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茅草屋。
一位陰神聖人。
一位陽神人皇。
一位妖族大聖。
一柄還沒有鑄成的劍。
一片接連天地的雲海。
除此之外，便別無其他！
聞太師盤坐在蒲團上，看著雲海，並未回頭，只是淡淡說道。
「你應該知道，你能夠贏我。」
「除非是我心甘情願。」
「否則...就算是你煉化了人皇殘軀，蒸餾了整個恨海，你也不可能有絲毫機會！」
「我給過你機會了。」
「只要你穿上甲冑，煉化整個恨海，還有人皇殘軀。」
「完成我的夙願。」
「我便可以讓你勝出。」
「但是顯然...你並沒有做出正確的選擇。」
聞太師語氣平和，仿佛在訴說什麼事實。
「還是說，你覺得你吞掉了整個蜀地，翅膀硬了。」
「可以與我作對了？」
「沈青玄，你應該沒有那麼愚蠢才是。」
「你很聰明。」
「你...來此地，意欲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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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生死仇敵，再次見面，卻沒有任何劍拔弩張。
好似道友，坐而論道一般。
屬實是怪異。
不過倒是也正常...這般境界，若是將恨意放在臉上，也未免太過...
幼稚了一些。
沈離緩緩上前，孔宣卻隨時抱劍而動。
看著滔天雲海，沈離淡淡說道。
「景色不錯。」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你問寡人來這裡幹什麼。」
「這一點並不難以回答。」
「寡人來這裡，就是為了殺死你。」
「除此之外，不做他想。」
聞太師臉上寫滿了有趣好奇之色。
「殺死我？」
「你該怎麼做？」
沈離表情平靜。
「你想要我罰天，我可以答應你。」
「你要我統御殷商遺民，登位而行，我也可以答應你。」
「甚至殷商復立，我同樣可以答應你！」
「但是這一切...有一個前提。」
聞太師感覺更加有趣了，臉上笑容也變得越發濃郁。
「什麼前提？」
沈離緩緩拿出一把長劍。
【長相思】
他將長相思舉在聞太師身前，嗓音溫和的可怕。
但是說出來的話...卻冷酷的嚇人。
「我要你當著殷商遺民的面。」
「自裁。」
話音未落，不等聞太師說話，旁邊的孔宣便眉頭一皺，怒喝說道。
「你放肆！」
沈離不言，只是靜靜的看著聞太師，等待著聞太師的回答。
聞太師見此，只是反問了一個問題。
「你做得到嗎？」
沈離嘴角露出一抹譏諷。
「最起碼比當亡國之犬，像一隻孤魂野鬼遊蕩在時間長河中，要來的強得多。」
聞太師見狀，卻也是感嘆說道。
「這般說...倒是也對。」
孔宣則是臉色變化，按住聞太師的肩膀。
「不要如此愚蠢...怎麼可能如此愚蠢？」
只是他的手沒能落到實處...他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無數殷商遺民頭頂。
懸空而行。
聞太師似乎心中早就有了準備，有了打算。
他穿著最為合體的長袍，站在殷商遺民的頭頂，環顧左右...微微一笑。
「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從後種種，譬如今日生。」
他沒有長篇大論，也沒有過多的囑咐，更沒有說什麼不要怨恨，不要悲傷之言。
他就像是一位卸下了枷鎖的老者...緩慢，且有力的用這一把壓根不可能殺死他的長劍。
割斷了他自己的喉嚨！
終其一生，他所求的...不過是一場幻夢！
聖人穿行在時間長河之中，永生不滅。
而身為殷商最後一位國師，八劫聖人，他站在了芸芸眾生的最前面。
他可以孤身一人，看遍萬年之後，甚至更遠的未來。
但是對於聞忠來說...那些未來與他無關。
他試圖在時間長河之中掀起風暴，但是他抗衡不了天意。
正如同沈離所說，他就是一個藏在時間長河之中的孤魂野鬼。
一個亡國之臣，喪家之犬。
活著於他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而他如今自殺所求的...
只不過是一場別樣的夢境。
可是天地間最為諷刺的事情就在這裡。
他用自殺求來的一道屬於殷商的幻夢。
自己卻無緣得見。
這便是眼前沈青玄的報復！
他殺了這沈青玄的因果，讓沈青玄生出恨意。
他達成了目的，讓沈青玄煉化了人皇殘軀，吞服了秦國之位。
卻沒有料想到沈青玄乾涸了恨海。
他在想沈青玄要如何對付他...但是他萬萬想不到。
這沈青玄卻沒有用任何手段。
只是用了他的願望，他的理想...來殺了他！
在遺憾之餘，聞太師所剩下的。
便只有濃濃的欣慰之色。
只是他依舊不服輸一般，對著天地朗聲大笑。
留下一道言語，久久不絕。
「攻心...小子，你看老夫有如此愚蠢嗎？」
「我雖死...見不到殷商復立，見不到罰天成功！」
「但是你莫要忘記。」
「是我促成了這一切的誕生。」
「功成不必在我。」
「功成必然有我的道理！」
「你當如何？」
「想要勝過我...哈哈哈。」
「沒門！」
砰~
八劫大聖的隕落沒有震撼天地的異象。
那道身影就猶如家家戶戶晚間於晚霞之中揚起的炊煙。
徐徐消散。
就在沈離疑惑此言之時...卻見得一道道明悟籠罩在他的心頭！
那是...陰神之法！
聞太師，這個老傢伙，八劫聖人...到最後還是噁心了他一把。
將自己的底蘊，陰神之法。
盡數匯入了他的肉身之中！
而且...他還無法拒絕。
因為這一道陰神之中，藏著王騰，無雙將，衛莊蓋聶...秋雅，精絕女王的。
一絲真靈！
有了這一絲真靈...那麼便可以通過往生門轉生！
沈離垂眸不語。
陰神與陽神漸漸合攏，逐漸混元。
諸多道統猶如繁星一般在心湖之中不斷閃爍。
卻又緩緩沉寂在了心湖水下。
水上，只見一位青年身影負手而立。
那些道統趨之若鶩。
給他披上了一道黑色的長袍。
諸天星斗之術為底，群星為珠，火法為線。
兩條黑龍捧珠，太陰，少陽各站一半，化為太極之形！
似是先民禱告，見得兵戈鐵馬。
群山寰宇，一目了然。
那屬於他的道軌漸漸清晰...只見沈離緩緩呢喃。
卻振聾發聵。
【尊吾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