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離嘴角抽搐,死死的盯著陰冥聖子。
陰冥聖子別過了頭去...不知道在想什麼。
背刺對於他們這種存在來說,已經算是家常便飯。
但是...前腳剛和飛天說了聯盟砍沈離。
後腳又和沈離說聯盟砍飛天。
這種二五仔的做派雖然符合陰冥宗的弟子畫像...但是當著面這般。
也實在是有失體面。
沈無邪也是沒了辦法...只能是嘆息了一聲,開口緩和氛圍。
「其實...就算是我陰冥宗沒有達成交易,與飛天取得聯絡...你也會被雲海劍宗盯上!」
「稷下學宮的最後布置就是他們的乾坤一握...他們怎麼可能你這麼一個攪局者出現,並且攪亂他們原有的布局?」
「他們抽不出來手,他們所駕馭的周國氣運遠不如你...所以,他們請動雲海劍宗,那就是必然了。」
沈離臉上露出一抹冷笑。
「少說這些沒用的...籌碼不夠!」
「就這...九鼎我都不想給你了!」
陰冥聖子見狀,沉聲問道。
「你還想要什麼?」
沈離垂眸思索了片刻,方才說道。
「此番返回周國...我要的帶回五千天凰道兵。」
「這和我陰冥宗有什麼關係?」
陰冥宗無語了。
天凰道兵那是周公培育而成的道兵,他們陰冥宗又他娘管不到!
他又不是百家修士,這百家修士入道他又管不了。
這沈青玄沒來由的和他說這些做什麼?
只是很快...他的笑容開始變得僵硬了起來。
「你要我用魏國兵馬來配合你?」
「這不可能...這最起碼需要數萬魏國兵馬的損耗!」
「沈青玄,你不要太過分!」
沈離緩緩起身...也不管陰冥聖子會不會同意,朝著外面走去。
他只是緩聲開口,淡淡說道。
「既然是交易,雙方的籌碼總要公平!」
「你讓我冒著極大的干係來刺殺一位半步真君!」
「我用你四國之氣運,讓兵家入道,讓天凰道兵復甦,很公平不是嗎?」
陰冥聖子嘴角抽搐。
「公平...?」
「的確很公平...」
等到沈離消失在視野之中,沈無邪方才突兀開口說道。
「他所圖謀的...應該不只是麾下兵家入道,藉此抗衡諸國,把持周國宗室那麼簡單」
「其中,許是有更深處的謀算。」
陰冥聖子眼神變得神秘幽深。
「那又如何?」
「他的謀算...暫且與我們無關了。」
「既然他要,給他便是了。」
「只要殺了飛雲,鎮壓那青雲仙劍...這戰局,就顯得平衡許多了。」
沈無邪卻是疑惑問道。
「沈青玄...對付得了整個稷下學宮嗎?」
陰冥聖子呵呵一笑。
「不還是有陸清濁呢嗎?」
沈無邪搖頭。
「恐怕沒有那麼輕鬆...道德林畢竟還有那麼多的百家先賢。」
「要的就是難以對付。」陰冥聖子桀桀怪笑。
「所謂軸心時代,便是因為這一世出世的天驕,個個天資卓絕,皆可化作世間時間軸心,撬動天地氣運,顛覆固有格局。」
「使得新運復甦,舊運衰退!」
「這種存在,最容易顛覆所謂的秩序。」
「故而,他們將賭注壓在了這裡!」
「雲海劍宗的靈氣復甦,想要引導天下百姓尋仙訪道,做自己的仙道之主!」
「儒家修士想要的天下大同,讓天下人人向儒,遴選人才,複製周禮。」
「都需要這些軸心時代的天驕,當做催化劑!」
「到時候...他們必然會被軸心時代所牽絆。」
「導致他們越發的混亂!」
「這對於我們,是天大的好事!」
「萬念聚集於我身,塑造我的無上偉岸之能!」
「我這一門,方才算是真正的大道!」
「如臂揮使。」
「大道得證!」
「在他們還打的狗血臨頭之時...我陰冥百萬道兵,早已君臨天下!」
....
陰雲漸漸褪去...滾滾黑霧之中的鬼魅盡數臣服。
陰冥聖子遠遠地看了一眼鞏邑,似乎要透過鞏邑看向那最深處的洛邑。
他不由的微微一笑。
「所謂的軸心天驕。」
「對於我而言。」
「一文不值。」
「沒有乘勢而起的天驕,終究是腳下的螻蟻。」
「百萬道兵覆壓之下...任由你什麼天驕,也是無濟於事!」
「你們將賭注押在軸心時代天驕掀起的無窮氣運之上!」
「而我..將賭注放在了自己身上!」
....
鞏邑城頭,籠罩多日的漫天黑雲徹底散盡,壓抑許久的恐怖威壓緩緩褪去,天地重歸清朗,久違的日光灑落戰場。
城牆上緊繃多日的眾人,看著漫天黑霧徹底退散,心頭高懸的巨石終於落地,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壓抑的氣息一掃而空。
這小半日殺伐驚懼、絕境壓力,讓鞏邑百姓身心俱疲,此刻魏國兵馬退去,人人面露鬆弛之色。
沒辦法...被打怕了。
誰也不想和這幫陰森惡鬼鬥戰。
只見一人目光看去,很快便露出一抹驚呼!
「快看!」
血腥狼藉、屍橫遍野的戰場之上,一道素袍身影持劍而立,身姿挺拔,孑然獨立。
見得那道持劍的素袍身影緩緩出現在血腥遍地的戰場上,城牆之上頓時響起無比震撼的歡呼。
「相國!」
「是相國大人!」
「相國大人,好生兇猛!」
「哈哈哈哈...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城頭之上,公孫顯佇立風中。
他的眼神微微眯起...許久之後,方才流露出一抹感嘆之色。
「天下...當真有此等奇人乎?」
公孫顯臉上也是不由自主的出現一抹釋然之色。
「魏國有陰兵甲冑...周國有相國韓非。」
「一飲一啄,便是天定...」
「我這等凡夫俗子,老態龍鍾之輩。」
「也是要靠後站一站了。」
公孫顯臉上露出一抹釋然之色...卻是微微一笑。
有著韓非坐鎮鞏邑...有著他麾下的百家修士鎮守。
似乎也並不是一件壞事。
他不是小孩子了,早已經過去了爭權奪利的時候。
此刻只想要守住鞏邑這個洛邑的門戶。
除此之外,別無所求!
城門緩緩大開...萬人空巷。
無數百姓堆擠在道路兩側...
沈離緩緩步入城中,不等百姓們慶賀。
便朗聲開口。
不是溫情脈脈的寬慰...而是一道又一道嚴苛的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