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佳身材肥胖矮小,留著蘑菇頭。
穿著一件碎花衫子,罵起人來唾液橫飛。
雙手叉腰,倒三角眼,很符合刻板影響。
像是村子裡嘴巴最碎,最喜歡找人麻煩的惹事精。
見著都要退讓三分。
以前孔佳來楚家的時候,完全不是這副德行。
如今楚家落難之後,她來都沒來過一次就算了。
上門就一副劈頭蓋臉的痛罵,可把楚振遠給氣得。
還說他們楚家下放是活該?
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閉上你的臭嘴!」
葉念安在客廳就聽到孔佳在大門口叫喊的聲音。
立馬走過去,美眸泛著深深的冷意。
「就是你!」
孔佳見到葉念安,立馬像是貓見了老鼠一樣,眸子噴出火焰。
上前就要對她動手。
「你做什麼!」
楚衍哪裡會讓孔佳碰自家媳婦兒一根手指頭,立馬擋在身前。
「我做什麼?就是這個多事精!去我兒子兒媳婦單位胡說八道!」
「我要撕爛她的嘴!」
「你敢!」
楚衍低吼一聲,猶如即將被觸碰到軟肋的獅王。
這股氣勢,震得孔佳下意識地後退了好幾部。
結果「哎喲」一聲,往門外摔去。
她轉了轉眼珠子,心生一計。
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天喊地。
「大傢伙的,快來看看啊!」
「他們一家人欺負我個糟老太婆啊!」
「虧他們還是當兵的,就是這麼糟蹋老百姓的。」
「難怪會犯事就下放,貪官!都是一群貪官!」
楚衍臉色鐵青。
剛才他碰都沒碰到!
結果人家自己摔了,還賴在自己頭上。
虧他們還是親戚。
之前楚家沒出事的時候,那叫一個殷勤。
現在在這兒顛倒黑白。
為什麼人性能夠扭曲,不要臉到這個程度?
「你!」
楚心兒聽到動靜也從房間趕出來。
看到孔佳不只是欠債不還,還在他們門前造謠生事。
氣得恨不得衝上去給她一巴掌。
下一秒。
葉念安從裡面竄出,一把抓住孔佳的手。
「你說我們欺負你是吧?行啊。」
「我們現在就去街道辦!找人家主持公道!」
「看看到底是誰欠債不還,是誰賴在我們門前不走!」
孔佳沒想到葉念安會來這一出,本能地想要掙脫。
哪裡想到葉念安力氣大的要命,完全掙脫不開,就這樣被拖著往街道辦的方向走去。
「你……你瘋了!我才不去!」
「瘋了?不!我很清醒!」
「你們家之前借的錢可是寫有借據的,反正我們現在要下鄉,還怕你們穿鞋的?」
「要是這件事鬧大了,我看你兒子兒媳婦的工作還怎麼保得住!」
「一家人全喝西北風去吧!」
葉念安笑眯眯地開口。
越是風平浪靜,越是說的孔佳心裡頭打鼓。
楚家現在都要下放離開海城了,他們當然無所謂名聲。
可他們家不行啊!
兒子兒媳婦這麼好的工作,要真鬧到了街道辦,出了什麼問題,回頭能被埋怨死!
