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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此恨綿綿無絕期(二合一)

2025-08-15 09:18:21 作者: 我上去就是一刀

  旱魃之事,最先知會的不是沈離,而是位於無靈之地不遠,青池山仙族,體修段家。

  段家得到神潛大真人的令,第一時間就派遣了自家的武夫與供奉進入無靈之地。

  神潛大真人的令也很簡單,就一個字!

  殺!

  雲海劍宗不是喜歡走無靈之地,搞一些陰謀詭計嗎?那我青池山就直接掀桌子!

  見到你雲海劍宗就砍!

  也不管什麼三七二十一!

  反正這一片也屬於四不管的地帶,砍了你就算是倒霉,就算是雙方互相切磋!

  如果你雲海劍宗真的藝高人膽大,能夠在亂局之中將布置完成,那就算你有能耐!

  若是不能,就乖乖的露出來狐狸尾巴,給老子捏住就是了!

  顯然,這種莽夫的舉動很青池山。

  亂拳打死老師傅!

  

  同樣,這種舉動也十分有效,讓雲海劍宗不得不暴露一些意圖,變得顧此失彼。

  但是這種宏觀的命令落在具體的仙族之上,落到具體的人身上。

  那便是一條條的人命!

  一條又一條血淋淋的人命啊!

  下方戰場之中,看著團團圍攏而來的雲海武夫,段正渾身鮮血,手持長刀,勉強站立。

  「終於還是到了這一步了嗎?」

  他的語氣微弱,已經力竭。

  一身氣血潰散而出,渾身上下布滿了傷痕,縱橫交錯的傷疤訴說著慘絕的一場場戰鬥。

  望著諸多雲海武夫團團圍攏而來,他的臉上沒有一絲懼意,只有生死之間的坦然。

  正如同沈離所說。

  武夫,拳下生,拳下死。

  並無壽終正寢一說。

  他為青池山修士,為段家武夫,絕無跪地求饒的道理!

  只是...親近之人的暴死,他卻始終做不到無動於衷。

  段正環顧左右,目光看向一個無頭屍身,頭顱被割了下來,隨意的丟在地上,健碩的身軀被洞穿,那割掉的頭顱臉上再也沒有了嬉笑。

  那是自家的三長老,一位一轉極道武夫。

  他繼續朝著另外一處屍堆看去。

  心中一陣陣抽搐。

  被寄予厚望,日後必定成為極道武夫的二哥也死了,被人五馬分屍。

  臨行之前,心心念念著給自家妹妹積累修行資糧,送保其入山中修行的族弟也死了。

  被人挖出來了心臟。

  小六子,馬兒,大志。

  自家武夫,外家供奉...都死了啊。

  那麼接下來死的,該是他了吧?

  真是可惜...到手的消息,沒能夠傳出去啊。

  段正遺憾的看著懷中的一張圖紙,在無靈之地,可沒有什麼遠程通訊一說,便是紙鶴也無法飛起。

  只能用這種最為原始的辦法傳輸消息。

  前些日子,他們一行人穿插到了無靈之地的後方,於一處亂葬崗,發現了一樁隱秘。

  雲海劍宗之人,正在起陣搜魂!

  小隊之中雖然都是一些武夫,不懂陣法,但是卻趁機偷到了陣法圖紙。

  將陣法圖紙傳輸回去,山中修士便可以藉此推導出來這陣法作用,從而知曉雲海劍宗來此的目的所在。

  只是不成想,迎面遇上了一支雲海武夫隊伍。

  若是其中只有一位極道武夫,還有些勝算,可是誰能沒想到這雲海武夫如此陰險,一支隊伍兩位極道,一明一暗。

  悲劇,便由此發生了。

  段正目光低垂,卻見一道身影緩緩行至身前,一身氣血狂舞,赤裸著上身,看向他。

  「將圖紙交出來。」

  無靈之地的陣法圖紙並非只是簡簡單單的設計圖那麼簡單,此地沒有靈氣,而想要施展陣法都需要靈氣,這個時候就需要藉助這種一次性的陣法圖紙。

  此圖與符籙一道有些類似,一經使出,在短暫時間內便可以升起陣法,等到紙內靈氣消散,陣法自然消散,這圖紙也就沒了效用。


  雲海劍宗家大業大,可是分潤下來,每個人手中的陣法圖紙都是有數量的。

  若是壞了差事,被雲海劍宗怪罪,他可擔待不起。

  不過好在...圖紙還在。

  他的目光看著段正,眼底卻滿是不屑。

  一個區區宗師而已,成不了什麼氣候,有的是方法炮製!

