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騰漸漸起身,似乎要最後看一眼沈離。
沈離似乎是感受到了其中的憂傷,沒好氣的說道。
「看什麼看,我這不是還沒死呢嗎?」
「什麼時候走?」
「開完宴會...估計很快便有山中人來催促了。」
「那我去張羅?」
「也好。」
王騰也不想過多的阻攔...只是抱著雌雄化生盤,暗自下定決心,要好好看顧這黃沙之地。
等到王騰走後,沈離依舊不曾動彈。
殿中的霧氣開始隨著他的心意匯入這碧海之中,潮聲越發的近了。
耳邊還傳來苦竹之聲,道道風起吹動苦竹,霧氣凝聚在葉片之上緩緩滴落。
落在了池塘中驚擾到了一片荷花。
沈離只是耐心的聽著...便聽到一聲雅奏緩緩響徹。
那聲音很熟悉,那身影也很熟悉。
「卻不曾想...來的居然是大祖?」
沈離雙手攏入袖中,依舊在潮海礁石之上巋然不動。
只是緩緩睜開眼睛...眺目望去,得見一處苦竹林。
竹林之中,一位身體單薄,無時無刻不在散溢生機的身影亭中而立,目光溫潤。
「很驚訝?」
沈離搖頭。
「只是沒想到。」
「大祖來此為何?」
沈千秋目光溫和,淡淡一笑。
「看看我家麒麟兒。」
隨後,沈千秋似乎是明白其中顧慮,緩緩言道。
「且放心,此處並無諸多大真人窺視,你我之間,也可以說些體己話。」
沈離搖頭,平靜說道。
「大祖想來...也是被那靈寶大真人驅策而來?」
沈千秋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
「我不曾見過這位大人物...但是卻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七年內,家中在路上撿了四道七品天地奇物。」
「....」
「有靈玉落下,添了數位天資上等的子嗣修士。」
「神潛大真人曾經與靈寶大真人論道。」
沈離愣了一下,卻見沈千秋解釋說道。
「落寶仙宗尋寶一絕,一些寶物藏於險地,便需要十分強大的隱匿之能,靈寶大真人更是此中翹楚。」
「不過...神潛大真人一開始見獵心喜,只是隨後得知此事與你有關,便不再得靈寶大真人傳道。」
沈離眼眸低垂。
「神潛大真人,對孩兒還是不錯的。」
沈千秋也是感嘆的點了點頭。
「這位大真人似乎真的將你當做了衣缽傳人。」
沈離不去多想,只是問道。
「大祖是來勸我儘快啟程的嗎?」
沈千秋笑著搖了搖頭,伸出手來,便見到那四道天地奇物盡數落在地面之上。
他的聲音與沈離有同出一撤的優雅。
「有些東西光明正大求來,用的也是順心。」
「有的東西從天而降,更是覺得燙手。」
「我這輩子,行事姑且也算得上是光明磊落。」
「無論如何,也做不出王泰那般吞兒孫而成自身的舉動,更做不出獻兒孫而強宗族一事。」
「當年便是我心有猶豫,以至於我沈家少了一位玉山君,數十年後,若是因為自己的一時貪心,在讓我沈家丟一位麒麟子...何至於此?」
「只是我在擔心...這位大真人如此迫切,想要你去做的事情,一定非同尋常。」
「所以我才會有此動身一行...來到這裡,來見見你。」
「平日裡讓你回去見我...怕是難了。」
沈離只是搖頭。
「諸事纏身...大祖見諒。」
沈千秋目光之中滿是慈愛。
「是諸事纏身,還是不願意將一身因果泄入家中?」
沈離抿著嘴,一言不發。
沈千秋只是繼續敘述說道。
「我知道此行避無可避,延無可延,也知道你的脾氣秉性定然不會選擇退縮。」
「我更知這種大人物要你做的事情不一定危險,但一定情勢叵測。」
「我來此,不給你打退堂鼓,也不慫恿你大膽上前,更不和你說那麼多沒用的大道理。」
「我只是來這裡和你嘮嘮家常。」
「是為了讓你知道,天下來來往往絕大多數都是因為利益..都是因為好處。」
「但是總有一些人不求利益,不求好處。」
「你可知曉?」
沈離心中觸動。
「孩兒知曉。」
沈千秋目光複雜的看著眼前的青年。
誠然沈離已經四十有餘,在凡俗百姓之中也算是中年,可是對他而言,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孩子。
他苦口婆心。
「你道基圓滿,神通五道,但是卻無法運轉如意,又非一證永證...可是出現了什麼差池?」
「對此行而言,可有什麼壞處?」
「此般若要稱制紫府,哪怕是你有仙宮,也是會有所缺陷...你可有什麼好的法子?亦或者我替你尋一些法子去?」
沈千秋剛想要繼續說些什麼,便被沈離低聲嘶啞打斷。
「我要求七神通了...大祖。」
「什麼?」
沈千秋先是茫然...隨後陷入到了深深的駭然。
直至最後的沉默。
「怎麼可能?」
「是那枉死城機緣所致?」
「有幾成把握?」
「多一道神通,肉身便多一道負荷...你...扛得住嗎?」
許久之後...卻聽沈離緩緩說道。
「三成把握。」
沉默後,沈千秋釋然一笑。
「三成,不小的概率了。」
「不小了。」
「往生門,妖國求金,陰冥布置,仙魚池,真君法,落寶緣,時不我待。」
沈離喃喃自語。
緩緩起身,語氣平緩又格外堅定的說道。
「強五行神通,運轉如意,靈氣自生,鬥法尚可,但是卻算不上絕巔。」
「一證永證,殺力極強,鬥法極強,但是耐力底蘊卻又不足。」
「孩兒想來想去...無論是用哪個法子,邁入紫府之後,也不過是上等紫府,達不到一騎絕塵。」
「應付不了這諸多算計。」
「故而...我有此意。」
「那靈胎...給了我這個契機。」
「此物為陰冥布置,於肉身內形成一道內胎,其上可求神通兩道,底蘊兩座,正合我意。」
「等閒紫府...非我所願。」
「要稱制紫府...便要稱制最強!」
「大變在即,大修算計。」
「而這,便是我的自救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