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罰天這麼難,還沒見到三重天的大門,就被打的如此狗血淋頭!」
「當初無論如何都不應該答應聞太師和獨孤靖天這兩個貨色!」
沈離握著自己的心臟,看上去有些怪異...
「他娘的,無心插柳柳成蔭!」
「這天底下能不能就我一個天才啊?」
「這麼多的天才,我怎麼搞?我怎麼打?」
沈離現在只想要靜靜...要是不用青池真君的禁制,沒準他娘的這貝兜還沒辦法開啟自己的小宇宙!
眼下...自己的老丈人害苦了自己啊。
不過...也得怪自己手賤!
虛空之上,遙遠的北斗星軌驟然大亮,七道橫貫星河的璀璨星輝穿透層層雲層、遙遙垂落戰場,盡數加持在貝兜身軀之上。
隱於星軌深處、萬古不顯的北斗星君本源意志被貝兜所吸引,整片北斗星辰盡數俯首,圍繞貝兜瘋狂流轉、匯聚、加持。
看著自己親手養出來的大boss。
沈離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束。
張口猛吸。
九幽極惡酆都魔宮的十八鬼將,無數魑魅魍魎盡數被他吞入了腹中!
龐大的鬼軀、濃郁的煞氣、純粹的惡念,盡數被鑄聖庭吸納轉化。
轟隆!
大魔天氣息一路狂飆、層層暴漲,原本穩固的魔軀再度淬鍊升華,碎裂的魔心快速修復、愈發堅韌霸道!
「來吧貝兜!」
「寡人倒是要看看...你這北斗星君,到底有多強!」
兩人氣息在同一時間,齊齊突破至五劫大聖!
沈離渾身魔焰升騰,那被他隱藏許久的『誅天』。
握在了手中!
眼下的誅天,就好似一根燒火棍一般,只有模模糊糊的劍胚雛形!
可是被那殷商養了近乎千年...以蜀山之意,養成的一把劍!
這把劍...註定會出奇的鋒銳!
沈離一步踏出,身形瞬間遁入虛空裂隙。
抬手之間,誅天劍橫斬而出,純粹的太陰劍意順著劍鋒傾瀉而出,連綿數千里的陰寒劍氣平鋪碾壓!
貝兜神情不變,手中長槍通體猶如琉璃翡翠。
七星星力密密麻麻纏繞槍體,層層疊加、凝練壓實。
面對鋪天蓋地的太陰劍氣,不閃不避,持槍橫擊,浩瀚的北斗星力盡數爆發,硬生生迎著誅天攻勢對沖而上。
兩種龐大的力量驟然相交...而後轟然爆開!
餘波塌陷,虛空連環塌陷成巨大黑洞!
靈氣就此湮滅...
亂流尚未散盡,沈離身形已然破空突進,瞬間抵至貝兜身前咫尺之地,近身,狂轟濫炸!。
手中看似粗糙的誅天劍,裹挾著萬物盡斬的鋒銳劍意,沒有劈砍,沒有刺擊,如同掄棍一般,狠狠朝著貝兜的長槍砸落!
轟隆!
極致鋒銳的劍意順著槍身瘋狂蔓延、滲透、侵蝕。貝兜手中堅固的北斗神槍瞬間承壓,槍身表層飛快浮現密密麻麻的細密裂痕!
貝兜被砸的整個人再度爆退而出!
沈離身形遁空,胸膛鑄聖庭不斷嘶吼...魔意咆哮!
爆炸連環響徹!
數息,成千上萬次的搏殺!
整片天穹反覆塌陷、反覆癒合、反覆重塑,漫天星輝與漆黑魔氣不停交織、碰撞、湮滅。赤紅虹光、漆黑魔芒、瑩白星光頻頻爆射,填滿整片戰場。
極緻密集的搏殺之下,貝兜終究底蘊稍遜,硬生生被沈離的狂暴攻勢徹底鎮壓,身形重重下墜,踏碎層層虛空,勉強穩住身形,渾身星甲布滿裂痕,氣血劇烈翻騰。
此刻的貝兜徹徹底底的服氣了...從頭到腳,從內到外!
眼前的嬴政...就像是一座大山,任憑他窮盡所有力量,都難以翻閱!
沈離盤踞在虛空之上,氣焰囂張。
「就這麼點能耐的話。」
「你還是要死。」
貝兜擦拭了一下嘴角的鮮血,微笑說道。
「秦王此言差矣!」
「不妨看看胸前。」
沈離垂眸看去,胸前不知道何時出現了七道烙印...烙印呈現北斗七星的排列。
緩緩發光!
