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大人!」
不明所以的眾人下意識的上前了一步!
試圖要阻止沈離的前進的步子。
在世人眼中,沈離執掌朝堂權柄,運籌帷幄、定策天下,靠的是權謀城府、縱橫算計與掌控國運的滔天手腕,從來不是沙場搏殺、武道鬥法。
眾人早已根深蒂固認定,自家相國不通拳腳兵刃,無半分武道修為。
而這魏武卒手段感覺,又十分詭異。
連蓋聶衛莊無雙將,乃至成為了天凰道兵的姬問都無法抵擋。
相國一介文臣,獨身上前,與送死何異?
卻見的熟悉沈離的王騰等人面面相覷,臉上卻流露出來了一抹疑惑之色!
自從邁入此方天下之後,沈離從未真正意義上的出手鬥法出手殺人。
世人所見的,永遠是端坐廟堂、翻手覆局的權臣姿態
一方面是因為自身的鬥法能力太過顯著,極其容易被認出來。
第二個因素,還有修行百家道統的因素。
而眼下,是為了什麼,竟然提劍上去了?
為了鞏邑?
沈離心性冷絕,城府深沉似海,早已看淡蒼生浮沉,尋常凡俗生死、城池存亡,從來撼動不了他的道心半分。
區區鞏邑萬民,根本不足以讓他以身涉險,親自出手。
此番反常舉動,必然暗藏深意。
所以..他這般舉動,必然有所深意!
是為了警告?
亦或者?
骯髒腥臭的屍氣在空中升騰旋轉。
那魏武卒的眼神中閃爍著一絲嘲諷之色...
和魏兵相比,這一名魏武卒有著十分顯著的區別!
當初設下這一盤推演天地的時候...陰冥聖子曾經攜帶了無數古代道兵陰魂至此。
而這些道兵陰魂,便是簇就了魏武卒此等強大道兵的關鍵所在!
能夠存於陰冥聖子手中的道兵質量無需多言。
整個魏兵軍陣就像是巨大的屍體法陣。
屍氣,濁氣,煞氣混雜在一起...在諸多兵甲肉身之中不斷的傳輸。
而大頭...則是供應給了眼前的魏武卒!
這也就是為什麼這魏武卒神出鬼沒,且手段詭異,戰力強橫的原因所在!
連蓋聶衛莊都無法比擬!
因為在此地...魏武卒占據了天時地利人和!
但是...無論是魏武卒還是魏兵的強橫與否,都不是關鍵所在!
關鍵的是,張秦連通魏國,自己允諾下來了條件,陰冥聖子為何要出手?
仔細想想,除了試探自己,也沒有什麼其他的說法了!
而除了試探之餘,這陰冥聖子還想倒逼自己一把...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少底蘊,能夠成就多少事。
抗住多大的壓力。
有沒有別樣的心思...
這陰險東西的靈光一閃,有的時候當真是讓人防不勝防!
只是如今的沈離,必然要順著這一路來走!
手中的殘虹有些不安分。
自從稷下學宮以司馬落的歲月史書為基準,用歐陽修的真君血開啟軸心時代後。
天下便開始出現了某種異常的變化...
鬼怪精魅正在不斷的變多...而且,異常,正在出現。
例如沈離手中的神兵利器...
這被周國儲存不知道多少年,常年掛在王椅之後的殘虹,率先出現了異常。
許是氣運堆疊。
許是氣運征交。
開始變得不安,變得躁動,變得思緒澎湃...
蓋聶眼神中閃過一絲擔憂之色。
身為殘虹的主人。
他自然是能夠清楚的感覺到殘虹的變化。
但是這種變化對於他來說是一件好事。
他能夠清楚的感覺到殘虹在變得更加鋒利...變得更加的有『意味』。
只是,降服殘虹亦是難上加難。
他費盡心機好不容易降服。
落在他人之手,恐怕會傷害其人性命!
他不是害怕殘虹被沈離拿去。
而是害怕...殘虹會傷害沈離!
但是很快,他臉上的表情就變得僵硬了起來。
見得那殘虹乖乖順順,服服帖帖的躺在這位大周相國的手心。
劍尖垂地...鋒銳閃爍。
沈離步伐從容不迫,一襲素袍纖塵不染,在漫天污穢屍氣、慘烈血光之中,緩步前行,最終駐足於魏武卒身前五步之地。
強烈的屍氣已經讓常人感覺萬分不適。
沈離眉眼平和,慢條斯理的輕聲問道。
「叫陰冥出來見我。」
言語清淡,卻振聾發聵。
麾下諸多江湖遊俠紛紛沉默...
自家的相國,似乎也太過耿直了。
但是這裡不是洛邑...而是前線啊。
而對面也不是與周國交好的楚國...而是窮凶極惡的魏國。
果不其然。
面前那尊巍峨雄壯的魏武卒,空洞的眼眸中寒光暴漲,嘴角扯出一抹冰冷譏諷的弧度,低沉詭異的冷笑響徹四野。
下一秒,其魁梧如山的肉身驟然虛化,消散於無形!
無聲無息,無影無蹤,周身漫天屍煞盡數收斂,融入虛空,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眾人心臟驟然縮緊,頭皮發麻!
忽的,一股極致的死亡寒意席捲沈離全身!
下一瞬,右側虛空黑霧炸裂,裹挾著腥臭腐朽氣息的恐怖刀氣橫空斬來,刀勢霸道絕倫,速度快到極致,殺機鎖定沈離周身所有退路!
無數人瞳孔驟縮,心臟驟停,下意識以為沈離必死無疑。
可就在刀氣及身的剎那,沈離手中殘虹驟然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霸道磅礴的異象,甚至沒有半點武者出招的章法。
這一劍輕飄飄、慢悠悠,角度詭異刁鑽,看似破綻百出、稚嫩可笑,如同幼童手持木劍隨意揮舞,全無半分殺伐威勢。
可就在這看似無用的輕斬之中,一縷超脫此方天地、碾壓一切術法武道的森寒劍意,驟然迸發!
嗡——!
正是!
太陰劍意!
見不得刀光血雨。
見不得兵器交鳴!
那位之前一刀攔腰重創姬問、三刀逼得衛莊拼死回援、數次碾壓秋雅、橫行戰場無敵手的魏武卒,虛空之中的突襲身形驟然一滯。
堅不可摧的重甲、凝練萬千屍煞的肉身、詭異莫測的神魂,在這一縷劍意面前,如同泡沫般脆弱。
轟然一聲輕響,整尊魏武卒身軀瞬間崩解,化作漫天灰色煙霧,隨風飄散,徹底湮滅於天地之間,連半點殘魂、半片甲冑都未曾留下!
「這!」
「怎麼可能!」
「九哥他!!!」
張良瞳孔驟然一縮,眼神之中滿是無法理解的震撼。
自小聖賢莊開始,他從未見過自家的九哥習武。
而眼前的九哥,揮砍出去的劍氣,比蓋聶衛莊還要霸道三分!
諸多百家修士只感覺一陣陣荒謬之感...
原本最為手無縛雞之力,最需要人保護的相國。
居然才是真正的大boss?
此時的王騰不由的冷笑說道。
「傻眼了吧。」
「土狗們。」
「你們可要看好了...」
「這一戰,會很血腥!」
卻見沈離緩緩甩動手中長劍,長長嘆息了一聲。
「我說。」
「叫陰冥出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