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致的恐怖,在殺生道人的腦海之中不斷盤旋!
半步真君…… 手撕了一位半步真君!
這還是當初那位將黑帝司託付給他,都讓他暗自懸心的年少修士嗎?
短短十年光陰,沈青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大地崩裂形成的凹陷之內,大羅剎肉身被硬生生撕開一道貫通胸腹的大洞。
漆黑濃稠的妖氣如同滾燙瀝青一般從傷口翻湧而出,拼命向破損處匯聚,試圖把撕裂的皮肉、斷裂的筋骨重新粘連。
可妖氣剛剛凝成形,就被沈離殘留在傷口上的力量持續撕扯粉碎。
血肉修補的速度,遠遠趕不上被破壞的速度。
大羅剎只覺得頭皮發麻,凝練千年的妖軀都在本能發寒。
大羅剎只感覺頭皮發麻!
慶國西北,與人族妖族交界的這片地域,他熟得不能再熟。
地界內兩大頂尖勢力,雲海劍宗與青池山,各有半步真君坐鎮。
雲海劍宗立宗萬年,勢力鋪到南疆、北地,宗門藏著的半步真君,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但是雲海不會在此刻出手。
青池山卻是新近崛起的仙宗,底子薄,除開青池本人,也就陸清濁一位半步真君,強者寥寥。
眼前這不足百年的半步真君,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煞星?
此人身上的萬劫不滅殺身法,像是青池山,卻又不是!
似乎是...超脫了尋常的萬劫不滅殺身法的境界!
數十年前黃沙平原一戰之中,他可是親自領教過青池真君的萬劫不滅殺身法!
給他造成了極大的陰影。
所以他對萬劫不滅殺身法極其熟悉。
只是大羅剎以為那就是真君之下殺伐的極致...可是見了沈離的法身。
他才體會到,什麼叫做極致!
魔念,雷法,陰陽...這一具法身代表著此人的道。
此人的道,太過雜亂,但是卻又歸於一統。
相剋相生!
實在讓人難以理解!
就在大羅剎心神微動、身法出現一絲滯澀的瞬間,虛空夾縫驟然撐開,一雙覆著淡淡黑紋的巨掌驟然探出,不帶任何前兆,五指死死扣住他的頭顱
「道友,你在想什麼?」
平靜,卻帶著不容抗拒壓迫感的聲音,響徹方圓數百里天地。
大羅剎終究是半步真君,身經百戰、保命手段極盡巔峰。
危急關頭,他根本無暇思索,肉身本能催動血海宗保命神通。
周身瞬間炸開層層猩紅血光,體內封存的血海本源之力瞬間灌注頭顱皮肉,硬生生將自己的頭顱表層血肉炸碎。
狂暴爆炸讓沈離法身掌心變成森然白骨。
漫天血雨飛濺、碎肉墜落,借著血肉爆裂的衝擊力,他的法身瞬間卸去沈離掌心的鎖力,身形化作血色殘影,暴退數百里。
穩穩停在高空的大羅剎,面色陰沉如水,胸腹創口依舊在不斷滲血,崩裂的骨骼遲遲無法癒合。
他死死盯著原先的交戰之地,瞳孔劇烈收縮。
那青衫修士早已褪去仙人溫潤之態,體表爬滿細密漆黑魔紋,蜿蜒遊走周身,額骨隆起一對彎曲猙獰的魔角,形體詭異凶煞。可這副魔化軀殼之上,卻生著一張清雋絕塵的謫仙面容,雙眼坦蕩澄澈,無半分心魔陰詭,光明正大到了極致。
正是真的正。
邪是真的邪!
大羅剎見此人,咬緊牙關,從齒縫之中擠出兩個字。
「怪物!」
沈離唇角噙著淡淡笑意,腳下虛空無聲崩裂,身形一步踏出,直接撕裂長空,瞬殺至半空。
右拳蓄力轟出,拳鋒之上純粹的太陽真火轟然炸開,無焰自生、熾烈焚天,原本晴朗無雲的天穹,瞬間被漫天紅霞鋪滿,灼熱的溫度炙烤得整片天地空氣沸騰扭曲。
一尊巨大朱雀禽鳥虛影自紫府仙宮內騰空,橫空鎮壓而下。
禽鳥尾羽拖拽漫天雲霞,飛掠途中抖落無數火點,如同隕星火雨,朝著大羅剎傾瀉砸落。
「怪物?」
「咱們兩個不分彼此罷了。」
「只是...」
「道友...你在躲什麼?」
「站在原地等死,難道不好嗎?」
大羅剎聞言,都是他娘的修煉到半步真君的人物。
誰沒有點血性?
