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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0章 這位小刺頭,恐怕不止是陪同這麼簡單。

2025-12-19 16:08:25 作者: 天空是寂寞

  次日清晨,雪停了,天色依舊陰沉。

  王小小提前跟招待所前台打了聲招呼,留了房間。

  她還是穿昨天的軍裝,軍帽戴得端端正正。張翠蘭也換上了自己最體面的一件棉襖,給兩個孩子擦了臉,緊緊牽著他們。

  程絮也在樓梯口等著。

  王小小:「程絮,等下。你看著,不許插嘴,明白嗎?」

  程絮撇撇嘴:「我知道了!」

  一行人沉默地走向軍人服務站的主樓。

  政委辦公室在二樓。

  敲門進去,一位戴著眼鏡、面相和善但眼神銳利的中年軍官正在看文件。

  他抬頭看到王小小和張翠蘭母子,程絮,微微愣了一下,隨即放下文件,起身:「同志,你們這是?」

  「報告政委!」 王小小搶先一步,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清脆,「二科學員王小小,陪同軍屬張翠蘭同志,前來向組織反映其個人家庭問題,請求組織幫助解決。」

  她介紹得乾脆利落,姿態無可挑剔,一下子把『鬧事』的性質定性為『向組織反映問題』。

  政委目光在王小小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起了什麼(二科有個特別女娃娃是小刺頭),又看向眼圈微紅但努力保持鎮定的張翠蘭和她身邊兩個孩子,還有一個一看就是愣頭青女青年。

  他神情嚴肅了些:「請坐。慢慢說,怎麼回事?」

  張翠蘭按照王小小昨晚的囑咐,深吸一口氣,沒有哭訴:「政委,我叫張翠蘭,是……是咱們站暫住家屬,我愛人是XX師XX團副營長趙剛……」

  她從趙剛突然提出離婚開始說起,說到他提出的五十塊錢加半年票的補償,說到他提及的「參謀長家的意思」,說到他用「組織考慮個人問題」和「妨礙進步」相威脅。她的敘述因為情緒而微微顫抖,但整體清晰,關鍵時間、話語、金額都說得明白。

  王小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背脊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面癱著臉,眼神平靜地看著前方牆壁,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像,不插一言,不露任何表情。

  政委聽著,臉色越來越沉。他偶爾提筆在本子上記錄幾句,聽到「參謀長家的意思」時,筆尖微微一頓,眉頭蹙緊。

  等張翠蘭說完,政委沉默了片刻,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他沒有立刻評價趙剛,而是先問張翠蘭:「翠蘭同志,你的想法是什麼?你對組織有什麼請求?」

  張翠蘭看了一眼旁邊依舊沉默如山的王小小,心裡定了定,按照昨晚排練的說道:「政委,這日子沒法過了。他心思不在家裡,為了攀高枝能這麼對待結髮妻子和孩子,我對他徹底死了心。我請求組織同意我們離婚。」

  她頓了頓,繼續說:「但是,離婚的原因,必須是因為趙剛思想作風出問題,對我們娘仨沒有盡到責任,導致夫妻感情破裂。孩子得歸我,他不能搶。還有財產分割和以後孩子的撫養費,請組織按照規矩,公正處理。我不能讓孩子跟著我受委屈,也不能讓他覺得我們娘仨好打發。我相信組織,請求組織為我們做主。」

  政委的目光不由地再次掃過旁邊那個始終一言不發、卻坐姿如鐘的二科學員。

  他心裡明鏡似的,這位小刺頭,恐怕不止是陪同這麼簡單。

  「情況我了解了。」政委合上筆記本,語氣嚴肅,「翠蘭同志,你反映的問題很嚴重,涉及軍人思想作風、婚姻紀律,甚至可能牽扯其他不良影響。

  你放心,組織不會坐視不管。這件事,服務站會正式記錄,並立即向你愛人所在部隊的上級政治機關發函,請求他們介入調查核實。

  在調查期間,你和孩子的合法權益,服務站會盡力保障。

  關於離婚的具體條件和財產分割,要等調查有了初步結論,根據規定和實際情況來協商或裁定。你看這樣行嗎?」

  張翠蘭用力點頭:「行!我相信組織,謝謝政委!」

  

  政委點點頭,又看向王小小,「王小小同志,你陪同反映問題,做得對。軍屬有困難找組織,是我們一貫的原則。還有別的事嗎?」

  王小小這才站起身,再次敬禮:「報告政委,沒有其他事了。相信組織會公正處理。二科學員王小小,請求歸隊。」

  「好,你去吧。」政委擺擺手。

  王小小又對張翠蘭微微頷首,眼神里傳遞出按計劃進,她剛要走,翠蘭可憐兮兮看著她,孩子拉著她的手,不說話,三雙眼睛無聲哀求看著她。


  王小小無奈說:「三天,我只能待三天,我要回家過春節。」

  翠蘭感激點點頭。

  王小小預計下午部隊就會派人來!

