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啥?」
溫月臉上的心疼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憤怒。
「你寫的?」
這不炸了嗎?
大家聲討的對象竟然是自己兒子?!
別說現場的幾個人,整個直播間觀眾都炸了。
【我嘞個豆,弄半天霸凌者是他自己?】
【琨琨:我我我,不是我不敢說,而是我已交代。】
【溫月:你特媽的,我剛醞釀好的情緒,你跟我說這個???】
……
直播現場,琨琨艱難的點了點頭。
「你個混帳東西!看我不打死你!」溫月的理智瞬間被怒火燒穿,她左右環顧,急切的尋找著趁手的工具。
這時張陽眼疾手快,默默的遞過來一把靠在牆角的掃帚道:「孩子小不懂事,打一頓就懂事了!」
溫月本能的一把抓過掃帚,二話不說便往琨琨身上招呼。
原本戰戰兢兢的琨琨瞬間爆發出驚人的求生欲,捂著屁股在客廳里抱頭鼠竄。
「啊——!疼!媽我錯了!」
張陽道:「他不是知道錯了,他是知道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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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誰啊?燒鍋爐的嗎?這麼會拱火?」琨琨一邊閃躲一邊惡狠狠的瞪向張陽。
張陽不怒反笑道:「小子挺橫啊,我記得上一個叛逆的孩子,我最後遞過去的是一把錘子……」
「你你你……」琨琨的氣勢瞬間矮了半截,「你這人長得還挺帥的……」
砰砰砰!!!
溫月哪管這些,又是幾記結結實實的抽打,直到掃帚脫手飛出,她才氣喘吁吁的停了下來。
「琨琨,你不小了,你知不知道這叫什麼?這叫霸凌,這叫犯罪!」
「我錯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琨琨哭著捂著火辣辣的屁股認錯。
「說!被你霸凌的都有誰?一共給了你幾次錢?」
「就一個,我們班的蕭言,前前後後給了我三次。」
「有沒有打過人家?」
「最開始的時候打過一拳……」
「他就沒反抗?任你霸凌?」
「他比較瘦小,挨打的時候只說了一句話,什麼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慫。」
這話聽著莫名耳熟,張陽眉頭一皺道:「這種人一般比較隱忍,但一有機會便會迅速成長,任你這樣胡鬧下去,你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嘶!」琨琨吸了口冷氣。
溫月則很是不解的問道:「我平時給你的錢不少吧?為什麼要這樣?」
琨琨低頭小聲道:「自從您聽了林阿姨的話,創業失敗後,就很少給我零花錢了……」
「呃……」一旁的林薇尷尬無比,這瓜吃著吃著怎麼吃到自己頭上了。
溫月這才猛然想起,之前有一次琨琨要錢,她說家裡現在有些困難,不能像以前那樣花錢大手大腳了,想來就是從那之後,琨琨便再也沒要過錢。
從儉入奢易,從奢入儉難,也許正是這種落差導致了琨琨的心態失衡吧。
溫月重重的嘆了口氣,語氣疲憊道:「這不是你霸凌同學的理由,即便是吃糠咽菜,做人也要堂堂正正。」
「媽,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霸凌他了!」
「知道錯了沒用,傷害已經造成!」張陽提議道,「當務之急,是去同學家道歉,並賠償其經濟損失,如果對方原諒還好說,不原諒的話建議報警,這事必須讓他深切體會到其中利害,否則難以將霸凌的種子連根拔起。」
溫月微微點頭:「你張叔說的對,現在就去給蕭言道歉,我去拿一千塊錢!」
「啊?可是我只要了他不到一百塊啊!」