  段正沒有說話,只是將手插入胸口之中,下一秒好似便要捏碎手中圖紙。

  讓敵人不痛快,就是對自己的痛快。

  臨死之前噁心一把敵人,也算是爽過不是?

  卻不成想,那極道武夫冷笑說道。




  「我雲海三盜,好久沒有享用過這麼年輕的女娃娃了。」

  「雖然修行武道,皮膚糙了一些,但是韌性極佳...別有一番風味。」

  「乖乖將圖紙交出來,我可以承諾,給你留一個全屍...甚至放他們一條生路。」

  「都是給仙師們打工的,你說說咱們拼什麼命?」

  段正剛想說些什麼,瞳孔卻猛地收縮,仿佛看到了什麼惡鬼一般!

  不由自主的說道。

  「你看你後面!」

  那極道武夫冷笑說道。

  「騙小孩嗎?有點意思,大難臨頭了還在想著耍把戲,你們青池山人真有意思!」

  段正不言,只是連連吞咽口水。

  那極道武夫似乎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後脖頸不斷冒出的寒意催促著他轉身。

  可是還沒等來得及轉身,就聽到耳邊一聲嬉笑言語。

  「人家好心好意讓你看後面,你為什麼不看?」

  這道身影頓時令他的汗毛炸起,他猛然轉身,卻發現跟隨在身邊,那些武夫們早已變成了一道道乾屍。

  形狀詭異,死相更是慘不忍睹!

  詭異的身影接連閃爍不停...森森而來!

  這不是武夫所能夠擁有的力量!!!

  這是!!!神通!

  什麼時候!!!

  「你們是誰!」

  噗呲!

  這位先前耀武揚威的極道武夫愕然低頭,看向自己的胸膛。

  不知道何時,一顆怦然跳動的血紅心臟映入眼帘。

  「這是....我的心臟?」

  段正咽了一口唾沫,看著這詭異的一幕,頓時說不出來話。

  只見這詭異身影將心臟拿在手中,鮮血順著指縫流出,隨後端詳了幾眼,就吞入了腹中!

  竟然...吃了?

  此人是人是鬼?

  魔道?無靈之地有魔道修士???

  這殘忍的一幕頓時讓人膽寒無比!

  段正歸根結底不過是個宗師武夫,年雖不大,難以遏制心中的恐懼,驚恐說道。

  「你是誰!」

  「為什麼總有人喜歡問這種愚蠢的問題?」

  那道身影的目光看來,眼神中滿是血紅,戴著面具看不清面容,身體修長。

  渾身上下充斥著邪異的氣息。

  隨後卻是緩緩抬起手掌,用那鮮紅血漿包裹的手指著段正,笑嘻嘻的說道。

  「青池山武夫是吧。」

  「他雲海劍宗或許會說話不算話,但是我肯定說話算話。」

  「將圖紙交給我,我放你一條命!」

  「你覺得如何?」

  「當真?」

  「當真!」

  段正看向身後的眾多師弟師妹,卻是咬緊牙關。

  任務可以重新來過,可是命只有一條。

  用這圖紙換他們的命!

  值了!

  眼前之人殺了雲海劍宗武夫,定然不是同一個陣營,不管來歷如何,值得一賭!


  最起碼,要讓這些師弟師妹們安全返回才是!

  這樣下定決心,段正緩緩從懷中抽出圖紙,隨後丟給那人!

  「一言為定!」

  那人點了點頭,認真說道。

  「我遵守承諾。不殺你...」

  不妙的感覺油然而生。

  段正猛地轉身,卻看到了令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只見一道瘦長鬼影悄然出現在他那一位師弟身後,大手猛地按住頭頂。

  劇烈的疼痛讓那漢子不斷地哀嚎。

  「師兄....我好疼啊。」

  強壯憨厚的身影肉身快速萎靡,轉瞬間便被吸成了人干。

  臉上還殘餘著扭曲表情,讓段正心中不斷抽搐!

