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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 章他們有什麼事?老子一定打你屁股!你爹都保不住你

2025-12-06 23:24:56 作者: 天空是寂寞

  六人說干就干,剝皮的剝皮,切兔頭的切兔頭。

  全部干好,天亮了,軍軍去叫人。

  王斤還在洗兔頭,王小小和王煤在炮製兔皮,而賀瑾直接躺下睡著了。

  王漫坐在角落的木凳上,背脊依舊挺得筆直,如同他運行的程序,即便過載,框架也不容崩塌。

  一夜未眠的痕跡,在他那張的臉上,呈現出一種驚心動魄的憔悴之美。

  長長的睫毛上沾著一點極細微的血沫,在白皙的臉上隨著他偶爾的眨眼微微顫動。

  陳國棟帶來的後勤兵手腳麻利,很快將屬於陸軍的那一百四十隻淨肉兔清點、過秤、搬上了卡車和一百隻帶皮的兔子。

  陳國棟本人心情頗佳,拍了拍那冰冷的肉塊,對王小小笑道:「行啊,小小,這次可給咱們解決了大問題。兔皮你們處理好,也是筆好資產。累壞了吧?趕緊帶著他們休息。」

  他又跟老丁打了個招呼:「老丁,那我先回了,報告和後續的滅兔行動我這就去安排。你們二科這份,也趕緊拉回去加餐吧!他們還小,別太嚴厲。」

  老丁臉色平靜,甚至帶著點慣常的嚴肅,點了點頭:「嗯,辛苦跑一趟。」

  陳國棟又看了一眼院子裡疲憊不堪卻強撐著的孩子們,難得溫和地補充了一句:「都趕緊歇著,別仗著年輕硬扛。」

  說完笑了,老丁看樣子發火了,王崽崽要被打了。

  隨著卡車引擎聲遠去,院子門關上,最後一點屬於「外人」的熱鬧和喧囂也消失了。

  屋內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寒風颳過屋檐的細微聲響,以及更清晰的——幾個孩子沉重或綿長的呼吸聲。

  老丁站在原地沒動,600隻兔子,零下三十度,這群小崽崽一天一夜在山裡撲捉兔子。

  參加52年戰爭的指揮官,再也不敢在零下三十多度讓手下的兵一天一夜作戰,因為那場戰爭,在一夜的風雪中,帶走了他的戰友的生命。

  他臉上那層平靜的、公事公辦的面具,在陳國棟離開的瞬間,就如同冰雪遇到烙鐵,迅速消融、剝落。

  他沒有立刻發作,只是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身。

  

  他先看癱在炕沿的賀瑾,孩子小小的身體蜷縮著,即使在睡夢中,眉頭也微微蹙著,臉色蒼白得不像話。

  他的視線移到角落裡的王漫。

  那孩子背脊依舊挺得筆直,像是焊在了凳子上,可老丁看得清清楚楚,王漫閉著眼,長睫無力地垂著,上面那點暗紅的血沫刺眼極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尖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痙攣。

  這孩子所謂的「休眠模式」,根本就是體力精力雙重透支後的強行關機。

  最後,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了還站在院子中央、試圖維持匯報姿態的王小小。

  她軍裝上的污漬、渾身的狼狽、以及那細微卻無法掩飾的顫抖……每一點細節,都像一根針,狠狠扎進老丁眼裡,戳進他心口。

  陳國棟在時,他不能發作。

  那是給老戰友面子,也是維護二科和王小小「能幹」的形象。

  但現在,關起門來,這裡只有他的兵,他的崽。

  老丁一步步朝王小小走去。

  他的腳步很沉,踩在積雪和凍土上,發出咯吱的聲響,在寂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壓迫。

  王小小似乎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那強撐的脊背幾不可察地繃得更緊了些,垂在身側的手指悄悄蜷起。