  果真下午就來人了,丟人丟到兄弟單位了,不快點,臉呢!?

  千萬別來她認識的人,不然她又被批評了。

  部隊來人,她萬幸不認識,但是架不住他認識她呀!

  「你爹在邊防,還有三天就過年了,你不去陪你爹,你在鬧啥,你把人帶回部隊不行嗎?非得要轉手。」

  王小小小聲嘀咕:「以為我願意呀!明天就是除夕了,不是聽到,她們母子三人都要去婦聯跪了,我想趟這渾水呀!?」

  來人聽了王小小的嘀咕,明顯噎了一下,臉上的怒氣滯了滯,眉頭皺得更緊。

  他盯著王小小看了幾秒,又看了一眼旁邊惴惴不安、但緊緊護著孩子的張翠蘭。

  「去婦聯跪?」 來人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嚴厲,「怎麼回事?詳細說。」

  程絮聽後,覺得他們在官官相護,氣憤:「是我叫他們去婦聯的,他們是受害者,去婦聯怎麼啦?」

  來人看著王小小,王小小死命搖頭:「不認識,就是我為什麼要多管閒事的原因!!!」

  來人皺著眉看了一眼程絮,轉頭對王小小說:「繼續。」

  王小小這才站直了些,依舊是一副匯報工作的平靜語氣,但語速稍微加快:「報告首長。

  昨天晚餐時間,趙剛副營長在餐廳公開逼迫張翠蘭同志離婚,提出用五十元人民幣加半年糧票布票作為補償,並提及『參謀長家的意思』,以『組織考慮個人問題』和『妨礙軍人進步』相威脅。

  張翠蘭同志情緒激動,表示要攜幼子前往婦聯反映。為避免軍地糾紛擴大化,造成不良影響,我及時勸阻,並建議其通過正規渠道向服務站組織反映情況。

  今日上午,我已陪同張翠蘭同志向服務站政委完整陳述事實,政委表示將正式發函通知貴部上級機關調查。目前情況匯報完畢。」

  她這一番話,時間、地點、人物、言語、威脅內容、可能後果、已採取的正確措施、當前進展,條理清晰,邏輯嚴謹,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她不是鬧事,她是在事態惡化前,按照程序進行了正確引導和初步處理。

  來人的臉色變了又變。他收到的消息可能比較模糊,偏向趙剛一方,沒想到裡面還夾著「參謀長家的意思」這種炸彈,更沒想到王小小處理得如此合規。

  「程絮同志!」

  來人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戰場上淬鍊出的那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把正在氣頭上的程絮震得一愣。

  「你叫她們去婦聯跪?!你腦子是讓門夾了還是讓驢踢了?!」

  他指著張翠蘭和她懷裡的孩子,手指因為憤怒而微微發顫,「你看看她!再看看這孩子!你讓一個抱著娃娃的軍屬,去地方婦聯門口下跪?!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性質?!這不是在伸冤,這是在往我們部隊臉上潑髒水,是在把人民內部矛盾、部隊內部問題,硬生生往敵我矛盾、軍政矛盾上逼!」

  他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如刀,直刺程絮:「你想幹什麼?把事情鬧大,讓地方上看我們部隊的笑話?讓老百姓指著我們軍屬的脊梁骨,說我們穿上軍裝就翻臉不認人,連老婆孩子都要逼死?還是想讓敵對勢力拿這件事做文章,說我們軍人欺壓百姓,破壞軍民魚水情?!」

  程絮被他吼得臉色發白,張了張嘴,想辯解「我只是想讓她們討個公道」。

  來人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語速更快,聲音更沉:「公道?你那是給她們公道嗎?你那是把她們往火坑裡推!去婦聯跪,就算跪來了所謂的『公道』,部隊的威信、軍人的形象,還要不要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王小小,眼神複雜,但語氣斬釘截鐵:「王小小同志處理得對!非常對!第一時間控制事態,引導走正規渠道,向組織匯報!這才是解決問題、保護同志、維護部隊聲譽的正確做法!」

  他重新盯住程絮,語氣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失望和嚴厲:「你怎麼連個半大孩子都不如?!意氣用事,不顧大局!你這不是在幫她們,你是在害她們,也是在害部隊!這件事,我會如實向你所在單位反映。現在,你給我立刻回去,寫一份深刻檢查,把這件事的前因後果,把你的錯誤認識,給我寫清楚!沒有認識到錯誤的嚴重性,就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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