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玄....道友?」
腦海心湖之中...一位面容清瘦,笑容和煦,目生慧光的中年男子身穿青色長袍。
負手而立。
他走在董夫子的心湖之中,卻沒有掀起一絲一毫的波瀾!
卻見董夫子露出一抹苦笑之色,搖頭說道。
「沒想到...我以為是孔儒聖賢來前罰罪。」
「卻不曾想,第一位來此的,竟然是齊玄道友。」
只見那齊玄道友撫摸鬍鬚,緩緩盤坐在心湖之中。
董夫子的心湖已經出現了些許波濤,逐漸演變成驚濤駭浪。
但這位齊玄道友,卻是如履平地一般。
盤坐其中,安穩如泰山。
他呵呵一笑,平靜說道。
「諸多前輩要麼是在他界修行...要麼便是在轉生體驗。」
「哪裡有功夫惦記你。」
「更何況此方天下本身便是虛幻...而且有著那位聖上壓制。」
「此處還是落在了陰冥真君的禁制之中。」
「想要發現你,更是難上加難!」
董夫子搖了搖頭,淡淡說道。
「千年不見,我苦尋齊玄道友,想要共謀大事。」
「我之一身道義,取於孔儒,但是走出自己的路。」
「卻是在齊玄道友的幫助之下。」
「方才走出的這一條路...方才在歲月之中,自孔聖六十二弟子之中,參悟到天地文樞承聖換元真章。」
「這一核心術法。」
「若是沒有道友...我現在也不過是趨附於王宮貴胄的一條儒狗罷了。」
「不過是君王美化自己名聲的牌坊而已。」
「這般想來...還是要多謝了齊玄道友!」
只見那齊玄啞然失笑,搖頭說道。
「哪有什麼謝不謝...」
「我之道統,不過是區區小家,上不得孔儒家的大雅之堂。」
「難成氣候。」
「若不是與董夫子一見如故,我之道義恐怕永遠沒有爭鳴的時候。」
「這一點,是我要感謝你方才是對的。」
董夫子那古板的臉上令人詫異的出現一抹苦笑。
「只是眼下說這些...已然沒有了太多的意義。」
「仙魔鎮殺...我這一身道統,道義,也隨之付之東流!」
「這半步真君的肉身被鎮壓,命線成就天下公敵,諸多氣運也被那魔子截取掠奪。」
「等待我的...恐怕是回到道德林,聖賢之名被壓,永世受刑罰之苦。」
「不見天日。」
「我之路...已然有所窮盡。」
齊玄見狀,卻是搖頭說道。
「你就這麼認輸了嗎?」
「當初修行霸儒,參悟天地文樞承聖換元真章的時候...你的雄心壯志哪裡去了?」
「你就沒有想過自己本身就是走在一條布滿荊棘的路上嗎?」
不是董夫子的心性弱小...
是實在是被沈離打擊的體無完膚。
堪稱全方面的碾壓。
要知道,這一場鬥法之前...他所擁有的,可是他娘的天時地利人和。
所有的有利條件,全都在他的身上!
半步真君飛天,稷下學宮兩位堪比半步真君的人物。
祭天大典...姬蒼。
諸國宗室。
雲海劍修。
乃至楚國兵馬!
頂尖強盛的青雲仙劍!
那沈青玄有什麼?
不過是殘兵數千...僅此而已!
可是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的時間,他什麼都沒有了...
這種打擊,遠比修道之上的打擊,要慘痛,慘痛的多。
千年以來,從未有人能夠如此打擊到他。
遭受如此打擊...他心性崩壞。
簡直就成了必然之色!
卻見董夫子嘆息說道。
「天命如此...我又能如何?」
那齊玄搖頭,怒其不爭,哀其不幸。
「天命?」
「誰才是天命?」
「你才是天命!」
「我才是天命!」
董夫子沉寂...齊玄卻是嘆息一聲說道。
「道友。」
「你相信我嗎?」
董夫子愣了一下,笑著說道。
「千年大道同修...這道德林之中,我能夠信任的,只有你。」
「只能是你。」
只見齊玄緩緩站起身來,伸出手。
平靜說道。
「交給我吧。」
董夫子一愣。
齊玄微笑說道。
「讓所謂的仙魔,看看你我大道之友真正的羈絆。」
.....
咚~
咚~
咚~
祭天大典之上,一股玄之又玄的氣息自歐陽修的體內升騰!
只見董夫子緩緩睜開眼睛。
眼神中莫名出現諸多玄奧奇妙之意!
他看了看自己殘破的肉身...看了看天地之間的壓制。
看了看自己虛浮的命線...目光凝聚在沈離的肉身之上!
眾人皆是在狀況之外。
卻見沈離眉頭一揚。
「看來,咱們的董夫子退場了?」
青宣皺眉,看向眼前的歐陽修...
神魂之變,應在半步真君肉身之上簡直是太快了。
那古板漠然的面孔消散...代表著董夫子的消逝,或是鎮壓。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道玄妙清豐的面龐。
這人臉上帶著笑容,好似稚童一般擺弄著自己的肉身。
「嗯...退場了。」
「留下了一攤子亂局面。」
「當真是讓我頭大。」
沈離此刻也冷靜了下來...看了看天邊的曙光,微笑說道。
「我雖然知道陰冥聖子那個狗東西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即便是用飛天來牽制他,他也定然會想辦法摻上一腳!」
「但是我沒想到...他明明將道德林的布置告訴了我。」
「卻依舊啟用了布置。」
「他就不怕我有針對你陰冥宗的後手嗎?」
卻見齊玄微微掌控了一下肉身,淡淡笑道。
「他啊...他巴不得我死呢。」
「哪有那麼多的恰到好處!」
沈離聞言,眉頭罕見的皺了起來。
隨後心中猶如驚雷霹靂一般炸響,死死的盯著眼前的人,沉聲說道。
「是你...策動了稷下學宮這一場萬年之行?」
「董夫子駕馭歐陽修...你在後方駕馭董夫子!」
「表面上是歐陽修來奪陰冥金性。」
「實際上...是你想要和陰冥聖子爭奪金性?」
只見齊玄微微一笑,伸了一個懶腰。
擺了擺手。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拿回,而不是爭奪!」
「我和他,都是陰冥真君...」
「當然,只有登上真君的位置,才能這麼叫。」
沈離死死的盯著眼前之人,沉聲問道。
「你...叫什麼?」
齊玄微笑。
「你們這些晚輩真沒有禮貌。」
「一點也不知道尊老愛幼。」
「不過你既然問了...我告訴你便是。」
「齊玄。」
沈離嗤笑。
更是對溝槽的借刀殺人的陰冥聖子咬牙切齒。
「齊玄?」
「你怕是當初蠱惑皇子...導致陰冥宗被滅,天下禁魔的罪魁禍首。」
「七玄大真人吧。」
「你們陰冥宗一條條陰狗...」
「當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
黎明前的黑暗...
最是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