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紀真人沉聲道。「真君傳法,是禁忌,是戒律堂與山中如今嚴厲禁止的禁忌。」
「但是此法依然在山中流行,那邊境之中,更是有許多人修行此法。」
「那是為了應付邊境之外的妖國,必須要保持足夠的鬥法實力...眾多道友深受其害。
不然的話山中也不會禁止此法!」
「所以我才找風紀道兄來取...」
風紀真人就像是看鬼一般看向沈離,卻是遲遲不肯開口。
許久之後,卻見沈離問道。
「說吧,要什麼條件?」
看著風紀真人還在猶豫,沈離卻是開口說道。
「反正道兄也快死了,沒那麼多禁忌吧?」
「你前腳死,我後腳從你手中得到九劫身之法,權當做是我偷的也可以。」
風紀真人還在沉默。
眼前這個沈青玄,一眼就是青池山的好苗子啊。
鬥法強悍,說話粗魯,行事弔詭。
純血青池山人。
只是...
風紀搖了搖頭說道。
「若是能給你九劫身,我白白給你就是了...只是此乃真君傳法,手段極其特殊,我如何等給?」
「就是脫口而出九劫身之法,也會泯滅於無形之中。」
「不是我不給,而是我做不到。」
沈離皺了皺眉頭..卻是進退兩難。
兩人沉默之間,卻是聽到了一聲極其難聽的敲擊聲音。
夜色鋪滿了陰風山,山間凌冽的罡風好似厲鬼哀嚎。
無窮罡風之中,玄葬的身影緩緩從懸崖對面踱步而來。
一手拿著一個狗飯盆,痕跡坑坑窪窪...哦不,金缽。
一手卻是拿著小木錘。
再度敲擊了一聲,卻是道了一句阿彌陀佛。
「風紀道友。」
風紀真人打量著玄葬,卻是疑惑問道。
「玄葬?」
「我記得你是快要勾連四神通,如今為何只有兩三道神通氣息?」
「從清心潭全身而退,總是需要一些代價的。」
風紀真人點了點頭,與玄葬敘舊一番。
當年他們都是一批真君傳法,自然相熟。
卻見玄葬緩緩轉身,嘆息說道。
「青玄道友當真想要真君傳法?」
「我就看看。」
「....」
「....」
玄葬許久不曾見過沈青玄這般人了,明明斬了心魔,行事卻比心魔辦事還弔詭。
心魔是確認一個目標會不留餘力,不惜代價的前行。
而這位沈青玄,腦袋裡全是天馬行空。
難搞的很。
他搖了搖頭,將思緒拋到腦後,沉聲說道。
「青玄道友在鍊氣境界斬了心魔,心魔在道基境界絕無抬頭的可能...真君傳法的弊端,在道基境界卻是能夠無視。」
「可是青玄道友,你天資如此高,氣運如此好,日後必然會登臨紫府,板上釘釘,你可想得到紫府境界的心魔,該如何強大?」
「為了那仙魚池...和一些誘餌,值得嗎?」
沈離沉默片刻,只說了四個字。
「時不我待。」
玄葬也不再多說,只是開口緩緩說道。
「風紀道友選擇清心寡欲,不動用術法,神通,回歸樸素,無欲無求,壓制心魔。坐等坐化,已死擺脫同化。」
「五原道友求陰冥小術,想要入往生門,重回一世,去除心魔與真君道統的同化。」
「個人卻是有個人的路子。」
「我曾經入清心潭之前,卻是還有一種謀算方法。」
「何法?」
玄葬卻是開口,認真說道。
「時隔多年,我卻是不知道那物還在不在。」
「黃沙平原之中,遺留了諸多妖獸,其中不乏妖國子嗣血脈,大妖。」
「山中並未剿滅,為的是淬鍊山中人,將此地當做歷練之地。」
「那些大妖自知跑不回邊境之外,便抱團取暖,成了氣候,成了大大小小的團體。」
「其中有一處妖魔集市,頗為有名。」
「那妖魔集市之主,是一頭木屬大妖,這一顆大妖存世久遠,早些年不知得了什麼天地奇物,竟然在腹中孕育出了一顆『神韻果』,貴為七品。」
「神韻果?」風紀真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沈離卻是快速從腦海中思索,不得其門。
玄葬見此,卻是解釋說道。
「神通天成,需要勾連...這是道基修士都必然要做的。」
「大道朝天,有沒有捷徑?自然是有的。」
「神韻果...卻是可以注入神通氣息,其中內含造化,可以不斷將這一道氣息補足,衍生完整,隨後修士便可以通過吞服神韻果,直接勾連神通。」
「七品的神韻果,勾連下品神通卻是夠的,九劫身應該不在話下。」
沈離頓時瞭然,這神韻果,就像是某種快捷方式。
就好比他要起飛,必然不能夠將學習資料放到桌面上,而是放到E盤,新建文件夾,上鎖,然後在嵌套一層,新建兩個,周而復始。
這樣做,十分的浪費時間,但是卻安全不少。
天地對於神通也是這般要求,不會讓修士輕易求得。
而神韻果,就像是某種快捷方式,只要打開快捷指令,輸入對應的命令,便能夠瞬間打開文件夾?
難怪..有些仙族的神通世代相傳,一脈相承,大同小異?
約莫是取了這種路子。
只是七品..才能夠勾連下品神通嗎?
神通還是尊貴啊。
玄葬見沈離思索,卻是繼續說道。
「青玄道友...可是想清楚了?」
「沒想清楚也無妨,這神韻果卻是可以保存起來,等到道友想要的時候,再度服用便可以了。」
「只是那妖魔坊市其中卻是有道基後期的存在,至於其他道基妖魔,應當也是有的。」
「畢竟木屬妖魔,最擅長招攬妖獸。」
「此外...其餘的妖物,卻是有不少。」
「道友..可是要三思而後行。」
沈離閉目沉思許久,卻是緩緩開眼。
他已經做好了抉擇!
修行之路節節抗爭,仙緣遍地無主可得,有主同樣要爭。
百年轉瞬即逝,陰冥宗靈寶,邊境事變,大妖求金,仙魚池,遍地陷阱卻同樣遍地仙緣。
天地大勢滾滾而來,一日如蚍蜉不可日日如井底蛙。
身為棋子朝不保夕,還是膽大者攪弄風雲會手天下?
皆在他一念之間!
膽大者騎龍駕虎!
膽小者騎豬駕鼠!
歸根結底,無非四個字而已。
「干*4」
雪霽緩緩出鞘,清冷銀蟾虛影在晚霞後緩緩張口,好似要鯨吞整片天下!
「妖魔坊市在哪?」
「指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