  老丁在她面前站定,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她身上散發的濃重疲憊和血腥氣。

  他沒有立刻吼叫。

  他只是用那雙翻湧著風暴的眼睛,死死盯著王小小的臉,從她的眼睛,看到她的嘴唇,再看到她不自覺吞咽口水的喉嚨。

  這沉默的注視,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壓迫感。

  終於,老丁開口了。聲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啞:「王小小。」

  他只叫了這三個字,才能壓下胸腔里那股幾乎要將他撕裂的怒火和心疼。

  王小小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敢應聲。

  老丁慢慢地,一字一頓地說,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磨出來的,「你好樣的。陳國棟給你一天,是讓你量力而行,不是讓你領著他們去赴死!」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轟然噴發:「你看看你們!有一個算一個!賀瑾才退燒幾天?!王漫他是個什麼情況你不清楚?!一晚上!零下幾十度!山里!你們不睡覺!不休息!就為了這些兔子?!」

  他猛地伸手指向那堆兔皮和屬於他們的那堆兔肉:「它們比你們的命還金貴嗎?!啊?!」

  「王小小我告訴你!今天要是賀瑾凍出個好歹,王漫累出什麼問題,他們有什麼事?老子一定打你屁股!你爹都保不住你!」

  老丁是真的氣瘋了,也心疼瘋了。

  尤其是,這群還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孩子!

  「擅自擴大行動!疲勞作戰!無視安全!你眼裡還有沒有紀律?!有沒有把我這個首長放在眼裡?!有沒有把你自己、把他們當個人看?!」

  怒吼聲在院子裡迴蕩,震得屋檐的雪簌簌落下。

  癱著的王煤被驚得一個激靈,茫然睜開眼。

  丁旭縮了縮脖子,大氣不敢出,以前他爹對他很善良。

  軍軍把臉埋得更深。

  連似乎睡著的賀瑾,眉頭也蹙得更緊了些。

  只有王漫,依舊維持著閉眼狀態。

  王小小被罵得抬不起頭。

  她能感覺到老丁的怒火幾乎化為實質,炙烤著她。

  她試圖解釋,聲音乾澀沙啞:「丁爸……時間緊,我有著嚴密的計劃,兔子太多,機會只有一天……」

  老丁厲聲打斷她,眼睛通紅,「閉嘴,機會?命沒了什麼機會都沒了!我寧可你們一隻兔子沒打到,平平安安回來!也不想看到你們這副鬼樣子!」

  半晌,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依舊冷硬如鐵:「王小小,我現在命令你:立刻、馬上,帶著他們所有人,收拾乾淨,滾去休息!今天誰敢再碰一下兔子皮,我打斷他的手!」

  「你,王小小,作為主要責任人,任務結束後,關三天禁閉!給我好好反省!寫一萬字檢查!親自寫,深刻認識你的錯誤!」

  他頓了頓,看著王小小瞬間又蒼白了一分的臉,語氣稍稍放緩,卻更顯沉重:「小小,我帶兵,也帶過不少好苗子。但我從來沒教過他們,為了吃,可以連命都不要,連戰友的身體都不顧。你是這裡的首長,你是主導,沒有下一次,再有下次,我真打你屁股。」

  「……明白。」 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大聲點!」 老丁喝道。

  「明白!首長!」 王小小猛地抬頭,嘶啞著嗓子喊出來。

  老丁看著她通紅的眼眶,那裡面除了疲憊,終於有了悔意和後怕。

  他心頭那團火氣,這才稍稍消弭了一點,但心疼卻更盛。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最後看了一眼院子裡這群讓他又氣又恨又心疼的小兔崽子們,轉身,大步流星地朝門外走去。

  「給我滾去睡覺,把門給我關好!誰都不許再出來!」丟下這句命令,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院門外。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好幾秒,王小小才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氣,她不後悔呀!?

  她都計算好的,她可是提供了巧克力和高熱量的油奶糖。

  給賀瑾和丁旭的衣服都準備好的。

  剩下的他們王家人是鄂倫春族人,在零下三十度,要兩張狍子的皮,都可以在山上雪中睡覺。

  丁爸明明知道她是鄂倫春族,為什麼會發火?

  去年她還不是去救了她親爹?

  賀建民走了過來,拉著王小小進了屋。「傻閨女,那是老丁和我們在那場戰爭後,發過誓,絕不讓戰友凍死,那次的悲劇,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以任何形式,在他的眼前、在他的責任範圍內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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