只見他怒罵說道。
「半步真君而已...真以為自己是真君了不成!」
「老夫倒是想要看看...你是如何打死老夫的!」
話音落下,大羅剎雙臂向上一舉。
他占據血海宗遺蹟已有千年,遺蹟內留存的所有術法、神通、法門,全都被他一一煉化吃透,就連血海宗遺留下來的整套大陣,也被他收歸己用。
此刻他全力催動道軌,無邊血海自地面翻湧升騰,化作血海浮屠,高聳入雲。
血海深處,兩隻覆蓋厚厚猩紅血痂、骨節猙獰的百丈巨手轟然探出,手掌紋路流淌遠古血道靈光!
帶著碾壓山嶽的蠻力,迎著俯衝而來的朱雀火禽狠狠對撞。
與此同時,無盡提純到極致的粘稠污血如同潑天之墨,鋪滿整片蒼穹
鍊氣修士施展術法,道基修士依仗神通,而到了紫府。
就是單純拼自己的肉身底蘊,仙宮地獄拿了!
沈離道統不煩。
血海宗的道統同樣來自於遠古!
同樣是真君大聖道統!
所以留下來的遺蹟之中,自然不缺少紫府仙宮,乃至法身之法!
那提純到了極點的污血好似潑墨一般朝著天地潑灑而去!
沈離見狀,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朱雀仙宮在空中大放光彩...紫府之靈,那朱雀子嗣通體光芒大亮!
彩色好似流光溢彩一般,渲染整片天空!
望向瓢潑血雨,沈離只是緩緩開口言道!
「鎮!」
天下明如同一粒芥子墜入沸騰血海。
芥子落地瞬間,翻滾的血海驟然停滯,而後層層向內坍縮,所有血浪被強行壓回原處。
藏在血海深處、依託血力運轉的大羅剎,只感覺一陣空虛。
宮內纏繞的無數殘魂怨念、血煞陰念,毫無反抗之力,盡數被沈離的太陽真火道統包裹、灼燒、淨化。
那些兇悍嗜血的殘魂,連一絲慘叫、一絲掙扎的機會都沒有,瞬息被焚成漫天飛灰,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該死!」
沈離見此,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志得意滿!
只是嘆息了一聲,幽幽說道。
「悠悠蒼天...何薄於我。」
「讓貧道邁入半步真君,卻沒有給貧道預備好足夠強悍的磨刀石!」
「以至於和這種宵小去爭搶求金名額!」
「宵小...無趣!」
說話間,沈離抬手,掌心凝聚滾滾雷霆。
雷法至陽至剛,血海化作的血浪本能向後退避,可大羅剎施展術法死死牽扯血浪,逼迫它們聚攏起來硬抗攻勢。
那是一門寶術...血海宗的寶術!
沈離眼底閃過一絲嗤笑。
到達沈離這個境界,尋常的術法,已經沒有了太多用處!
他底蘊太過強悍,隨意一擊,就是術法的極限!
掌心雷光不斷壓縮凝聚,鑄成一柄雷矛。身後鑄聖庭虛影顯現,無數虛影口中誦念經文,敲擊鐘鼓。雷矛化作一道長虹,驟然向前激射。
下一瞬,雷矛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璀璨長虹,驟然激射而出。
雷矛所過之處,虛空層層崩裂、粉碎、塌陷,長長的雷光尾跡拖拽著無數扭動肆虐的雷蛇,滾滾雷鳴震得天地轟鳴、山河震顫。
這一擊速度快到極致,大羅剎剛催動血壁全力加固防禦,雷矛已然穿透層層血障,徑直洞穿他懸於半空的整具法身肉身。
沈離負手立在虛空,靜靜等候雷光散盡。
片刻後,漫天雷光褪去,半空懸浮著一具通體焦黑碳化、皮肉炸裂、筋骨盡碎的軀體,死寂沉沉,毫無半點生機。
「死了?」
沈離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不是死了...而是金蟬脫殼。」
「看樣子...是血海宗的神通了?」
他微微轉頭,望向側面。
本應該死去的大羅剎本體虛影浮在半空,身形虛淡,幾乎無法穩住,氣息損耗大半。
眼底滿是忌憚,死死盯住沈離。
敵人不喊停,沈離自然也不會叫停。
他微微偏過頭去...招了招手!
模樣挑釁。
卻見大羅剎好似認命一般,呼出一口濁氣。
「二位...不要再看了。」
「再看...恐怕我就要被硬生生打死了。」
「沒有我祭祀的儀軌,你們該如何傳承遠古記憶,就此登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