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六日。
鞏邑之中歡歡喜喜,張燈結彩!
一車又一車的糧食從洛邑之中加急送了過來!
現如今的稷下學宮,只能拼命的穩住這位大周相國。
雖然背地裡小動作不斷,但是明面上卻沒有絲毫含糊。
糧食,兵家,工匠甚至女人...一樣不缺,盡數送來。
而沈離自然是來者不拒。
這送來的糧食不是地薯,而是稷下學宮農家大司農研發出來的新五穀。
營養價值頗豐。
一眼便可以知曉,此物自然是和雲海劍宗合謀搞出來的東西!
也只有雲海劍宗有這樣的手段,這樣的底氣,搞出來這些東西!
沈離自然是全部笑納,安穩過一個肥年。
只是天不遂人願...
好日子持續的沒有多久,便被打破!
城主府之中,張良攤開敕令,微微皺起來了眉頭。
「洛邑那邊,說是祭天大典即將開啟,諸國宗室都來觀禮。」
「為了大周的氣派場面,要我等將姬問等諸多禁軍送回去。」
「同時...洛邑遊俠甚多,頻頻鬧事,要我們送回去三千精兵。」
沈離端坐在上首,拿著一封小黃書看的嘖嘖稱奇。
這玩意是他娘一道微末的百家道統研究出來的。
這春宮圖細細看去,活靈活現。
不光如此...據說這黃家借鑑了莊子道義,可以催使氣運。
使得春宮入夢。
這玩意...俗。
俗中帶雅。
沈離並未開口...對於他來說。
洛邑送來的敕令,不就是狗屁嗎?
拿來拉屎擦屁股都嫌棄硌得慌!
王騰見此,也是不由笑出聲來。
「這洛邑的老夫子們腦子都是讓驢踢了嗎?」
「這種話都能夠說得出來?」
「怕不是把我們當成傻子了?」
眾多心腹頓時發出一聲鬨笑。
唯獨張良沉思片刻,緩緩說道。
「這等舉動,怕是想要埋下一個因...」
王騰摸了摸頭。
說實話,他討厭動腦子。
張良淡淡解釋說道。
「鞏邑如今的軍功威視,洛邑聞名,九哥聲望遠傳。」
「但是民間,在稷下學宮的鼓譟之下,民怨四起。」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就瓶水不斷的蓄入...到了最後,撐不住便會溢出來。」
「到時候...恐怕有大難。」
眾人目光抬頭看去,紛紛看向沈離。
沈離慢條斯理的放下小黃書,淡淡擺了擺手。
「到時候?」
「到不到的了那個時候,還不一定呢!」
「不過這件事情,的確是要好好處理一下...」
沈離思索片刻,便有了主意。
「將一眾將官與姬問一併叫來!」
張良見狀,點了點頭。
不過多時,一眾軍官數十人,姬問,還有數位兵家修士便紛至沓來。
紛紛參拜。
「見過相國...」
沈離溫和的點了點頭,將敕令盡數傳閱。
隨後便開始質問說道。
「說說吧...有什麼想法?」
眾人面面相覷...不敢開口。
姬問臉上頓時閃爍出一絲莫名之色。
竟然是直接開口說道。
「不回!」
「嗯?」
周圍人頓時傳來異樣的目光....
務功學的出現並且 推行,完全綁定在一個基礎上。
這個基礎,就是眼前的大周相國。
沈離的存在,為了務功學的推行,擋住了太多的狂風驟雨。
這些狂風驟雨沈離擔任下來自然是不覺得有什麼。
但是放在這些人身上,那就是驚濤駭浪!
毫不誇張的說...若是沒有沈離存在。
務功學頃刻間便會被舊體系碾壓的粉身碎骨!
故而,他們當然不願意前往!
人總不可能為了周國連自己的富貴都不要了吧?
眾多心腹自然知道軍官,將官,乃至兵家修士都是站在沈離這一邊的。
但是他們卻不沒料到...這姬問居然也駁斥了敕令。
這就有意思了...
這般看來,這姬問心中怕也是生出了別樣的心思。
不過...
這是好事啊!
姬問被盯著有些不自然。
他知道,關乎自己前途的選擇到了!
說實在的...他對於自己的地位已經很清晰了。
掌握了天凰道兵,看似風光無限。
但是此戰了解,稷下學宮上位。
無論自己是宗室,還是天凰道兵的統領,都逃不掉一個韓非同黨的帽子!
天凰道兵罕見,但是宗室不罕見。
周國完全可以換一位禁軍統領!
身為宗室,他固然能夠苟活一條性命。
但是前途...已經斷絕了!
他心懷壯志,怎麼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咬牙開口,沉聲說道。
「今有魏兵不退,雖然我周國穩定了戰局,在相國手下頻頻得勝。」
「但也是依仗著眾多同僚用心殺敵,依仗著天凰道兵涅槃之能!」
「那魏武卒詭異,往往涅槃數次方才能夠斬殺!」
「若是將道兵禁軍退去...那魏武卒誰來抵抗?」
「莫不是還要相國操勞?」
「這鞏邑之中人命關天...難道還比不上洛邑之中的排場?」
「所以...不去!」
沈離聞言,微微一笑,輕聲問道。
「劉子曰:『國之大事,在祀與戎,祀有執膰,戎有受脤,神之大節也。今日不去,恐是棄其命矣,其不反乎?』」
周國對祭祀看的十分重要。
那氣運神物鳳凰還在...這姬問身為宗室。
卻公然唱反調?
這不是自絕於宗室?
卻見姬問拱手,緩緩下跪。
「天下大事。」
「不在祭祀之內,不在祭天之中!」
「而在眾志成城之心!」
「在...相國之手!」
沈離聞言,頓時笑了出來。
這姬問當真是一個十分有趣的人物。
有趣到了極點。
藉助敕令,給自己來了一個投名狀!
如此!
禁軍可用啊!
沈離緩緩掃視殿中諸多因務功學而升起的軍官...卻見那些軍官紛紛拱手,異口同聲!
「不去!」
「不去!」
「不去!!!」
沈離見狀,滿意的點了點頭。
「拿紙筆來!」
他緩緩環顧左右,微笑說道。
「諸位...這封信寫完之後,不出意外。」
「這是我們最後過得一個好年!」
無人應答。
沈離大筆一揮,筆走龍蛇。
寫道!
【將在外!】
【軍令有所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