  「他..。怎麼敢!!!」

  而後其身邊的年輕武夫們還沒有什麼動作,那詭異的身影們便出現在其身後。

  大手按住頭顱,齊齊催動邪術。

  轉瞬間一道道乾癟的屍身便出現在眼前!

  段正此時的心境,仿佛從天堂直接掉到了地獄之中一般兩極分化。

  熱血上涌,他此時接近瘋魔,也不再顧忌什麼強弱,不再顧忌什麼詭異,什麼魔道,滿腦子心思就是殺了眼前的畜生!

  「你騙我!你居然騙我!」

  「為什麼!為什麼!」

  「說好的放過他們!說好的!」

  「有什麼事情朝著我來!為什麼要朝著他們下手!」

  「畜生!雜種!死來!」

  被如此辱罵,這陰三卻沒有絲毫憤怒,反而是極其認真的說道。

  「嘻嘻...」

  「我說了不殺你啊。」

  「但是我沒說不殺別人呀~」

  「你們這些武夫,就是沒腦子,難道不知道立下契約的時候,要仔細觀看嗎?」

  那道身影手指一屈便崩開了段正的刀,眼神饒有興趣的看著眼前的宗師武夫發瘋。

  而段正即便是用盡了全身力氣,也無法對眼前之人造成絲毫傷害。

  許是玩夠了,那詭異身影嬉笑一聲,又是打斷了他的四肢。

  鑽心的痛楚猛地襲來,段正四肢流血,額頭卻是青筋暴起!

  四肢源源不斷噴出鮮血,卻寧死不屈,口中銜著刀把。

  也要朝著那罪魁禍首而去!

  他誓殺眼前魔修!

  耳邊那嬉笑聲音炸響,讓他怨恨無比!

  「明明是自己不認真聽,到最後還要怪我?是什麼道理?」

  陰三將其踩在腳下,看著猶如死狗的小小宗師,眼神中閃過一絲嘲諷。

  「好好活著,不好嗎?」

  「為什麼非要犯賤呢?」

  「給你一條命,一條賤命,你收著就是了!」

  「賤人就是賤人,命也不值錢,也不知道珍惜!」

  正當他想著如何更進一步折磨段正的時候,仿佛是感受到了什麼,嬉笑說道。

  「算了,有不得了的傢伙來了,饒你一命吧。」

  刺啦!

  那段正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猛地張嘴自陰三身上扯下來了一塊血肉,眼神猙獰如餓狼。

  怨毒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皮肉在口中打滾,嘟囔不清的是殺機。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陰三見此,皺了皺眉頭,卻是沒有理會這瘋子,青池山嘛,出現這種瘋子,再正常不過了。

  只是眼下,他可沒有時間浪費在此人身上了。

  一腳將其踹昏死了過去。

  而後轉瞬便消失在了原地。

  極其倉皇,近乎逃竄。

  天空中忽然下起了雨。

  無靈之地的雨水陰冷無比。

  陰冷無比的雨水滴滴答答的落在段正的身上,澆涼了他的熱血。


  血泊之中的段正生機逐漸流逝...許久,卻是感覺一陣地動山搖。

  希縷縷的馬聲在耳邊響起,他只覺得一陣陣模糊。

  他聽不清了。

  他要死了。

  有人...來了嗎?

  四肢傳來劇烈無比的疼痛他早已免疫,強撐著自己抬頭,與一雙清冷眸子遙遙相對。

  他看到了那胸前青池山的徽標熠熠生輝。

  那是只有一個真傳嫡系方才擁有的徽標啊...

  「真人...嗎?」

  段正的神情恍惚...猶如迴光返照一般。

  耳邊三長老調笑的言語越發清晰。

  師弟師妹孜孜不倦的求教歷歷在目。

  師傅,族長,青梅的畫面接連在眼前閃過...隨後定格在了一道蒼老佝僂的身影之上。

  那人朝著他慈祥的笑。

  「阿娘...?」

  復而,他猛地驚醒,用盡全身力氣仰起頭,口中陰三的皮肉一陣陣血腥,用干餘生僅剩的一絲力氣嘶啞說道。

  「真人...真人...」

  「求你...求你...報仇...報仇...」

  「....」

  沈離緩緩接過那塊皮肉,環顧左右,胸腔似有岩漿灼燒。

  蝕人肺腑,刺人心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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