起先沈離還頗為不屑,只是很快,他的表情變得僵硬了下來!
頭頂原本橫貫長空的七道通天星輝光柱,瞬間盡數消散、湮滅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虛空之上憑空懸浮的七盞古樸燭燈,燈身樸素,燭火微微搖晃,火光微弱卻異常頑固。
燭火搖晃,燒的...不是別的。
是他的人壽!
同一時間,貝兜的胸口同樣亮起七枚同源烙印,身上縈繞著與沈離一模一樣的燭火氣機。
這玉石俱焚的狠辣神通,本就是貝兜傾盡畢生道基催動,而沈離,只是被強行牽連捆綁的倒霉之人。
「七燈借命...秦王。」
「在七盞燈熄滅之前,你我壽命共享。」
「在七盞燈熄滅之後,你我共赴黃泉!」
「這一招天地同壽...秦王覺得如何?」
「當然,若是秦王在熄滅之前,將我鎮殺。」
「完全可以脫困...」
「可是這七盞燈,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你該如何殺我?」
話音落下,層層厚重的星力壁壘瞬間在貝兜身前成型,壁壘緻密堅固,層層疊加,無堅不摧!
貝兜眼中只剩下了決絕。
「能與秦王一同赴死...」
「貝兜之榮幸!」
沈離不由的被氣笑了。
「所以...你處心積慮成為北斗星君之選,就是為了和我同歸於盡?」
「當真是愚蠢!」
貝兜搖頭。
「道不同,不相為謀!」
沈離感嘆說到。
「祖庭到底是給你下了什麼迷魂湯?」
貝兜微笑開口...祖庭,天下,陰司,群星,道場,人族,天道。
貝兜,一視同仁。
貝兜眼底閃過一絲奇怪之色。
「秦王...你的時間,不多了。」
「如此敘舊,是已然接受必死之局了嗎?」
沈離撇了撇嘴。
「拉人墊背...不瞞你說,這是我的長處。」
「只是迄今為止,我都不曾在陰溝裡翻船。」
沈離的表情漸漸變得冷硬。
「許是感念果子成熟,許是感念你不能為我所用,許是感念一個頂尖天驕葬送我手。」
「方才和你多說幾句!」
沈離反手攥住誅天,嗤笑說道。
「至於天地同壽?」
「你也配!」
摘星閣的周天星斗之術被他施展了出來...整個祖庭天穹被遮蓋上了一層黑幕。
群星在其中流轉,永世不休!
而唯獨北斗,最為耀眼...
就在貝兜心緒微動的瞬間,沈離緩緩抬手,指尖對準自己的眉心,輕輕一按。
頭頂漫天流轉的星辰黑幕之中,一輪清冷月華驟然亮起,太陰星輝澄澈凜冽,鋪灑整片魔域。
緊隨其後,一道極致璀璨、奪目刺眼的日光驟然升騰,霸道熾熱的金光瞬間侵占整片星空,普照天地。
方才還最為耀眼的北斗星光,在這輪驕陽烈日的光芒面前,瞬間黯淡失色,被無盡日光盡數覆蓋、淹沒、壓制,再無半分鋒芒。
開始占據整片星空!
便是最為閃耀的北斗,都只能被其驕陽烈日之光盡數埋沒!
沈離眸光平和,幽幽說到。
「周公那個老東西曾經在陰陽路之中交給我了一道神通...名為舊時月。」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
「我也很好奇,我這殷商底蘊,人皇寶印,人皇殘軀,殷商氣運,天下氣運盡數掌握於手...催動舊時月,能夠喚來什麼東西。」
沈離喃喃自語,卻盡數落入貝兜耳邊。
他不由的微笑說道。
「你好奇嗎?」
漫天熾烈日光之中,一道模糊挺拔的身影緩緩凝聚成型。
身披赤紅帝袍,身姿頂天立地,氣場古樸厚重,自帶帝王威壓,靜靜佇立在日月星空之間,威勢無邊。
頂天。
立地!
不過瞬間...北斗,熄滅了。
貝兜眼神空洞,身形寸寸湮滅。
太陽...真火覆滅了北斗一切星光!
人皇超脫,反手鎮壓了七星奪命!
他那遺憾,不甘,痛苦,無奈,不解,盡數化為一聲長嘆。
「是太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