溫月怒道:「你以為這是借錢嗎?你給人家造成多大傷害你知道嗎?一千塊錢人家都不一定原諒你!」
「好吧!」琨琨徹底蔫了。
溫月把錢準備好,看向張陽道:「張先生,您能不能一起去?我想讓琨琨在所有人的見證下道歉。」
「沒問題,一起吧!」張陽求之不得,他也想去看看莫欺少年慫的蕭言呢。
林薇則連忙道:「我也去!」
目的地鋼廠家屬院。
「抓穩扶好!」張陽一腳油門出發。
車廂里瀰漫著沉重的道歉氛圍,林薇率先打破沉默道:「親愛的,對不起,這事說到底還是我的錯,要不是我的投資建議,你家也不會變成這樣……」
「還提那幹啥,都過去了,不過……」溫月話鋒一轉,「你還是少給別人投資建議吧,我怕別人賠光了砍你。」
「不能吧?你那只是意外……」林薇一臉尷尬的看向張陽,「陽哥,你說說,我的那些投資智慧怎麼樣?」
「很不錯啊!」張陽目視前方道。
「聽見了嘛……」
林薇剛要得意,張陽繼續道:「笑點挺密集的,而且包袱挺響,放在相聲里效果肯定炸裂。」
「呃呃呃……」林薇的臉瞬間垮了下來,「有這麼差勁嗎?」
「問的好,有過之而無不及啊,我建議你抽空辭個職,然後加入我明陽傳媒,雖然你的投資智慧不能讓人發財,但是能讓人發笑啊。」
靠!
林薇一臉黑線!
不過聽到能加入明陽傳媒,好像又沒那麼難過了。
「行,你說的,明天我就去辭職!」
說話間,張陽拐進鋼廠家屬院,小區有些年月,看上去是典型的老破小。
車子在九號樓三單元樓前停下,溫月深吸一口氣,拉著琨琨下了車。
張陽和林薇緊隨其後。
四人上樓,溫月鼓起勇氣敲響了蕭言家的門,開門的是一個面容有些憔悴的中年女人,當她看到琨琨的一刻,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這不是琨琨嗎?來找蕭言的吧?蕭言!」女人回頭沖屋裡喊了一聲。
很快,一個身材瘦小,眼神卻異常沉靜的男孩走了出來,當他看到琨琨的剎那間,瞳孔驟然收縮。
看來蕭言並未向家人透露被霸凌的事,溫月看後心中愧疚更重,對著蕭言媽媽深深鞠了一躬道:「蕭言媽媽,我是琨琨的媽媽,今晚特意帶著這個混蛋兒子來向您和蕭言道歉,對不起,是我教子無方!」
見老媽如此,琨琨也忙著深鞠一躬:「對不起阿姨,對不起蕭言,我錯了,你現在打我罵我都行!」
蕭言媽媽一臉懵:「咋回事這是?」
溫月忍著愧疚,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最後拿出包好的補償金道:「這一千塊是對孩子的賠償,另外我已經聯繫老師,明天讓這混球當著全班同學的面給蕭言道歉,您看這樣處理行嗎?」
原來是這樣,蕭言媽媽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臉色不斷的變幻,看看哭的稀里嘩啦的琨琨,又看看滿臉真誠悔意的溫月,最終,她的目光落在了兒子蕭言身上。
「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跟媽說?」她的聲音中帶著滿滿的心疼。
蕭言異常平靜道:「我能解決!」
「那麼現在呢?」女人把決定權交給了蕭言,「媽媽聽你的,如果你覺得不夠,媽媽必定追究到底!」
蕭言二話不說,幾步上前,乾淨利落的給了琨琨胸口一拳道:「怎麼樣?疼嗎?」
「疼!但你繼續!我十倍還你!」琨琨忍著疼挺起胸膛道。
蕭言盯著琨琨看了幾秒,緩緩收回了拳頭:「罷了,看你認錯態度還行,這事到此為止吧。」
「謝謝你!」琨琨如蒙大赦,長長的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蕭言看向母親,用極其平淡的語氣說道:「對了媽,你那會兒不是找剔骨刀嗎?在我書包里,你拿走吧,我用不著了。」
話音落下,眾人汗流浹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