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仙鶴齊鳴,蟬鳴鼓譟,蛙鳴陣陣。
一處大殿,殿中立著一座八卦,八卦內環,有一道月華閃爍,指著當今的時辰。
外環之上流轉著玄妙籙文,熠熠生輝。
雲妖緩緩拾階而上,走入殿中!
青池山中有天機閣,天機閣主打的是修行百藝之中的風水堪輿,靈脈陣法布置,甚至還兼任著一些風水大師,幫人算卦的業務...堪稱大雜燴。
而此等機構,在雲海劍宗也有,劃分的更加的細節。
如眼下這一座分殿,便是雲海劍宗專司稽查,尋蹤,卜算的機構...傳承修士極少,神秘異常,名為褂宗。
是的,不是卦宗,而是褂宗。
乃是因為這褂宗傳承的一道極品法袍,有此法袍,可與諸天星辰共鳴,算出其對應的脈絡。
周天可顯,霎是不凡。
雲妖顯然是有些憂心忡忡,他來此的目的,還能是什麼。
自然是那兵馬司供奉。
他的直覺告訴他,那兵馬司的供奉身份並沒有那麼簡單。
在見此人的時候,他便感覺到了一種近乎本能的厭惡...
南疆歷練這麼多年,他鮮少會有這等感覺。
而他心中也是清楚,此人定然會成為豫章一統的阻礙,所以來此,要將此人的根腳底細算個明白。
不然的話總覺得不放心!
一位披著星辰月光的道基真人緩緩從月下浮現,那法袍之上篆刻著北斗七星,猶如湯匙...細細看卻另含玄妙。
如亘古浩瀚,讓人難以側目。
雲妖眼神恭敬,拱手言道。
「見過知命真人。」
他將身份令牌恭恭敬敬的遞了上去...那不過道基後期,滿眼深邃,難以分辨男女的真人便點了點頭。
略微開口,聲音也是聽不出來男女,平緩說道。
「你這一卦算去,今年的卦就算是算完了。」
「飛絕一脈...便不可再來叨擾我了。」
雲妖連忙說道。
「明白。」
那雲妖微微伸手...將先前收入掌心的一道氣息緩緩拿出。
其上有陰土之象。
正是這人截留。
憑藉氣息去算根腳,是最為普羅大眾的手段。
只是褂宗算的更明白...更通透。
知命將其收入手中,眼神卻是詫異。
「嗯?有仙宮之味?」
那雲妖眉頭頓時緊鎖。
「真人...什麼意思?」
知命好奇的瞥了一眼雲妖。
「你拿來的氣息,你自己不知道?」
雲妖茫然。
那知命解釋說道。
「這氣息之主人身後,有一座仙宮,不是入了仙宮...而是掌控了一道仙宮。」
「便猶如我掌控了這卦門堂一般...」
「倒是少見。」
那雲妖頓時駭然,忙的吞咽口水。
「道基圓滿,掌握仙宮!好在是自己沒有動手!」
「不然的話,恐怕屍體都被切成臊子了!」
他鬢角陡然冒出冷汗,無比慶幸前些時日的選擇,但事關自己的前途,還是開口問道。
「有勞真人推算了。」
那知命古怪的看了一眼雲妖,沒有橫加阻攔。
身上北斗流轉,接引天地月華而線。
空中不斷地閃爍絲線...像是諸多脈絡,在周天星辰之下纖毫畢現。
「我這門大術,名為【踏遍千山獨見君】,一縷氣息,便可以尋至其人,隨後動用卦門堂,便可以通過其本體,推算根腳。」
話音未落,那些絲線便陡然糅雜,形成了一個線團。
隨後平展開來,一道鏡花水月就出現了...
而後,便是蒼天,皓月,雲彩,群山...
而另一邊,絲毫不知情的沈離緩緩睜開眼睛。
喃喃自語。
「青王印跡,乃是青王舊物,根據那滕王刀所說,青王贈與滕王這天地奇物時,乃是一件六品天地奇物。」
「是取中原名山福地,『翠山』之山靈石淬鍊而成。」
「滕王天生良善,但是道統金火,卻是難以與人與天地為友,一身道統顯化,對於天下來說,反而是一場災難。」
「而青王得知,尋了此物,將自身的諸多道法匯入其中,煉成一座【看山看水獨坐檯】,幫助滕王鎮壓平息金火。」
「方才有了豫章盛世。」
「這便是青王印跡的由來。」
只不過好景不長,京城一事,返回豫章坐化...坐化前,滕王依舊思慮著百姓,思慮著天下,故而將道統六分,又知道金火之意太過鋒芒畢露,常人難以忍受,豫章之地也難以承載,便將這看山看水獨坐檯拆分,各自歸了他道統傳承之物壓勝。
而其中以滕王刀品質最高,金火之意最盛...故而所用的壓勝之物,則是最為重要的【獨坐檯】。
也就是說。
這個玩意...現在就是個大平板?
其中有道統之法,正本清源,但是卻有缺陷?
沈離長吁短嘆。
不過他調解自身倒是調解的不錯...
開解完自己之後,沈離手指一勾...
只見一道火苗,一道月華符種便出現在手中。
他不由的喃喃自語。
「這魏權根基太差了,南明離火尚且可以補足一些火法靈根,且前路艱險,我需要他去探路...不如另賜一法,離陽無熄?」
一門大術的傳承至關重要,給一個棋子...值得嗎?
沈離在思考這個問題。
不過很快,他就沒有猶豫了。
「 釣魚嘛...有舍有得。」
「且...月華符種深藏,也不怕這魏權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 一舉一動,皆入我眼中。」
「只是...我隱藏在幕後,不能由我來給。」
「嗯?讓滕王刀這個老爺爺給,豈不是更合適?」
「妙極...妙極....!」
「比陰險是吧,老東西!」
「等等」
「是誰?」
一道鎖定氣息橫跨長空,虛線驟然從天而落,似乎要落在他身上。
不過轉瞬之間,沈離便催動了無根生,道道墳土將他包裹。
將那氣息猛地躲避!
「有人在算我?」
褂宗之中,知命眼前一亮。
「找到了!」
隨後卻是猛地皺眉。
「奇怪...怎麼無法鎖定?」
雲妖見此也是疑惑。
「這怎麼可能!」
那知命百思不得其解,久攻不下,雙方各自拉扯,卻是沒了耐心!
「讓我催動卦門堂!」
雲妖駭然。
「至於如此?」
「那小子有古怪!」
隨著知命呼喚,殿中的巨大八卦開始泛起光澤...身上的法袍發出通天徹地的光芒!
再度朝著氣息主人逼去。
可是便在他志得意滿之時,光芒陡然熄滅,隨後一道巨大巴掌猛地按了下來。
將卦門堂的仙宮差點按的支離破碎!
那知命猛地噴出一口血,眼神猙獰。
一道中正女聲陡然響徹耳邊。
「少算一些自己不該算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