。」
「而且一天三頓,頓頓都是如此。」
「如今家裡面的糧食,也就夠咱們三四天的糧食供應了。」
王大錘想了想,沉聲說道。
「許是那學宮老爺用了什麼仙法?」
「我明顯感覺自己身上的氣力大了不少?」
那婦人見狀,指著自己有些泛黃充盈,可雙眼無精的臉笑著說道。
「我也覺得我的氣色好了不少。」
王大錘仔細看去,他哪裡能夠看出什麼異常,也是點了點頭。
「家裡還有些銀子...這般看來,做著噩夢,應該是餓怕了。」
「明日清晨,我便去糧商,將銀子全都換成食物。」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沒準別人也在準備著呢!」
「是了!還是當家的想的周到。」
「阿爹..阿娘...我們餓了。」
兩個虎頭虎腦的小子耷拉著眼皮走了進來。
王大錘和其夫人相視一笑。
「這就去做飯...」
翌日清晨一早。
一夜未睡的王大錘就早早的起床,從床下拿出自己的銀袋子。
走出了門!
公雞剛剛打鳴,他起早強於絕大多數百姓。
所以不怕落在別人後面。
可就在他滿是自信,抵達糧商門口時...下巴頓時被驚掉了!
那糧商之前車水馬龍...大門大戶更是拉著七八輛牛馬車來此!
小家小戶的提著扁擔。
密密麻麻的燈火蜿蜒成一條曲線!
王大錘也只能排在最後...卻在這時。
他聽到了一聲聳人聽聞的消息。
「聽說了嗎?」
「魏國要出兵打過來了!!!」
......
糧商內,有稷下學宮的商家弟子坐鎮。
他們也是少數不曾撤離學宮弟子。
膽敢留在洛邑,不怕沈離報復,他們自然是身家清白!
商道行的是在商言商的交易...買賣雙方,你情我願,便符合道統習性。
他們也警惕這韓非手段,也不搞什麼居奇獵奇之物。
也算是得了安穩。
此時的馮三打了一個哈欠,剛剛起床,準備開門。
便發現到了不對勁。
蔓延出去的隊伍足足數里。
見此情形,他頓時感覺到契機到了!
連忙招呼起來了其他的師兄弟,商議對策。
「怎麼今日糧商門前百姓這麼多?」
「定眼看去...足足小半個洛邑的百姓都在這裡了吧?」
「不光這裡...城南的糧行也是排滿了人。」
馮三蹙眉思索,沉沉說道。
「據說是因為兵部有異動。」
「昨日韓非去朝見王上...說魏國不知道通過什麼渠道得知了徐州鼎的事情。」
「出兵朝著周國發難了!」
那旁邊的弟子頓時明悟瞭然。
「戰亂了...屯糧似乎也是正常行為。」
那人提起說道。
「但是對於咱們商家來說,可是極大的利好!」
「咱們商家的道統,賺取利益越多,道行進境也就越快!」
「如今整個洛邑都因為糧食來找咱們交易...咱們的道統行進速度。」
「怕不是要起飛了!」
眾人沉默下來,但是空氣中的氣氛卻開始變得灼熱。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但是那馮三卻保存著些許理智,強行壓抑住了自己內心的躁動,沉聲說道。
「如今韓非有動,必然會報復學宮!」
「我覺得,我們還是老實一些...」
「畢竟在現在的洛邑,少有其他的學宮弟子幫襯,咱們和孤立無援沒什麼區別。」
「囤貨居奇...這可是大忌!」
「不能讓人落了把柄!」
「開倉放糧!」
周圍一弟子苦笑說道。
「哪來那麼多糧食?」
「那就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