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人卻相視一笑。
戴眼鏡的男子推了推鏡框："楊老闆何必擺架勢？規矩總要講的。十五歲的掌勺，可有正經證書？"
這話像柄尖刀，楊國濤面色當即變了。
絕非簡單的鬧事。
開口就提廚師證，分明是同行找上門。
不是業內人，誰會懂這些門道？
"敢問幾位是？"
楊國濤聲音低沉。
對方倒是痛快。
"新豐樓張譯。"
這四人俱是新豐樓的當家師傅。
為首的眼鏡男張譯不僅廚藝最佳，更是東家親侄。
弄清來路後，楊國濤面色如常，心下卻暗道不好。
若只是食客鬧事還好解決。
誰曾想新豐樓竟會來這手。
與鴻賓樓齊名的新豐樓，同在四九城赫赫有名。
兩家相距不遠，明里暗裡沒少較勁。
定是何師傅近來風頭太盛，傳到對家耳朵里。
行內人最懂門道。
新豐樓多方打探，斷定鴻賓樓這位新晉掌勺恐怕還沒證。
這般打壓對手的良機，他們豈會放過？
"楊老闆覺得這事該怎麼解決？"
張譯抿了口茶，氣定神閒地望來。
難怪他這般從容。
單是無證用掌勺這條，就夠鴻賓樓受的！
"您說呢？"
楊國濤不接茬，反問道。
"歇業一月，那位掌勺也不必留了。"
提到掌勺時，張譯眼底掠過冷意。
何雨柱，十五歲的掌勺。
這些日子，他可沒少聽人提起。
同樣是天賦過人，他十五歲時可沒這般能耐。
雖說以他如今地位，區區掌勺不足掛齒。
但順手掐滅這棵苗，張譯很樂意。
聞聽此言，楊國濤心頭一沉。
條件如此乾脆，顯然早有預謀。
楊老闆心知肚明，此事怕難善了。
以鴻賓樓的體量，歇業一月已是重創。
光是大主顧流失，就夠喝一壺的。
這是要往死里整啊。
正當時。
後院傳來腳步聲。
"李師傅？"
待來人走近，正是李保國帶著何雨柱。
"楊老闆。"
李保國點頭示意，目光掃向新豐樓四人。
張譯被眾人盯著。
鬧事剛起，就有夥計飛奔報信。
李保國來到前廳，看見新豐樓幾人，當即瞭然。
張譯方才的倨傲，在見到李保國時不覺收斂幾分。
他在年輕廚子中雖有名氣，但面對這位特級老師傅，終究矮了一截。
"你父親沒來？"李保國直奔主題。
張譯稍愣："李師傅，家父在店裡忙。"
李保國輕笑："也是，這種事讓你來，正合適。"
廚行自古講究規矩，雖近年才有官方憑證，但有些老傳統仍在。
張譯今日的行徑，放在過去足以令他身敗名裂。
張譯與身後三人面色驟變："李師傅，今時不同往日，墨守成規行不通。我們知道那小子是您愛徒，但規矩不可破。您若一味偏袒，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李保國輕蔑一笑："老張教兒子的能耐，倒和掌勺功夫一個水平。"
"你！"張譯強忍怒意，"李師傅，我好話說盡，若楊老闆不肯讓步，咱們只好在廚師會見真章。"
楊國濤站在一旁左右為難。
李保國轉頭問何雨柱："柱子，最近功夫練得怎樣？"
何雨柱踏前一步："師父，中級考核應當沒問題。"
李保國微微頷首，對張譯道："帶路吧，那些老骨頭總要給我幾分面子。"
張譯等人聞言大驚——李保國竟要以特二級廚師身份，為何雨柱爭取破格考核機會。
若何雨柱真能通過，他們的舉報非但無效，反而會自取其辱。
可短短時間內，這小子真能經受住特級評委的嚴苛考驗？
十五歲通過常規中級考核已是天賦異稟，如今難度倍增，他憑何通關？
屆時丟臉的豈止何雨柱，連李保國也將顏面掃地！
這老傢伙年過半百，哪來這般膽魄？
"發什麼愣？到底考不考？"
見張譯幾人呆立當場，李保國反倒出言催促。
此言一出，張譯等人臉色愈發陰沉。
好得很，既然要玩這麼大，那就拭目以待！
張譯萬沒料到李保國如此強硬。
他們精心布局多時，原想給鴻賓樓當頭一棒，豈料李保國竟敢正面硬剛？
此時退縮，新豐樓日後在行內再無立足之地。
張譯當即領著其餘三人起身，率先邁出店門。
廚師會乃專門評定廚師等級之所，負責特級以下資格認證。
此處評委皆是四九城赫赫有名的特級廚師，其中不乏與李保國交情深厚者，這正是他方才底氣十足的緣由。
楊國濤見局勢至此，只得無奈望向李保國與何雨柱。
"李師傅、柱子，接下來全看二位了。"
經營酒樓多年，楊國濤深諳行規。
若按常規考核，以何雨柱的廚藝通過中級考核十拿九穩。
可如今張譯等人發難，李保國不得不以舉薦方式讓何雨柱應試。
如此一來，考核模式天差地別。
常規中級考核乃多人同場，題目難度適中；舉薦考核則是單人應戰，面對廚藝超群的評委火眼金睛，標準更為嚴苛。
"楊老闆寬心，柱子的斤兩我心中有數。"
李保國神色自若，儼然未將此次考核放在眼裡。
自家徒兒的手藝，他最清楚不過——何雨柱的廚藝，比之那些成名大廚亦不遑多讓。
作為師父，李保國甚至隱隱期待待會兒在廚師會讓那些老夥計大開眼界。
畢竟當年......念及此處，李保國搖了搖頭。
"走吧柱子，今日便給你把證書拿下。"
何雨柱點頭，緊隨師父踏出大門。
張譯四人一出鴻賓樓便登上皮卡，排場十足。
李保國則攜何雨柱從容登上鴻賓樓備好的黃包車，對車夫吩咐道：
"去四九城廚師會。"
"兩位，車夫已將廚師會送到，車資兩千元整。"
車夫勒住韁繩，停在青石砌就的兩層樓宇前。
李保國數出銅錢付了車資，撩袍下車。
何雨柱緊隨其後，抬頭便見張譯一行已在廚師會門前等候多時。
"李師傅，請隨我來。"
張譯見二人到來，面上已不見方才在鴻賓樓的侷促。
先前被李保國震懾住的失態，此刻已收拾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