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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4章 真正的權力,永遠與同等的責任和風險相伴而行

2025-11-26 02:25:27 作者: 天空是寂寞

  王小小不再看他們,不容置疑地下達了整改指令:

  「全部給我改!立刻!現在!」

  「一,找材料,把手術區域給我隔出來!哪怕只有五平米,也要是個相對封閉的空間!」

  「第二,明確分工!手術時,除了主刀、一助、器械護士,其他人未經允許,不得進入隔離區!」

  「三,建立簡單的術前消毒流程,所有進入隔離區的人,必須進行手部和鞋底消毒!」

  她看著被她訓得有些發懵的幾人,最後冷聲道:「條件艱苦,不是降低標準的理由!正因為條件艱苦,我們才要比在正規醫院更謹慎、更嚴格!因為在這裡,我們犯錯的代價,戰士們付不起!」

  說完,她不再多言,轉身走向那三個被叫回來的、剛縫合完傷口的士兵,開始檢查他們的傷口情況,仿佛剛才那場雷霆般的訓斥從未發生過。

  整個衛生院鴉雀無聲,只剩下王小小冷靜地詢問傷員情況的聲音。

  團長和參謀們面面相覷,最終,團長對衛生院的負責人低聲交代:「按她說的辦。」

  他們都知道,這個光頭小姑娘說的話,雖然難聽,但句句在理,字字都是為了保住戰士的命,保住部隊的戰鬥力。

  王小小開了消炎中藥,才知道這個團全部沒有沒有中藥。

  王小小看著團政委,立馬明白裡面的內幕了,意識形態干擾。

  王小小思考一下,從包里拿出一份三年前的《軍報》,打開一個版面《批准常備中藥材58種》:「便宜實用,組織在報紙上都寫了,這58種中藥,可以治療很多疾病,比如得到消炎,止血之類的治療,更是為了讓我們得到妥善治療。」

  團政委看到王小小手中的《軍報》,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那高興勁兒幾乎要從臉上溢出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把這份尚方寶劍的權威都吸進肺里。

  團政委一拍大腿,聲音都洪亮了幾分「對對對!醫生你說得太對了!你看我這腦子,整天忙作戰訓練,把這麼重要的指示精神都給疏忽了!」

  他立刻轉身,衝著門外中氣十足地喊道:「小張!小張!」

  勤務兵應聲而入。

  團政委指著報紙,語氣斬釘截鐵:「你立刻去後勤部,把這張報紙帶上!就說是我的命令,不,是上級的命令!讓他們對照這58種藥材,立刻、馬上給我採購齊全!這是關係到戰士們身體健康、關係到戰鬥力保障的頭等大事,必須優先落實,一分錢也不能省!」

  勤務兵接過報紙,響亮地答了聲「是」,轉身就跑。

  團政委回過頭,看著王小小,眼神里充滿了感激和一種「你懂我」的默契。

  他壓低聲音:「小同志,多虧你提醒啊!咱們部隊,就是需要你這樣既懂業務、又講政治的明白人!」

  他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既感謝王小小解決了他的實際難題,又讚賞她用了最正確、最不會惹麻煩的方式。

  如果王小小直接質問為什麼沒有藥,那他就被動了;但現在,一切都可以在『落實上級指示』的旗幟下順利進行。

  王小小也心領神會,謙虛地笑了笑:「您過獎了,我也是偶然看到報紙,想著正好能為戰士們做點實事。記得把報紙還給我。」

  這一刻,兩人完成了一次無聲的共識:

  王小小得到了她想要的藥材,戰士們能得到更好的治療。

  團政委則得到了一個完美執行上級指示的政績,規避了可能存在的管理責任。

  王小小心累呀!

  有時候王小小真想抓著他們問,一邊要求軍醫自給自足自力更生,要求軍醫一根針一把草,來救治病人。

  一邊又在說它四舊、封建迷信,要除舊迎新。

  她可以用中藥,但不能解釋為什麼這個中藥可以消炎,原理是什麼?

  至少不能用傳統的那套話語體系來說。

  她必須為這些傳統技藝披上革命的外衣。

  這正是她之前對團政委換一種說法的根本原因,她不僅是在說服對方,更是在保護自己。

  比如蒲公英可以消炎,因為它性寒,可清瀉肺熱。


  他如果這樣說,就錯了,

  正確的說法是,蒲公英可以消炎,是參加老革命的老軍醫說的,必須要政治正確。

  就像中世紀西方科學家的發明新玩意,會被他們說是上帝給的靈感。

  他們帶著腳鐐行走在鋼絲,一不小心就萬丈深淵。

  王小小安排護士和衛生員值班守夜。

  王敏站在一旁,看著她妹妹,此刻正條理清晰、不容置疑地發號施令,而那些年紀比王小小還大的護士和衛生員們,竟都像聽到教官指令的新兵一樣,沒有絲毫遲疑,立刻行動起來。

  有人開始分類整理剛用過的器械,叮噹作響;有人跑去搬那個沉重的高壓鍋,準備燒水消毒;還有人已經拿出體溫計和記錄本,開始計算下一次測量體溫的時間。

  王敏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心裡五味雜陳。

  她這個妹妹,平時看著小面癱,可一到這種關鍵時刻,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權威感,簡直比院長還院長。

  關鍵是,這些人怎麼就那麼聽她的呢?