權衡利弊之後,孔佳這才叫嚷道:「行行行,算我怕了你了,錢我還給你就是了。」
「不只是要還,還要連本帶利!四百五十塊!」
「一分都不能少!」
孔佳聞言猛地放大眸子。
「四百五十塊?你去搶吧,我們家明明就借了四百塊!」
「你當初借據寫的明明白白,一年內會還清,現在都拖欠兩年了,不得收點利息錢?」
「不服的話我們就去找街道辦主任評評理!順便投訴一下你兒媳婦!」
「像這樣家庭生活的老師,真的能教好學生?我表示很懷疑。」
「你你你!」
孔佳牙齒都在打顫。
原以為這次來找楚家麻煩,是她占據上風。
看得出來楚家都是不擅於吵架的主兒。
只會輕聲細語地講道理。
只要自個兒耍無賴,他們就算再怎麼生氣,都不敢拿自己怎麼辦。
講道理的,總怕不講道理的。
他們顧及面子,名聲,自己不顧及。
哪裡想到,今天突然蹦出來了個程咬金。
如今楚家要下放,反倒是他們家處處受制,落了下風。
「嫂子說得對!走!我們現在就去找街道辦評理!」
楚心兒也跟著冒了出來,一把要幫葉念安拉著孔佳往外走。
「行行行!就四百五十塊!明天我就拿來給你們!」
「挨千刀的,以後別再跟我們家來往了,不熟!」
葉念安這才放開了孔佳,冷笑一聲:「誰想跟你們這群吸血鬼做親戚?」
「風光的時候獻殷勤,落魄的時候跑的比誰還快!」
「傳出去,我們都嫌棄丟人!」
孔佳趕緊跟葉念安拉開身位,生怕再被抓住,怒斥道。
「你們要沒問題,哪裡會被下放?連首長位置都保不住!」
「我們又不是見利忘義,才不跟你們這些對不起國家的叛亂分子投機倒把!」
話音剛落,葉念安直接衝上去給了孔佳一巴掌。
啪!
清脆的響聲,打的孔佳頭暈目眩。
感受著臉上火辣辣的疼意,孔佳一臉不可置信:「你……你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難道還要選日子嗎?」
看著葉念安還想動手,孔佳火速跑遠。
末了,還不忘拋下一句垃圾話。
「難怪只能娶這樣潑辣的兒媳婦,怕是正常人家女兒都看不上你們了吧。」
「孔!佳!」
「你要是再敢在這裡胡說八道,傷害我的家人,我絕饒不了你!」
楚衍的怒火,讓孔佳膽顫。
即便知道他們一家子都要被下放了,不敢對自己動手。
也被楚衍如此森冷的目光,盯著渾身起雞皮疙瘩。
不敢再多說什麼,加快腳步離開。
楚振遠氣得胸口起伏,臉色染上了冰霜:「你滾!滾的越遠越好!」
葉念安轉頭安慰道:「楚叔叔,冷靜,犯不著跟這種人置氣。」
池心瑤也在一邊寬慰:「是啊,振遠,就當是花錢買個教訓,看清他人的真面目了。」
「我是真的沒想到……當初大家那麼好的感情,還是親戚。」
「為什麼轉眼間就能變成仇人,說出這麼惡毒的話語?」
「我們楚家哪裡對不起他們了?他們初入海城無依無靠,我是前後張羅,幫他們安定啊。」
一時間,楚振遠像是蒼老了十幾歲。
只要熟悉楚振遠的人,都知道他是絕對不可能做出背叛國家的事情。
偏偏是這些親戚,說出來的話語,表現出來的態度,傷他最深!
池心瑤先扶著楚振遠去休息了。
楚心兒到現在還咬牙切齒:「我是真沒見過這麼厚顏無恥的人!」
「還好嫂子把錢要回來了,不然我鐵定憋屈死!」
「心兒,你這改口改的可真順溜哦。」
楚心兒被葉念安這麼一提醒,吐了吐舌頭。
「反正這是遲早的事情嘛,今天嫂子表現的太棒了,出了口惡氣。」
「還把錢要回來了,多了五十快,太爽了!」
葉念安微微一笑。
幾句話就哄得楚心兒的心情沒那麼糟糕了。
等楚心兒回到房間,葉念安將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楚衍。
她輕移腳步,主動靠到楚衍身旁,聲音輕柔。
「衍哥,還在為剛才的事兒不開心呀?」
楚衍抬眸,眼神里滿是複雜的情緒。
「念念,你已經變得比我想像中強大了很多。」
大手緩緩抬起,溫柔地撫過葉念安的髮絲。
他的話語裡,帶著幾分欣慰,更藏著許多心疼。
本想著要護她一世周全,讓她永遠在無憂無慮的象牙塔里。
可如今楚家與葉家雙雙落魄,硬生生將這位曾經被捧在手心裡的公主。
逼得不得不磨礪鋒芒,變得牙尖嘴利。
是自己食言了。
「這樣多好呀,我現在有能力護著你們,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好了,衍哥,別再糾結那些煩心事了,俗話說的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現在,看著我,有我在你身邊,還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