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座熟悉的王殿...
還是那座熟悉的王椅...
只是時過境遷,時過境遷。
姬蒼緩緩走上了王椅,端坐了下來。
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他的腦子裡都在想著一件事情。
如何讓周國再度變得偉大。
他年輕,他看得清楚戰國的局勢。
他知道周國很弱小...但是曾幾何時的周國。
強盛無比。
如今列國發兵頻頻,掠周國邊境,侵周國之禮,私相授受。
他如何看不清楚?
周國破滅...近在咫尺。
但是他不甘心。
所以他會抓住任何一棵能夠救他的救命稻草。
稷下學宮是如此,沈青玄也是如此。
可是...天總是不隨人所願。
就當一切要步入正軌的時候。
濁氣出現了。
怨念出現了。
畸變出現了。
瘋狂出現了。
一切都出現的那麼恰到好處...恰好到他難以置信!
在端坐王椅上,成為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時候。
他捫心自問。
是不是周國就應該失去整個天下?
沒有人給他這個答案...
姬蒼坐在王椅上,看向外界...
外界的一切好似全部停滯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他的回答!
姬蒼知道自己要面對的是什麼。
大周的王位不斷傳來的抗拒之感...讓他明悟了一切。
可是他還不想就此認輸...他還在等待著一線生機。
他內心還在想著...只要消弭了濁氣怨念。
他依舊是周國的王。
依舊是...依舊是...依舊是。
就在姬蒼要開口的時候...
王殿的柱子旁忽然出現了一道身影。
姬蒼目光看去。
眼神微微一動。
張了張嘴...口中滿是愧疚!
「太師。」
只見聞太師緩緩走上前來...那眉心的一道縫隙漸漸張開。
裡面只剩下了無窮空洞。
他聲音中並無悽厲...只是有著淡淡的可惜遺憾。
「王上...你後悔了嗎?」
姬蒼點頭...
「若是太師還在...」
「可是老臣已經不在了...」
「是你殺了老臣...為了博得稷下學宮的青睞與幫助。」
「 你親手殺了老臣...」
姬蒼張嘴...乾澀說道。
「太師...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聞太師並未理會...只是兩指如刀。
插入自己的眉心...硬生生的在空洞血污之中。
拔出來了一顆璀璨如黑曜石的珠子。
他的身影緩緩走向虛無...徐徐消散。
只剩下了一句餘音繞樑。
「老夫曾有一顆赤心...一雙眼可以看到一切。」
「但是老夫...卻是永遠看不穿人性。」
「而如今...老夫只有一抹自私自利的私心。」
「只能讓人站起來。」
「不知道...王上要,或者不要?」
姬蒼抓住了那一顆珠子。
好似抓到了什麼救命稻草!
可是事到臨頭...他卻猶豫了。
站起來很容易...但是讓周國站起來。
難上加難!
他之公心,亦或者說他的野望。
比自己一人之心...要強得多的多!
為了周國之強,他願意不惜一切代價。
背負一切罵名。
便在此時。
一道身影的出現,卻是讓他再度沉默。
是....姬業。
是那個被先帝委以重任,差點便效仿三皇五帝。
差點成為周王的姬業...
而此刻的姬業,英明神武。
惶惶猶如大日。
脖頸奇高,高傲猶如鳳凰!
目光之中滿是失望之色。
看向捧著漆黑珠子的姬蒼。
就像是看路邊乞食得乞丐。
他微微開口,語氣之中滿是嘲弄。
「堂堂周國之王。」
「法理之主。」
「身在自己的國家,竟然成為了喪家之犬,苟且偷生。」
「將生死大權盡數交由外人之手。」
「當初...我便應該讓你當個凡人。」
「當個宗室。」
「富庶一生。」
「也不至於現在,國死君威喪,宗滅百姓哀。」
姬蒼抬頭,狼狽看向姬業。
眼神中憤憤不平。
「姬業!你膽敢如此看寡人!你怎麼敢?」
姬業只是嗤笑一聲,竟然是連再度看一眼姬蒼的打算都沒有。
轉身便消失在王殿之中。
「寡人?」
「是我允許你成為的寡人。」
「而不是你依靠自己成為的寡人。」
「不過寡人倒是也沒有說錯。」
「殺了我等...你不就是成為了寡人?」
「孤家寡人。」
姬蒼頭腦腫脹,憤怒,愧疚,怨恨,惶恐,不解,種種情緒縈繞在腦海之中。
便在此時...一位蒼老,穿著羽衣。
渾身鮮血的老者出現了...
他出現並未說話,只是目光清淡的看向王椅之上的姬蒼。
就像是數十年前,姬蒼還是幼兒的時候那般。
「你....叔伯...你沒死啊!」
姬蒼好似徹底陷入了幻覺之中,哐當一下從王椅之上跌落了下來。
連滾帶爬的抵達姬澤的腳下。
隨後雙手攬住姬澤的大腿。
「叔伯...是韓非...是那沈青玄...是他...」
迎著姬澤的目光,姬蒼連忙解釋說道。
「是稷下學宮...是他...是他們。」
卻見姬澤緩緩收回自己的右腿,俯身打掃了一下那羽衣之上的浮土。
好似沾染了什麼極其髒亂之物。
竟然是一絲一毫的眼神都沒有留給姬蒼。
轉身便消失在幻影中!
一位又一位的宗室幻影出現又消失。
一雙雙滿是失望的眼睛讓姬蒼壓力爆表!
黑暗猶如潮水侵蝕而來,要將他徹底淹沒!
便在滾滾黑暗之中...只見嗚咽風聲。
有人縱馬而至!
正是姬問。
還有數萬鞏邑兵馬...陣亡死士。
終末...
只見一位素袍,面容俊朗好似神人。
手持羽扇,輕輕搖晃。
身上卻魔意沸騰...不似臣的韓非。
亦或者說是沈青玄徐徐出現。
死死盯著姬蒼。
卻見沈離微微開口...語氣中充斥著疑惑。
「我等...尚在死戰。」
「王上...何故先降?」
「王上...當真信了那腐儒之言?」
「擔憂韓非作亂?」
「我....沈青玄被叫做魔頭。」
「就一定是魔頭?」
「姬蒼!」
「我沈青玄。」
「可有一點對不住你的地方!」
「你竟然如此害我...害我們!」
一聲聲嗓音猶如雷震...質問聲音不絕於耳。
余末...姬蒼耳邊的聲音漸漸匯聚成海。
只留下了一句不斷地響徹心念之中。
「站起來!」
「站起來。」
「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