澠池前線。
軍營之中。
原本應該春風得意的趙政顫顫巍巍的坐在長椅之上...臉色蒼白,神情透露著一絲驚恐未定。
那張良與太一連忙走入軍營之中,看著穹頂破開的一道大洞,看向趙政。
「怎麼回事?」
太一手捏陣法,請動諸天星斗,藉此想要推算什麼。
在摘星閣的道統之中,一般的天象示警,是有跡可循的。
是認為...而是諸天運轉所發生,都可以藉助諸天星斗之術測算出來。
從某方面來說,諸天星斗便是一個巨大的算盤。
這個算盤,堪稱無物不算。
只見他沉吟許久,緩緩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
「渾然天成。」
「有一道引子。」
「激發了天地示警!」
秦國不受天地所鍾,作為沈離萬我肉身的太一是清楚知道的。
所以他懷疑...是這些時日,天下明的增長速度太快。
導致天地出現了預警。
作為曾經的天下共主,無論是秦國還是趙政。
身上必然存在著天地之間所下的烙印。
這烙印杜絕了趙政再度崛起的可能性。
即便是更改了姓名,從趙贏變成了趙政。
即便是沈離用天下明將其附著...作為氣運的載體。
也無法改變趙政就是趙贏的事實所在。
所以當天下明收集了麾下人才的『氣』。
滋補了趙政。
天下感知到了...落在了雷劫。
趕盡殺絕。
這...不是天災,不是人禍。
而是...宿命!
只見太一緩緩嘆了口氣,沉聲說道。
「公子...近些時日,就不要用天下明繼續收集天下之氣了。」
「不然的話...橫災還會出現!」
趙政沒有說話,只是表情平靜的點了點頭。
卻見張良有些猶豫...
趙政見此,卻是微微輕笑一聲。
「張先生..有話直說便是了。」
張良見狀,這才緩緩開口說道。
「君興於野...其血華容。」
「秦國蜀道城,劍門關,澠池之城能夠如此順利。」
「便是依仗著天下明。」
「秦國...不受天下所鍾愛。」
「氣運猶如篩糠,好似魚簍...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依仗天下明,可以避免這個禍端,讓蜀道城乃至劍門關的百家修士,兵家修士都有一處可以依靠的源頭!」
「這給了百宗修士更進一步的可能性...」
「天下明固然可以止步不前。」
「但是公子麾下的這一輛戰車,絕對不可以止步不前。」
「如果停下,這一輛戰車便會分崩離析。」
「而且...還有更深層次的反噬,會接踵而至!」
張良嘆息,語氣中沒有絲毫的傾向,也沒有絲毫波動,只是拱手說道。
「在下只是闡述利弊...至於做出如何選擇。」
「當然是公子自己選擇。」
「只是公子心中到底是清楚的。」
「秦國想要崛起的機會...恐怕只有眼下的一次。」
「依仗共水人族在外面調停,穩固秦國,依仗燭火人族在蜀國牽扯澠池總兵張奎,鎮壓氣運。」
「依仗日日不斷精進的百家修士...兵家修士。」
「局面才會烈火烹油。」
「外面如今斗殺的厲害,公子也略知一二。」
「若是放過蜀國,秦國日後必然會被蜀國所擾。」
「而天下群雄,同樣也會共誅之!」
張良說完,緩緩拱手,隨後退出了帳篷。
給兩個人留下一道空間。
帳篷緩緩落下帷幕...只見趙政臉上忽然出現一抹潮紅。
他猛地抬手捂住嘴...但是那一抹猩紅依舊從指尖流落了出來!
太一雖然是萬我肉身,天生利益便站在了沈離一方。
但是人心總是肉長的。
他與趙政,堪稱親為父子。
心中更是一痛。
更是沉聲說道。
「天下明。」
「放一放。」
「如今他不在...便僵持在這裡便是了。」
「等到他返回,再行商榷...」
說罷,太一轉身便要去發號施令。
卻不料,那雙猩紅纖細的瘦削手掌猛地攥住他的胳膊。
死死的拉住了他。
太一回頭,只見趙政眼神中滿是祈求之色。
「老師...」
「天下明...不能停!」
「我豈會不知那共水一族,那燭火一族,盡數被壓制,來聯盟,都是因為國師大人。」
「如今國師不在,必然是為我等前去鋪路。」
「這天雷明晃晃,他們二族必然有探子捕捉到了。」
「若是天下明停滯,他們必然會猜測我的天下明,乃至國師出現了問題。」
「到時候,這盟約,這盟友,會不會倒戈?」
「澠池之戰爆發了已經半年的時間。」
「依仗著天下明,依仗著稷下學宮。」
「雖然未曾拔取澠池這座地下之城。」
「但是卻讓我秦國力量增幅數倍...」
「如今我軍營之中,道兵已經萬餘...普通兵甲更是突破三萬。」
「整個秦國的國力都在我手中。」
「豈能因為我一時痛癢,而壞了我的畢生理想!」
太一看著眼前稚嫩的青年...
不知道是不是天下明的影響,是不是他原身沈離沈青玄那股子氣影響。
還是因為他趙政氣性關聯。
這位年歲不滿二十的青年,已經顯露出英明睿智果斷的城府手段。
分析事情鞭辟入裡。
讓人不得不重視。
只見趙政露出一抹笑容,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腥,笑著說道。
「更何況...則老天不要我們去做的。」
「我們偏偏就要去做不是嗎?」
「順道而行,如關中諸國...誰不會?」
「不過是天地之間的一位奴婢。」
「而今...群雄入瓮,諸英才懷揣理想。」
「國師在上...更是滿懷希冀。」
「心念於我之身。」
「我豈能因為身之亡...而壞諸位道之損?」
「這不是人君之道。」
「更不是人主之道。」
太一見狀,沉默許久。
感受著那瘦削雙手越發用力...他許久之後。
還是嘆息說道。
「我會讓醫家修士來此...替你調養。」
「今日之後,諸多事務,便交給張先生與我吧。」
趙政見狀,微笑點頭。
「多謝老師...」
太一走出帳篷,只留下趙政一人。
看著穹頂的破洞,趙政緩緩拉開了自己的胸膛袍服。
刺眼猶如毒蛇一般的紋路,瀰漫在他的心房之上。
天下明氣息注入...鑽心的疼痛襲來。
趙政滿臉冷汗,拉起袍服。
看向穹頂。
「天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