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破的八卦陣。
廢棄的軍營。
橫七豎八的屍體。
巨大的天坑。
天穹之上還仿佛被遺落的雷光不斷地提醒著黃家眾人。
這是一場絕無僅有的羞辱。
只剩下一條臂膀的紫府遺民緩緩走進軍營之中。
重傷的黃家遺民被抬了下去...還能夠活動的,全都站在了軍營之中!
眾人沉默不語,氣氛壓抑到了冰點。
只見一人擦拭了一下嘴上的鮮血,怨毒說道。
「這件事情,不能就這麼算了!」
「如果就這麼算了,黃家的聲望,怕是要墜入谷底了!」
「對!對!」
「憑什麼!憑什麼這青山狐族可以用紫府圓滿壓我們!」
「我們卻要遵守規矩!」
「這不公平!」
「對!」
「咱們先前都立下規矩,在封神榜中的家族都是一視同仁。」
「憑什麼他們就可以犯忌諱!」
「聞太師為什麼不管!」
眾人聲音猶如浪潮...和先前縮成鵪鶉一般的模樣形成了鮮明對比!
讓人不由的啼笑皆非。
那紫府遺民呼出一口濁氣,無奈說道。
「青山狐族這件事情,的確是有失妥當!」
「青山狐族乃是大聖子嗣,那老狐狸更是八百年前的人物。」
「保留下來元後大聖的底蘊,等到天地初開時候開啟...爭霸天下,也不是不可能!」
「這狐妖的境界不過紫府中期,卻可以憑藉秘術達到紫府圓滿。」
「聞太師勒令紫府圓滿不得恃強凌弱...此人更像是變相卡了一個漏洞。」
「不過此人的戰力...不容小覷。」
「雷法,秘術,全然不像是狐族手段。」
「不能掉以輕心!」
隨後,他掃向左右,看著有些失望的目光,眼神中閃過一絲鎮定。
「不過,這件事情自然不能這麼算了!」
「沒有人可以這麼羞辱我黃家!」
「我就返回家中,請一位『飛虎』前往龍隱洞天!」
「飛虎如今正在煉化『大聖』肉身,同樣可以施展秘術,增幅肉身!」
他嘴角閃過一絲猙獰笑容,冷聲說道。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既然如此...就讓他怎麼吃進去的,就怎麼吐出來!」
......
通天光柱位於蜀地的正中心。
與當初的蜀王宮殿,蜀山,形成了一個標準的三角形。
互相鉗制,又似互相輔佐!
一處高聳入雲,陡峭如劍,衝破雲霄的山體之上。
卻存有一處平台。
好似被人用劍硬生生的削平!
這片立錐之地只有一處小小的茅草屋...茅草屋外,接連懸崖,可以清楚的看到妖紂之息的濃重氣霧。
更是可以看到妖紂之息上方那翻湧的白色雲海與大日。
如果說蜀地有唯一一處聖潔寶地,恐怕非此處莫屬了。
此地...是蜀山!
古舊的太師袍服,一身玄黑。
髮絲斑駁,兩鬢斑白的老者端坐在懸崖之上,面容蒼老。
俯瞰雲海之下。
妖紂之息並不能遮擋他的視線。
他的目光落在了半山腰處恢弘的建築群。
隨後又看向遠處那隱藏在妖紂之息最核心的蜀王宮殿。
隨後...將目光看向了通天光柱!
茅草屋的門緩緩敞開。
與玄黑色太師服截然不同的艷麗色彩從中走出。
那人面容秀美,竟是雌雄莫辨。
神情平靜,思緒淡淡...
行至雲端,盤坐而下。
同樣看向了通天光柱。
年輕人淡淡開口,語氣沒有絲毫意義。
「今歲的龍隱洞天,開的有些早了。」
「被齊地嚇到了?」
老者撫摸鬍鬚,點頭說道。
「我料想到靈機出現,牛鬼蛇神都會冒出來,卻沒有料想到。」
「冒出來了許多不該出現的東西!」
「比如呢?」
「不屬於此方天地的人。」
「而且...有一個東西正在逆流而上,尋找此方天下!」
年輕人疑惑問道。
「錨點呢?」
「這青山狐族異類所施展的刀意。」
年輕人淡淡點頭。
「湮滅生機...想來也是一尊大凶。」
隨後,年輕人微笑說道。
「那傢伙借後來人還今世果引來了諸多後輩,不也是正常?」
「不過...這反而給了你不少的契機不是嗎?」
老者有些惆悵。
「可是...天命不在了啊。」
年輕人只是搖頭說道。
「如果天真的有了自己的意志...那麼它還能被稱之為天嗎?」
「如果道真的有了自己的思想。」
「那它還能夠被稱之為道嗎?」
老者呵呵一笑。
「倒也在理...」
年輕人繼續說道。
「只是我沒想到,你居然不想見他。」
老者答道。
「氣息侵染的還不夠...現在見他,怕是會嚇跑了他。」
年輕人好奇道。
「你看到了?」
老者搖頭。
「一片混沌。」
年輕人點頭。
「這是好事。」
隨機他又反問說道。
「如果他沒上鉤呢?」
老者繼續道。
「那我就將蜀地送給他...不也算是上鉤了嗎?」
年輕人打趣說道。
「怕是那些百姓不會同意啊...」
「他們無關痛癢。」
「此人是個異端。」
「只要能復國,能報仇就可以。」
「至於是不是殷商子民,是不是異端,是不是此界之人,並不重要!」
年輕人又繼續問道。
「可是他身上太亂了。」
老者呵呵一笑。
「不亂選他做什麼?」
「群策群力...」
「殷商的結局便已經證實著單打獨鬥的結果了。」
「那些人是毒...無論是今日,還是後世,都是毒瘤。」
「能夠成就此等境界,沒有蠢物。」
「這一次,就算是一場模擬。」
「千載難逢。」
「他們會欣然前往的。」
老者擺了擺手,淡笑說道。
「說到這裡...你準備的如何了?」
「天下靈機開始閃爍,可是沒有那麼長的時間等待你了。」
青年緩緩擺手...茅草屋門戶大開。
一把劍胚在基座之上浮浮沉沉。
五色光芒不斷的沖刷著劍胚的表皮鏽跡。
整個蜀山的劍氣劍意猶如柴薪一般盡數注入其中。
他負手而立,淡淡笑道。
「差一位宿主。」
老者體悟到其中的森冷寒意,輕聲問道。
「這把劍胚...叫什麼名字?」
青年眼神空洞,淡淡說道。
「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