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離沒有停止思考。
反而思維越發的敏銳。
只見他心湖之中萬籟俱靜,唯獨兩人在議論紛紛。
正是他的陰神和陽神!
陰神開口,靈光閃爍。
不斷的推演。
「獨孤靖天不光養了他這麼一個樣本,而且還養了其他的樣本。」
陽神沉聲開口。
「看樣子...武王也是其中之一!」
「當初武王被派遣到黃沙平原,憑藉半步真君鬥法二劫大聖,戰而勝之,但是受傷極重。」
「遲遲沒有登位真君,或許就獨孤靖天在刻意壓制?」
「虎毒不食子?」
「這當爹的都把這些兒子當做孫子玩了?」
「難說,你覺得憑藉對獨孤靖天的理解。」
「他會幹出來這樣的事情嗎?」
陰神沉聲說道。
「陰冥真君和他度蜜月,反手就被他背刺乾死了。」
「這種人,什麼事情干不出來?」
「和咱們一樣...」
「神他媽和咱們一樣。」
沈離只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可是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這叼毛...不會想要玩一手九子奪嫡的把戲吧?」
「不,應該是九龍奪嫡才對!」
「將道統全部推衍到極致,天地當做煉丹爐,將自己煉得更進一步?」
沈離不敢繼續想下去,緩緩松下了神念。
轉而問詢其他細節,試圖尋找突破口。
「你說的三個求金客,還有一個人是誰?」
太素平緩說道。
「百乘妖國的國主,道軌是『妖庭復立』。」
「此人最為野心勃勃...但是卻是當初戰爭之中最為寂寂無名一個。」
「所以....不甚重要!」
沈離思慮片刻,緩緩開口。
「所以說,如今的這個局面...還沒開始求金,便已經複雜無比了。」
「青丘國主是第二次登位,手段定然比第一次更加嫻熟。」
「大羅剎如果奪取了殺生道果,也需要這一場戰爭當做血海宗道軌,去重新補足金性!」
「那百乘妖國的國主的道軌,和妖庭復立有關,也需要爭霸天下。」
「我的天下明道軌,同樣與天下眾生氣運,疆土有關。」
「還有一個動機不明的武王,雖然說他的道統我不甚清楚,但是太陽道統,總是出不了天下左右。」
「如今看來...已經有足足五個人將這一場求金之旅當做了鬥法的戰場。」
「各自操盤?」
「是了。」
沈離淡淡沉吟,平和說道。
「依你看...我如果順了青丘國主的心意,出手搶奪這殺生道果。」
「是否會引起聖人的更深層次的不滿,從而招致與武王一般無二的結果?」
太素見狀,卻是搖頭。
「不會。」
「為什麼?」
太素開口說道。
「你的名望,在關外,在平陽。」
「對於中原來說,平陽是什麼地方?」
沈離點頭。
「蠻荒之地。」
太素又道。
「太陽道統的立意是什麼?」
「俯臨萬物。」
太素笑道。
「當初武王之威,朝廷誰人不稱讚?民間聲望更是無人能及...甚至有傳言,聖人萬年之後,武王定然能夠帶領慶國滅九國,殺妖族,統一天下。」
「與你相比,如何?」
沈離淡淡開口。
「聲望,我自然不如...只是鬥法。」
「沒有打過,不知道誰強誰弱。」
「太陽道統之強,除了太陽之外,還有眾生,太陽一面,或許平分秋色,但是眾生一面,他本身便是宗室,執掌權柄總是大過你的。」
沈離淡淡一笑。
「那又如何?」
「不過是多留一些血罷了...生死相拼,死的人絕對會是他。」
太素沒有反駁。
只是平靜訴說道。
「太陽動搖,只會從內部之中瓦解。」
「所以那位在怕...更何況。」
「太陽道統本身就是殺父弒子之路,當子輩進無可進,必然需要篡逆謀父。」
「當父輩無陽可食,便需要吞子納光。」
「你不在其中,有著太陽道統,自然不是其關注的對象。」
「這一枚殺生道果,你能取得。」
「而且還是儘量要取得。」
沈離皺眉。
「必須?」
太素幽幽說道。
「你手中已然掌握了金性...但是燃料從哪裡來?」
「晉升到真君...需要海量氣運,功德,乃至命數。」
「道軌的本質,不就是拉著眾生命數一併給你押注嗎?」
「憑藉如今黃沙平原的氣運命數,就算是給你五百年的時間,都湊不夠登位真君的柴薪。」
「因為他們本質上都是屬於慶國的...如果慶國關鍵的時刻抽車。」
「一瞬間便會土崩瓦解。」
「而你自己經手,太陰符種落下的因果,方才是屬於你捆綁的命數。」
「這些人能夠有多少?」
「黃沙平原廣袤,但是人卻少的可憐。」
「劃地自治,有好處,自然也有其弊端。」
「如果你投靠了雙方,他們固然可以藉助這命數氣運來鉗制你,但是同樣,他們會給予你對應的支持。」
「妖兵的三千萬是支持。」
「慶國的鼎力相助,天下氣運也是支持!」
「但是你兩個都沒有選。」
「你選擇了不受鉗制,他們也同意了。」
沈離頓時臉都黑了。
「你也沒告訴我登位真君還有這麼多道道的啊!」
太素眼神奇怪。
「你突破到道基,突破到紫府,都吸收浩瀚的天地靈氣,憑什麼以為突破真君就不需要了?」
「這也能怪到別人身上?」
「青玄大真人....」
沈離深呼吸了一口,臉上滿是苦笑。
「這一枚殺生道果,能夠幫到我?」
太素淡淡說道。
「殺人便是柴薪...」
「妖兵三千萬是柴薪,慶國是柴薪,仙宗修士,妖族修士,都是柴薪。」
「另闢蹊徑,很難理解嗎?」
「殺的人越多,火焰越高,淬鍊金性也就越強。」
「但是同樣...因果越多,你晉升真君後所遇到的劫難也會越恐怖。」
「當然,度過劫難後,你的殺力也會越強。」
「周而復始...直至你隕落!」
沈離沉默了。
在場的眾人也是沉默了。
過了許久...沈離才緩緩開口,沙啞說道。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掌教真君。」
「你是想要讓我以殺證道?」
太素滿臉疑惑。
有些自我懷疑。
「我不說書雖然千年之久,但是表達能力居然退化到了這樣的境界了嗎?」
「和你相關的,不相關的廢話說了這麼多。」
「你才領悟到了這個關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