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政言去洗了澡。
站在花灑下,將這兩天的疲累全部沖刷掉。
他也不知道只剩兩個人的時候,他該怎麼面對她。
可猶豫了很久,他還是鼓足勇氣,走到她身邊躺下。
屋裡的大燈被他關掉,只留床頭一盞小夜燈。
微弱的光線里,更容易滋生慾念。
但他沒有,他不敢。
床上的被子是喜慶的紅色,什麼雙喜臨門,龍鳳呈祥,此刻落在他眼裡,只覺得諷刺得慌。
兩天一夜沒睡覺,他很累,很想睡,可腦子裡卻閒不下來。
一閉上眼,就是她哭著罵他的場面。
把她氣成那個樣子,他又於心何忍呢,要怪就怪,自己當初不該太荒唐。
還有明天的回門宴,該怎麼辦?
她反應這麼激烈,恨的應該不單單是他吧。
想了想,還是算了。
他不想再讓她認為,他們又在合謀算計她。
正思慮的功夫,身旁的人,竟翻了個身,主動貼上來。
手臂搭在他腰間,一條腿緊緊纏繞著他。
心動只是一瞬間,他很快冷靜下來。
她並沒有醒,這是她平時睡熟了的慣性狀態。
她還會貼他,還會抱他,是因為腦子裡根本沒有意識了。
等到清醒過來後,還是厭惡他的吧。
可她就這樣抱著,他忍不了。
一個不小心,吻就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迷迷糊糊的狀態下,她竟回應了。
可能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潛意識裡,也是愛他的呀。
越吻越深入,不知不覺間,他已經進去了。
孟靜思終於反應過來,腦子比身體先清醒一步。
她嗚咽著,推開他,「不要再碰我了!」
淚水滑落的瞬間,她睜開眼,「周政言,我們給彼此,都留一點體面,可以嗎?」
周政言的眼眶也很快紅了,艱難的隱忍著,卻還是從她身上下來。
「對不起……」
「你只會說對不起,可對不起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啊。」
孟靜思轉過身,重新用被子將自己裹嚴實。
「找個機會,我們兩家人坐在一起把話說開,該還的東西我讓他們還回來,我們兩個,就算了吧。」
「算了吧是什麼意思?」
周政言突然激動起來,「你告訴我,什麼叫算了吧?」
孟靜思沒再理他,只把腦袋深深埋進了枕頭裡。
可這樣絕情的話,卻是把周政言的心傷了個徹底。
他突然又覆上去,用力扳過她的肩膀,把人桎梏在懷裡。
對上她的眼睛,極其無奈而又嚴肅認真的問她:
「在一起這麼久了,你心裡是有我的對嗎?」
孟靜思沒回答,將頭偏向一邊去了。
他不死心,重又掰過她的下巴:「你告訴我,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我?究竟要我怎麼做,你才會心甘情願愛我?」
雨點拍打著窗玻璃,噼里啪啦。
他的眼淚也跟著一滴一滴落下。
那麼多甜蜜的瞬間,終究還是他一廂情願。
孟靜思閉了閉眼,沒有再去看他,可他的問題,她還是回答了。
「周政言,我已經在試著愛你了呀,你感受不到嗎?朝夕相處這麼長時間,我已經陷進去了……」
「那就不要離開我,我們好好的,可以嗎?」
周政言捧住她的臉,一遍遍哄她,「我跟你保證,除了這一件事,我沒有其他事情騙你了,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孟靜思頭疼的厲害,她不想再去過多的分辨思考。
「先讓我睡一覺好嗎,我真的太難受了。」
「好,你先睡吧。」周政言鬆開她,坐到一邊去了。
孟靜思閉上眼,昏昏沉沉又睡過去。
後面他又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她一概不知。
一覺醒來,天已經亮了。
孟靜思掙扎著坐起來,只覺得渾身乏力,口乾舌燥。
床頭柜上放了一杯水,她直接端起來,一飲而盡。
嗓子裡的灼燒感得到紓解,她放鬆身體,安靜的靠倒在床頭軟包上。
昨天的事情又回放在腦海里,委屈壓抑的情緒再次湧上心頭。
環顧四周,她有些迷茫了……
只記得酒席結束,自己去了酒店房間,那是什麼時候,回到婚房的呢?
用力捶了捶腦袋,她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
小腹有些脹,她準備先去一趟衛生間。
可是下床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身上,什麼都沒穿!
難道昨天晚上,他又……
可家裡的套,上次已經用完了!
她有些慌了,之前楊靜茹就告訴過她,周政言想要孩子,可能是為了綁住她。
事實證明,他的確是這麼想的,要不然,怎麼會趁人之危呢!
鞋也顧不上穿了,她赤著腳跑進衛生間,反覆檢查身體,卻感受不到異常。
她又隨手裹了件浴袍,跑出門去。
看到周政言站在廚房,她想也沒想,衝過去質問他:「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碰我了?」
周政言實話實說:「是,可我……」
「周政言,你能不能當回人啊!」
不等他說完,孟靜思已經激動的打掉他手裡的勺子。
「都鬧成這樣了,為什麼還不肯放過我呢?」
周政言有些懵。
「對不起,我……」
「無恥!」
她抬手就把灶台上的一排碗掃落在地。
「你以為有了孩子就可以綁住我了,休想,我不會給你生孩子,就算真有了,我也不會要的!」
碎片迸裂,滾燙的粥濺的到處都是。
連帶著一同碎掉的,還有周政言的心。
可他還是怕傷到她,攥著她的兩隻胳膊,小心翼翼的將人拉到門外,按坐在椅子上。
「冷靜點好嗎?」
他單腿跪在地上,仰著頭跟她說話。
「昨天晚上,我是,沒忍住碰你了,可我中間就停下了,我沒有……」
他嘆了口氣,「總之,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不會再信你了!」
孟靜思還是鎮定不下來,從她嘴裡蹦出的話,一句比一句傷人。
「你不只是個騙子,還是個禽獸,禽獸都不如!」
她用力推開他,兀自朝房間跑去。
周政言被她推坐在地上,半天沒有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鈴突然響了。
他反應片刻,朝著門口走去。
「誰?」
「同城跑腿,送藥的!」
周政言拉開門,疑惑,「我沒買……」
「是我買的。」
孟靜思出現在他身後,「拿進來吧。」
他伸手接過,說了聲謝謝。
門被關上,他心裡還是不明白:「你怎麼了,用不用去醫院?」
轉身的瞬間,透明袋子裡的藥盒卻映入眼帘。
左決諾孕酮片!
「這是,避孕的?」
周政言捏著袋子的手緊了緊。
「沒錯!」
孟靜思從他手上扯過袋子,往餐廳接水去了。
周政言大步衝過去,用力將她拉坐在椅子上。
「我說了,我沒弄進去!」
他從她手裡,重新把藥盒搶過來。
「你買這個,是什麼意思?」
孟靜思抬了抬眼皮:「你覺得,我還會信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