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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 章 如何將廢鐵和邊防戰士的腳,聯繫起來的報告和表揚信

2026-01-09 12:55:50 作者: 天空是寂寞

  軍號一響,只要有氣的,全部要動起來。

  王小小和賀瑾起來洗漱,楚隊長幫兩人打好了飯。

  賀瑾看到他:「舅舅,不是我說我可以休息一下的嗎?」

  楚隊長:「早點幹完吧!你舅媽和表姐表哥馬上從老家過來到二科隨軍,你可憐我這個孤苦伶仃的舅舅吧,他們母子三人終於同意從老家來隨軍了。」

  王小小:「二科家屬院不是改革了嗎?在南區開闢一塊地,獨立建立了家屬院,家屬終於可以自由去縣裡和市里。」

  楚隊長笑笑,比起之前是好多了,家屬院兩個門,後門連接二科,家屬絕對不許進二科;前門家屬可以自由進出,不再是步步緊跟,但是科研者不能出去。

  兩個連的警衛員守衛著家屬院。

  賀瑾和王小小對看一眼,再次感謝丁爸,給他們了西北區最小角落的辦公室。

  賀瑾拍了拍舅舅的手臂:「行吧!這幾天我加班,保證十天搞定。」

  楚隊長笑眯眯:「你表哥表姐來,你不照顧?!」

  賀瑾也笑眯眯:「舅舅,你確定要我照顧?表姐和表哥好像怕我~,不過我是乖孩子,我會給舅媽獵物的。」

  楚隊長:……這個小混蛋。

  王小小把肉醬加熱,三人吃飯。

  王小小和賀瑾分開,各走各的。

  到了小工坊,已經開工了。

  王小小還是指導他們為主,吳工一直歸納總結錯誤問題。

  邊角料就是這樣不好,十噸的鋼鐵,有四噸是廢鐵。

  這些廢鐵只能回爐重造。

  她拿著廢鐵在手上,冰爪,想了一下,她給二科冰爪是特種兵的,這個不能給出來,太貴。

  但邊防巡邏,尤其是走固定路線、需要長時間在冰雪路面上行軍的戰士呢?

  

  他們不需要攀冰,不需要極限環境下的抓地力。

  他們要的,只是在平坦或緩坡的冰雪路面上,走路不打滑,能站穩,能省力。

  她一個人走到廢料堆旁,蹲下,沉默地挑揀。手指掠過那些帶著鏽斑、裂痕、形狀不規則的鐵塊,像是在觸摸它們隱藏的脈絡。

  挑了五六塊,大小厚薄不一。她沒說話,搬著料走到一個空閒的工作檯。

  沒有教學,沒有解釋。只有金屬與工具接觸的聲響。

  鋼鋸切入廢鐵的嗤嗤聲,短促、穩定。她鋸下幾段十厘米左右的鐵條,斷面粗糙,毫不在意料邊緣的瑕疵。

  台鉗咬緊鐵條。她調整了一下簡易沖床的角度,腳踩踏板。「哐!」沉悶的撞擊。鐵條一端被砸扁,形成一個歪斜但尖銳的三角錐。她看了看,又補了兩下,「哐!哐!」錐形變得規整了些。

  銼刀打磨掉毛刺,動作快而狠。

  接著是那塊帶弧度的廢邊角。她拿起一支粉筆,在鐵皮上畫出幾個點,連接,形成一個貼合常見軍靴底輪廓的弧形底板。畫線時,手腕很穩。

  切割,鑽孔,螺絲是現成的標準件。

  她拿起第一個做好的三角釘,放在底板標記的位置,擰上螺絲。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動作越來越快,但每個螺絲都擰到同一個緊度。

  不到二十分鐘,一副看起來極其簡陋、甚至有些醜陋的「鐵鞋掌」出現在工作檯上。

  幾顆粗糲的鐵釘從弧形底板上猙獰地探出。

  王小小拿起這幅「作品」,走到測試用的厚木板前,沒猶豫,直接一腳踩上去,用力壓實。

  抬起腳。木板上留下幾個清晰的凹陷,釘子牢牢扎在木頭裡,底板紋絲不動。

  她拔出來,釘子帶出些許木屑。

  還是沒說話。

  只是把那副自製冰爪放在工作檯顯眼處,然後走回廢料堆,開始挑第二批料。

  整個車間安靜下來,只有其他工位隱約的聲響。

  所有人都用餘光看著她的動作,看著她沉默地用那些他們眼中的廢物,變戲法似的做出一個看起來簡單卻透著股狠勁的東西。

  王小小繼續做第二副。這次更快。

  李政委背著手,無聲地踱進小工坊。


  小工坊里秩序井然,與他以往視察過的任何手工作坊都不同。

  沒有哄鬧,沒有師傅扯著嗓子喊,只有清晰的工具聲和偶爾壓低音量的簡短交流。

  鋼鐵分割組的小戰士蹲在料堆邊,翻看一塊鐵板,低聲對同伴說:「這塊,邊角有暗紋,得從中間下料,避開。」

  零件組那邊,叮叮噹噹的敲打聲中,一個戰士停下錘子,拿起卡尺仔細量了量彎折角度,對記錄的吳工說:「吳師傅,這個弧度按王工說的,分三次彎,回彈比一次成型小了近一半,就是費點功夫。」

