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太師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沈離...許久之後。
他的嘴角竟然露出一抹笑容。
「好一個為我而死...豈不應當!」
「好一個為我而死...豈不應當!」
「哈哈哈哈哈!」
聞太師朗聲大笑,笑聲讓整個金海,讓整個黑淵,讓整個恨海都隨之起伏!
他大手一揮...只見眾多神魂出現在他手心之中!
沈離的臉色驟然變得僵硬。
聞太師忍不住笑道。
「你是不是當真以為,老夫不知道你怎麼想的?」
「想要讓我偏移注意力...隨後用應化冥司仙宮,吞服這些神魂!」
「給他們保留一線生機?」
「你覺得...老夫能夠有那麼愚蠢嗎?」
沈離盯著聞太師,此時的殺意暴漲。
「你敢!」
聞太師見狀,饒有興趣的說道。
「我敢不敢?」
只見聞太師緩緩拿起秦國兵馬的神魂,好似什麼糖豆一般,丟入口中!
細細咀嚼。
悽厲的慘叫聲讓沈離的內心都在不斷的滴血...
一滴,一滴...那些聲音。
都是他萬般熟悉的人...
那是姬問的兵馬...是剛剛新出頭的王驁。
是無雙將。
是...一眾軍功派軍官!
那些...都是他抵抗妖族求金的預備後手!
而此刻...他們盡數淪為了聞太師的盤中餐!
誰也無法想到...這個被譽為殷商一朝最為強大的國師,啖人肉食神魂,竟然能夠如此面不改色!
可是,這很正常啊!
殷商一朝,妖魔混居,妖族大聖竊據後宮,人皇昏庸,酒池肉林。
鄉野精怪自稱神靈,享受香火朝拜!
能夠鎮壓這種王朝,沒有絕對的實力,沒有殘酷冷硬的心性!
壓根不可能做到!
先前和他交談的聞太師...是聞太師,是想要復國的聞太師!
那時候的聞太師有求於人,故而姿態極低。
而眼下的聞太師,同樣是聞太師...是真正的聞太師!
只不過...他不再擁有弱點!
沈離拼了命的上前殺去...只見聞太師的陰神之眼緩緩睜開!
頓時。
諸天星斗之術的帷幕瞬間被切開!
隨後...他身上的少陽道統正在,被切斷!
天地是一片大海洋,而靈氣,便是海洋之中的水。
至於天下修士,方仙士,乃至遠古人族。
都是在爭搶河水的魚。
這座新興的天下之中,沈離得到了諸多傳承,只要消弭天道排斥的這個魚鉤。
他便可以成為這一座池塘之中最大的那一條鲶魚!
可是這座天下之前,依舊有著諸多天下!
那聞太師,則是上一座天下之中,最大的那一條鲶魚。
亦或者說是...蛟龍!
他可以天道對沈離的弒殺。
將蜀地變成自己的國中之國!
他同樣可以...將少陽道統,太陰,等諸多道統全部切割!
甚至可以將肉身剝離!
因為這裡是他的國...
他的家!
澠池總兵張奎用一座澠池之城,保持住了自己的大聖!
但是聞太師卻不屑於此。
他之陰神,在末法時代那種窮凶極惡的環境下。
在周國,上蒼,祖庭的鎮壓之下!
在功敗垂成之時。
他硬生生從天下之中切割出來了一部分。
化為自己屬地!
這便是聞太師...
殷商一朝最後的國師之力!
聞太師看著眼前的沈離,見得沈離眼神中的恨意翻湧。
他微微一笑。
「倒是有些恨意的苗頭了。」
只見聞太師一腳猛地將沈離踩到恨海之中,踩到那甲冑之上!
堅硬如鐵的恨將沈離包裹,他死死的盯著眼前的老狗。
而聞太師則是寬和說道。
「你所謂的道心,所謂的無恨。」
「在我看來...不過是你內心還有著退路!」
「可是這退路被一條條的封死。」
「你的怨恨便展現了出來!」
「你當真是心中無恨嗎?」
「顯然不是...」
聞太師負手而立,腳掌踩著沈離的胸膛,慢悠悠的說道。
「老夫自出生,便知道自己天生神聖。」
「天下於我,不過是一場遊戲!」
「就算是我什麼都不做,死後照樣可以位列仙班!」
「所以老夫時常在想...天下有什麼人值得我去恨?」
「無人。」
聞太師搖頭失笑。
「直到那天,老夫遇到了一位英武的少年郎,志氣蓬勃,豪氣洶湧。」
「三十年後,老夫成了國師,而他成了君王!」
「與人間有了牽掛!」
「而此時,老夫依舊不知道恨為何物。」
「直至他在一天夜間告訴老夫...要逆反蒼天,要人皇之尊更上一層樓。」
「大戰爆發,諸多勢力下場,局勢舉步維艱。」
「可那個時候,老夫知道,老夫能夠擺平一切威脅。」
「老夫依舊不會恨。」
「可是結局你也看到了...」
「他死了。」
「老夫親手掐斷了自己的退路,不去想位列仙班。」
「於是這一股恨意,悄無聲息的開始滋生!」
「直至愈發洶湧!」
「這個時候,老夫才知道什麼才叫做恨。」
「恨不是未得之物。」
「而是擁有通天本領,可以獨善其身,卻必須要眼睜睜的看著一切從手中流逝,無能為力。」
「恨...是後路斷絕,山窮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卻是懸崖的下墜。」
聞太師俯身看著沈離,此時的他兩鬢斑白。
語氣苦口婆心。
「恨...無妨。」
「無妨啊。」
沈離不語,只是獰聲說道。
「去你媽的。」
聞太師見狀,抹了一下臉上的血腥,語氣溫和。
「無妨...」
只見淨化水月之中,一道天雷滾滾而落。
落在的不是別處...
而是。
楚國!
韓濁君府邸!
畫面望去...只見陸清濁滿臉驚恐,口吐鮮血。
沈離心中窒息,面上卻是冷笑連連。
「他與我並無道緣。」
「我更不會去恨。」
聞太師則是幽幽說道。
「殺你親連因果,是為人恨。」
這般說著...鏡花水月流轉。
劍門關中。
鄧九公身影赫然出現。
看著正在兩相融合的人皇殘軀與趙政。
手指探出。
輕而易舉的挖出了兩具屍體的心臟!
朝著不知何處掠去。
鄧九公繼續溫和說道。
「而這...」
「叫做。」
「道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