  她明明只是過來看她。

  王小小對老軍醫說:「孫醫生,您值班到晚上八點,王敏值完班,你看成嗎?」

  孫軍醫點點頭:「好。」

  王小小拉著她姐直接回宿舍。

  王敏立馬拿出帽子給她帶上,溫柔小聲說:「冷,忘記叔爺爺說得嗎?馬上就是來月經了,你還不當心身體。」

  王小小點點頭。

  王小小和王敏剛走到宿舍區附近,就看見營區大門哨位那裡有些喧鬧。

  一個穿著舊棉襖、手裡拎著籃子的農村婦女,正滿臉焦急地對站崗的警衛員說著什麼,警衛員則面無表情,只是堅定地搖頭,伸手攔著她,不讓她越過警戒線一步。

  「同志,我就進去看一眼,把這點雞蛋送給我兒子,馬上就出來……」

  「對不起,沒有通行證,任何地方人員不得入內。」警衛員的回答冰冷而機械,沒有任何通融的餘地。

  婦女眼看要急哭了。

  跟在王小小身邊的王煤看到這一幕,眉頭皺了起來,臉上滿是不解。

  他拉了拉王小小的袖子,壓低聲音問道:「小小,為什麼不讓進?看她樣子就是個普通老百姓,也許是哪個連隊戰士的家屬來探親,大老遠跑來不容易,警衛員也太不近人情了。」

  王小小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煤哥,警衛員做得對。這裡不是普通部隊,是邊防前線。」

  她伸手指向遠處隱約可見的連綿山巒,那是國境線的方向。

  「看到那邊了嗎?幾步之外可能就是別國的哨所。我們這裡,看起來是個營地,實際上是軍事管理區,是支撐最前沿哨所的心臟。別說她這樣一個沒有經過任何審查的地方人員,就是一隻不明來歷的野狗跑進來,警衛都要擊斃。」

  王煤吸了一口涼氣,他還是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邊防」二字的重量。

  王小小繼續解釋道:「你以為只是送幾個雞蛋?萬一籃子裡藏著別的東西呢?萬一她被人利用,記住了我們營區的布局、車輛型號、人員數量呢?對於一線的兄弟來說,任何一個疏忽,都可能付出血的代價。」

  她轉過頭,看著那個還在試圖哀求的婦女,眼神里有一絲憐憫,但更多的是一種基於現實的冷酷。

  「在這裡,紀律就是生命線。人情,必須排在安全和紀律後面。這不是冷酷,這是對成千上萬守在這裡的戰士們負責。」

  就在這時,一位聞訊趕來的連隊指導員小跑著過來,他先是對警衛員點頭示意做得對,然後接過婦女手中的籃子,溫和卻堅定地將她引向了營區外專門設立的接待。

  軍軍:「等下,她就可以見到兒子了,不過她和兒子見面,要全程監控,兒子要受罰了,我想兒子是會心甘情願受罰的。」

  王小小皺眉:「你這崽崽會不會說話,沒有看到派出指導員來安撫家屬了嗎?紀律是紀律,但是人情也要有的。」

  「姑姑,我去找我娘和我爹,他們會不會受罰?」軍軍看著王小小。

  王小小冷呵一聲!

  大堂哥也是守邊防,也是像這裡的位置,軍軍明明心知肚明。

  王小小:「我去他們不會受罰,你去會。」


  軍軍聽到姑姑殺人誅心的回答,懟道:「所以海陸空都不喜歡二科。」

  王小小眨眨眼,二科不是特權好嘛?

  比如很多時候,海陸空請他們去調查的好嘛!

  今天她插手這裡的醫療院,她要回去寫報告的好嘛?如果做錯了,她要寫檢查的好嘛?也要受罰的好嘛!每次都有審查的。

  他們二科對外情報,對內常規部隊遇到自身無法解決的系統性問題時,才會啟動二科。

  王小小意味深長說:「軍軍,一個正常的國家體系,真正的權力,永遠與同等的責任和風險相伴而行。不然要二科幹嘛?糾察隊和稽查組就夠了。」

  軍軍:「按照你的說法,為什麼海陸空不喜歡你們?」

  王小小:「你傻呀!海陸空叫我們去,他們請我們過去,意味著他們出現了問題,還不能自己解決,必須二科出馬,誰喜歡。」

  比如今天她在衛生院當著團長、政委和全院人的面,指著鼻子說「你們的管理一塌糊塗」,誰會喜歡!!!

  這也是二科在那十年裡,不被波及的原因。

  軍軍想了一下,如果他是團長,聽到二科的人在說這裡管理一塌糊塗,他不能對二科發火,但是對這個部門必須。嚴肅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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