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廢話,沈離就這般看著那修士。
仿佛一頭兇惡妖獸,虎視眈眈。
心中的凶性在悄無聲息之間抬起。
笑容此時變得森然無比。
此時的沈離不像是道基仙族之中家的子弟,更像是魔修。
無法無天的魔道修士。
對面那邪修看在眼中,卻是不自覺的身體一抖。
隨後那鍊氣三層的散修卻是硬著頭皮說道。
「道友...先前一時失手...還請道友莫要介意。」
「眼下見到道友沒有出事,我等也是放下心來了。」
「一時失手嗎?」
沈離倒是沒有過多廢話,只是對他微微一笑,隨後便帶著人離開了原地。
卻見身後,一道枯瘦身影走上前來。
聲音陰沉的問道。
「發生了什麼事情?」
周圍散修紛紛低下了頭顱,不敢與其對視。
那雙陰鷙的目光掃向四周,隨意的指著一個散修說道。
「你來說...」
那散修硬著頭皮,卻是將前因後果複述了一遍。
陰鷙目光卻是看向那遞交禁制的身影之上。
只見那散修身體抖動的猶如篩糠。
「七長老...我...我錯了...我當真是一時失手。」
「一時失手?」陰惻惻的疑問在空中響徹,那雙乾枯的爪子轉瞬捏住了那散修脖頸。
隨後便在一陣驚恐之中,扭斷了那人的脖子!
氣息消散,一道土黃色身影悄然出現!
卻是抗擊那些鬣狗群的土黃修士。
他的眼神盯著那七長老,不咸不淡的說道。
「別惹事。」
陰惻惻笑中,七長老寒聲說道。
「打殺幾個不知道規矩的奴才而已,道友何必小題大做。」
「最好如此。」
那土黃色身影消失,七長老卻是看向另外一位散修,淡淡說道。
「帶著你的人,子時的時候滾出付玉山,滾回盟中去!」
「是!我這就滾!我這就滾!」
那人連滾帶爬的走遠,一道同為鍊氣三層的散修才開口問道。
「七長老...此事是否有些小題大做了?」
那七長老的目光陰毒,盯著散修身體止不住的顫抖,隨後陰沉說道。
「一個鍊氣五層,一個鍊氣三層,年輕無比,身上靈氣渾厚,比你們強數倍不止...也不用用你們那個廢物腦子想想,這是尋常出身?」
「若是還不長腦子...日後便清洗乾淨,準備好當我的傀儡吧。」
....
押送著長龍返回了客棧之中,隨後交給了店家,安置到了後房。
順帶著用些許靈石當做看管的費用,便帶著那魁梧男人邁入了一間客房。
三個人將中間的壯漢牢牢圍攏,卻見那壯漢神色如常,沒有禁制消除的猙獰血眼模樣,反而又恢復了雙眼赤誠的狀態。
沈離崩碎了靈引之術,秋雅的秋水微微出竅。
王騰也是手中搓著火花。
稍有異動,便給他物理超度。
卻許久不見這龐然大物有所舉動。
卻見那雙赤誠眼睛抬起,裡面透露著一絲落寞。
他開口了,聲音和粗獷的外表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稚嫩,清脆,反差至極。
「仙師不必如此謹慎....」
這大漢苦笑,隨後解釋說道。
「我身上被魔道仙師注入了妖血,只要肉身溫度失衡,便會徹底失去靈智,變成一頭沒有理智的瘋子...」
沈離開口問道。
「你從哪裡來?你叫什麼名字?從哪裡來?崑崙?」
那人眼神中閃過一絲茫然,捂住發痛的頭顱恨不得當場捏碎。
隨後卻是喘著粗氣說道。
「是...我與我的族人,都是從崑崙而來。」
「同樣是被亂修聯盟的人挾持而來?」
「對。」
「為了什麼?」
「為了做試驗...」
沈離蹙眉,卻是心中一驚。
「化妖?可是為什麼不遠萬里...從崑崙劫掠你們這些蠻族?」
無雙將想了許久,隨後聲音嘶啞的說道。
「我等世代生活在崑崙山脈之下的蠻族,肉身早已和中原大地的孑然不同。」
「數百年的風雪之中,我們的肉身早就發生了變化...或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會被亂修聯盟的人盯上吧。」
王騰摩挲著下巴,沉聲道。
「極道..武夫。」
「看樣子,亂修聯盟之中必然有化妖一脈的弟子,顯然精通此道但是卻沒能成功,這大憨貨一身妖血濃郁,若是能夠徹底掌控妖血,便能夠踏入『極道』武夫之列。」
「如不是如今這種一半一半的試驗品。」
「只是可惜,他差了一籌,武夫全力戰鬥的時候,氣血會不受限制的提高溫度,最後導致靈智隕滅,成為一頭敵我不分的怪物。」
對怪物這個稱號,無雙將並未否認。
他麻木的蹲在地上,就像是被人肆意把玩的器具。
早已見過許多的族人死去,他對於生死早已看開。
無非就是成為魔道炮灰,還是成為正道炮灰而已。
沒什麼差距。
反而禁制在眼前人手中...生死都在別人手中,反抗也是無用。
至於羞辱...更是無妨了。
而沈離見此,卻是閉目沉思。
這一批蠻族奴隸,應該是為了供給黑角山山脈的某人。
只是可惜,被森堰真人全部做掉,導致沒有了買家,所以幾經輾轉,流落付玉山。
只是和王騰所說不同,沈離認為...這些蠻族,不只有用,而且有大用!
他目光閃爍,卻是問道。
「你想活著嗎?」
「啊?」
王騰看了一眼沈離,不知道沈離打的什麼主意。
卻見沈離重複了一句說道。
「你想活著嗎?」
無雙將沒有回話,只是用一雙漠然的眼睛看著沈離。
沈離見狀,卻是調轉槍口,繼續問道。
「既然這個問題的答案無法打動你,那我且問你,你想你的族人...活著嗎?」
「族人....身為奴隸一樣的活著嗎?」
無雙將臉上掛著一抹嘲諷的笑容。
「我們蠻族本身就低人一等,天生就是你們中原人的奴隸,除了在崑崙山有些許尊嚴之外,在你們的地盤便是最卑賤的存在。」
「身為奴隸任人羞辱...和死了有什麼區別?」
沈離面對質問,卻是神色不變,微笑說道。
「我知道你對中原人心中戒備,但是無所謂。」
「我也不屑感化你。」
「坦白點說,我需要一把武器,即便是敵我不分的武器也可以。」
「當然,你可以拒絕我,可你要知道。」
「你只有這一次機會,機會消失了,你也就沒有任何存在的意義了。」
「你的族人還是會成為奴隸,賤種,被人隨意宰殺。」
「不過...我可是給了你一個嶄新的選擇。」
「為此...我願意立下誓言,在我的領地之內,你和你的族人,能夠有尊嚴的活著。」
「這是心魔誓言。」
「如何?」
玄奧的心魔契約在空中浮現,只需要滴下一滴精血,便可以達成契約。
好似有無數聲音在耳邊迴蕩,促使無雙將伸出大手。
沈離臉上依舊平靜,似乎這種許諾,對他而言,不值一提。
無雙將知道,這種存在,對付他,不會說謊,更不屑於說謊。
這一道承諾就像是渺茫之時的最後一根稻草。
又好似渴死之前遇到的沙漠綠洲,誰知道是不是海市蜃樓?
無雙將不知真假...卻唯有絕命一搏。
「為了部落!」
他聲音嘶啞。
「...但憑仙師吩咐。」
「只要我的族人能夠有尊嚴的...」
「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