  吳工在小本子上飛快記著,頭也不抬:「費功夫怕啥?結實、省料是正經。記下了,三彎法,回彈預估減半。」

  李政委微微點頭。

  這不是小作坊,這已經有了大的兵工廠流水線的雛形 分工明確,標準量化,記錄在案。

  王小小那丫頭,教的不只是手藝,還教了生產的組織方法。

  他的目光掃過車間,最後落在那個最安靜也最顯眼的角落。

  王小小背對著門口,正站在一台老舊的沖床前。

  她腳踩踏板,哐哐的悶響節奏穩定。

  她手裡拿著的,不是規整的料,而是幾塊形狀怪異、帶著鏽跡的廢鐵。

  李政委走近幾步,看清了她正在做的「東西」。

  那不是他想像中的帶齒鐵鏈。

  那東西更簡單,也更野蠻。

  一個粗糙的鐵製鞋掌輪廓,上面焊著是用螺絲擰著幾顆粗短、鈍頭的三角鐵齒。

  沒有皮革內襯,沒有精巧的關節,甚至沒有像樣的打磨,鐵鏽和毛刺都還在。但那些鐵齒的角度,卻透著一種實用的猙獰。

  王小小似乎沒察覺身後有人。

  她做完一雙,隨手放在一邊,又開始從腳邊的廢料筐里挑揀下一批材料。

  動作熟練得像個在廚房擇菜的老農,精準地丟棄徹底無用的部分,留下那些或許還能救一下的鐵塊。

  李政委沒出聲,彎腰拿起了工作檯上那副剛做好的、還帶著機器餘溫的「鐵鞋掌」。

  入手沉甸甸的,冰冷,硌手。

  他翻過來,看著底部那幾顆醜陋卻異常結實的鐵齒。

  作為一個帶兵多年、深知邊防疾苦的老政工,他幾乎瞬間就明白了這是做什麼用的。

  冰爪。

  不,這甚至不能叫冰爪。這應該叫防滑鐵掌。

  一股混雜著震驚、激動和酸楚的熱流猛地衝上他的喉嚨。

  他太清楚了!

  國家窮,好鋼用在刀刃上。

  那些需要極限攀爬的特種兵或許還能配發幾副真正的冰爪。

  可成千上萬在漫長邊境線上日復一日巡邏的普通戰士呢?

  他們靠什麼?

  靠烏拉草塞鞋底,靠麻繩捆腳,靠戰友相互攙扶,靠摔了再爬起來!

  他見過太多戰士因為冰雪路滑摔傷、凍傷,甚至因此延誤巡邏、暴露目標。

  這是困擾邊防部隊多年、卻又因為不是首要作戰裝備而一直被擱置的隱痛。

  而現在,他手裡這副粗糙、醜陋、用廢鐵做出來的東西,很可能就是解開這道難題的一把鑰匙!

  李政委的手指用力摩挲著鐵掌邊緣的鏽跡,指節微微發白。

  他抬起頭,看向那個正背對著他,沉默而專注地繼續從廢料堆里淘金的瘦小身影。

  陽光從高窗斜射進來,給她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灰塵在光柱中飛舞,車間裡瀰漫著金屬和機油的味道。

  就是這個十三歲的小丫頭,用了不到兩天的時間,不僅捋順了護具生產的流程,教會了十六個兵,現在,她又在用這些被所有人視為垃圾的廢鐵,試圖撬動另一個困擾邊防多年的頑疾。

  她甚至沒有宣講,沒有邀功,只是沉默地做,然後把做好的東西擺在最顯眼的地方。

  她在用行動,而不是語言,給出解決方案。

  李政委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里翻湧的情緒。

  他輕輕放下那副鐵掌,沒有打擾王小小,而是轉身,快步走向正在埋頭記錄的吳工。


  他需要知道,這東西,到底有多大的可能性。

  李政委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老吳,那孩子做的那個鐵掌,你怎麼看?」

  吳工抬起頭,看到是政委,立刻挺直了腰板。

  他看了一眼王小小的方向,又看了看政委手中那副簡陋的造物,殘缺的右手不自覺地握了握。

  吳工的聲音有些乾澀,但目光灼灼:「政委,王工她沒說話,就做了兩副。我看了,料全是廢料堆里最次的。但做出來的東西……」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最準確的詞:「紮實。能用。而且要多少,咱們就能做多少。」

  「要多少,做多少……」李政委重複著這六個字,每一個字都像錘子敲在他心上。

  他明白了王小小沉默的全部含義。

  她不是在展示一個作品」。

  她是在演示一種可能,一種利用現有最廉價、最被忽視的資源,大規模解決一線迫切需求的生產模式。

  李政委沒有再問。

  他拍了拍吳工的肩膀,深深看了一眼那個依舊在廢料堆前忙碌的瘦小背影,然後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小工坊。

  他的腳步比來時更穩,也更快。

  他需要立刻去找老肖。

  不,或許他應該先親自寫一份報告和一份表揚信

  一份關於如何將廢鐵和邊防戰士的腳,聯繫起來的報告和表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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