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隊首猛地抬頭,只感覺手上不聽使喚。
他的右臂抬起,不由自主的鬆開了鞭子,隨後朝著自己的嘴巴狠狠的抽了過去!
這一幕,頓時嚇壞了周圍眾多鬼物!
屠夫鬼物見此一愣,卻是猛地抬頭,從那鍊氣後期的鬼物腰間抽出了他的長刀,隨後一刀捅入了他的心窩!
那鍊氣後期的鬼物身形驟然潰散,一顆漆黑如墨的心臟出現在屠夫鬼物手中。
他看著蘊含著賣命錢和無數陰壽的心臟,臉上似笑非笑。
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隨後...他竟然是狂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直至癲狂。
「我祖孫三代,數百年屠戶,不過攢下賣命錢三百二十三枚,而這隊首,陰歲不過六十年,便有五百餘賣命錢!」
「這就是枉死城!這就是真相嗎!」
「為何...為何會如此殘忍!」
屠夫鬼物大笑中,一手捏爆了這顆心臟!
心臟為容器,其中蘊藏的諸多賣命錢一併化為雨點,在空中崩飛,隨後徑直落入諸多鬼物身上!
諸多鬼物的身形瞬間凝實...雙眼殺機越發強烈!
那屠夫鬼物仿佛參透了什麼,大有所悟。
「原來...吃苦不能成為鬼上鬼...」
「吃鬼才可以!」
亂局再度爆發!
這鬼物吞服了賣命錢,就像是注入了強心劑。
他們的心思開始放野,開始試圖剿滅孟家...
而孟家居然開始不斷地敗退。
說到底,這些小家族在對付普通的弱小鬼物還能占據一些優勢。
憑藉規矩壓人。
如今有了同等地位,他們自然沒有力量鎮壓這些鬼物!
對於這些鬼物也沒有了神秘性和壓力。
自然而然就失去了...威視!
他們不是內城家族,所擁有的力量,太小了,太少了。
遠遠不足以對付這些集合起來的鬼物!
孟家逐漸被逼入朱紅大牆!
只見屠夫惡鬼站在硃砂門前,獰聲說道。
「將老孫頭還回來,把賣命錢還給我們!」
「你們做夢!」
一個臉色蒼白的公子哥站在門後,臉上滿是嘲諷和厭惡。
「一幫泥腿子,逆賊,也配和我們談條件?」
「今日衝撞孟府,折損孟府的威嚴,還想要拿了東西全身而退!好大的口氣!」
「本來,還想著放你們這群刁民一條性命,現在看來,倒是不必了!」
「你們這些刁民,就該死!就該死!!!!」
他越發抓狂,而屠夫惡鬼也懶得再說。
只是一招手,便要持刀殺入這一處府邸!
只見...一道森然鬼氣身影悄然而至。
站在朱紅大門之上的屋檐上,臉上含著煞氣,面無表情的看著鬼物。
他語氣森然,那雙冒著森然鬼火的瞳孔掃視周圍。
半步道基的氣息威壓全場,使得諸多鬼物齊齊無法動彈。
只見他語氣冰冷。、
「一個,兩個,三個,足足十八個惡墮鬼物?」
「當真是餓極了,膽敢吃鬼了?」
「這種自你們出生便刻在你們心頭的規矩都已經忘記了?」
「此時此地此刻...你們所遇,我都已經調查的清清楚楚!」
「現在,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吃鬼...罪大惡極,沖家,同樣罪大惡極。」
「只是你們初犯,且是這孟家有錯在先。」
「我可以退後一步!」
「惡墮鬼物出來受死...其他的,可以滾了!」
屠夫鬼物只覺得衙役和高門大戶是一丘之貉,懶得廢話。
那半步道基本來心懷一些良善,想著放過他們一條生路,見此情形,也是泯滅了自身的良善之心。
他深呼吸了一口,看著冥頑不靈的諸多惡鬼。
「既然如此...你們想死,那就讓你們死,無非是多出一些賣命錢,從生魂殿買來一些陰魂就是了!」
說罷,他手中便開始浮現黑霧,黑霧穿線化為一張巨大的漁網,在空中不斷的撲開,要將此地的鬼物盡數一網打盡!
鬼網鎮壓而來,那屠夫鬼物只覺得渾身上下的力氣被限制了七八成!
陰尊府邸鎮壓枉死城,自然有其特殊底蘊。
而他的境界本身就不如這個衙門鬼物...被鎮壓也是正常!
只是他內心不信命,依舊在拼死掙扎!
那半步道基見此,面色冷淡。
「沒用的,此物乃是枯鬼藤所製作,克制陰物鬼物...你如何能夠掙脫?」
「死吧!」
話音落下,鬼網表面連接之地就開始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鋸齒倒鉤!
刮在諸多鬼物身上,一剮就是一層陰氣!
劇烈的嘶吼不絕於耳。
那孟家公子更是臉色暢快,覺得不過癮,又是喊道。
「殺殺殺!殺死這幫賤民!」
卻見,這半步道基鬼物轉身,一巴掌抽到那孟家公子臉上,冷然說道。
「本官辦事,哪有你一個廢物插嘴說話的份!」
「此事因為你孟家而起,本官可不管你們身後那生魂堂的關係,本官是衙門鬼物,自當遵守衙門的規矩。」
「你孟家劫財害命...我早已問詢過那已死不能復生的老孫頭,調閱了其記憶。浪費了我衙門數百賣命錢。」
「皆是因為你孟家貪念所致。」
「此事過後,孟家需罰錢兩千,允給這些鬼物!」
「你可認?」
那孟家公子臉沉的都要滴水了,他何時受過這種委屈。
這位半步道基的鬼物,是新來負責調查某個大事的鬼物,他得罪不得。
只能老老實實的低頭認了下來。
卻見這半步道基鬼物臉色稍緩,緩緩回頭,手中勾緊,便要將所有鬼物盡數誅殺的時候....
他的雙手猛地一松...眼神空洞,好似去了另外一個世界一般!
「誰!」
「阿彌陀佛。」
只見一道身影出現在他虛幻心湖之中,那身影面容為青年,可是聲音卻穩重許多。
道了一句阿彌陀佛,身上卻未曾有佛光,反而是罪惡滔天的血光。
這半步道基麻木...而後眼底閃過一絲恐懼。
「生魂....」
「你是....」他的瞳孔驟然一縮,隨後便要勾連某種至關重要之物。
只不過比他更快的,是玄葬敲擊木魚的棒槌。
一錘下去...魂飛魄散!
而後,一道身影緩緩在那屠夫鬼物身邊炸響。
「可以退了....貧....道,已然破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