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點起床,王小小泡了兩杯牛奶,壓縮餅乾紅腸煮粥。
吃完後打開門,看到有個紙包的老鼎豐點心,看著是登記阿姨給他們,王小小不由笑了。
「阿姨給我們點心是因為我們給她的大列巴吧?」
「嗯,拿著,心裡感謝,下次有機會再道謝吧!」
坐在小廂車裡,王小小燒煤,熱壁爐。
賀瑾拿著地圖:「姐,濱 城→ 雙城→扶餘城→德城→長春城→公主城→ 四城→ 昌城→ 開城→ 鐵城→ 沈城,我今天停在哪裡?」
王小小看著時間3:45分。
「小瑾,你說了路線太遠,走小路只要580公里,趁著人少,路上結冰了,安全帶戴上。這次煤不要省放爐子裡,我們要在8點時間最好到扶餘城。」
賀瑾立馬反對:「不行,國道遠是遠點,姐,你忘記了,國道有道班房,每隔十公里就一個道班房,他們是幹什麼的?填坑、清溝、掃砂、除雪,所以國道沒有積雪。」
王小小在短暫思考後,迅速接納賀瑾的正確意見:「你說得對。我光想著省60公里里程了。國道有道班維護,小路是未知的賭注。在這種天氣和任務下,我們賭不起。按原計劃,走國道,目標早上九點到扶餘城。」
這周沒有下雪,路上又有道班的工作人員鏟雪,路上無積雪,就是路坑坑窪窪的,王小小一路橫衝直撞。
一直到了六點,停了十分鐘,一個生產隊的人趕著牛羊橫過國道。
賀瑾:「姐,你做的壁爐,下次開一個口,我們可以熱東西吃。」
王小小點頭:「當初想著,一路開車,煮東西不安全,腦子抽了,忘記可以停車煮東西了。」
六點後,國道上汽車不多,與畜力、行人共享路權,所以他們在路上走走停停。
到了扶餘城,已經是十點了,王小小找到了國營飯店。
扶餘城的國營飯店比濱城的小得多,也簡陋得多。
一間紅磚房,門口掛著泛白的藍布門帘,裡面一共四五張桌子。
正是上午十點,不早不晚的尷尬時間,店裡一個客人也沒有,只有一個胖胖的、圍著油污圍裙的師傅,正靠在灶台邊打盹。
聽到門帘響動,師傅睜開惺忪睡眼,看都沒有看人,嗓門洪亮地招呼:「吃飯嗎?這個點有昨兒剩的苞米麵大餅子,白菜豆腐湯是現成的,能給你們熱熱,再給你們炒盤蛋。肉菜得等中午,灶還沒開火呢。」
這種小地方的國營飯店,物資和客流都有限,不是正經飯點,能有點熱乎東西就不錯了。
「行,師傅,麻煩熱一份白菜豆腐湯,能上的菜,辛苦幫我上一份,十個大餅子。」她聲音平靜,沒有任何挑剔。
兩人都餓了,他姐開車太恐怖了,回去他要偷偷的限速~
白菜豆腐湯、炒雞蛋,酸辣土豆絲和十個大餅端了上來。
賀瑾吹著熱氣小口喝湯,就著鹹菜啃餅子,吃得很香。王小小也安靜地吃著,她吃飯的速度不慢。
胖師傅坐在一旁的小凳上,抽著自卷的煙炮,認真看著這兩個小崽崽。
個子高的崽崽沒有喉結,一定是女娃娃,但是一看臉,就是知道十二三歲,小崽崽一個,部隊這麼瘋狂了嗎?給這小崽崽開車。
看著門口的車,是什麼樣子的車?
三個輪子。
但是用鐵皮包牢像個小廂子,俯身往下看,摩托邊斗車。
「小同志,打哪兒來啊?這個天還出門?去長春?」
「嗯,從濱城來,去長春辦點事。」王小小簡單應道。
他忍不住又開口:「這大冷天跑長途,不容易啊。等下你們往直走,有個武裝部,那裡可以給部隊加油。」
王小小認真說:「謝謝師傅!」
胖師傅點點頭,像是想起了什麼:「對了,小同志,你們往長春去,路上小心點。前幾天聽說,前面『靠山屯』那段,有車晚上翻了,冰溜子沒清乾淨。你們要是下午到那段,太陽一斜,照著冰面反光,更得留神。」
王小小咀嚼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感激點頭:「謝謝師傅提醒,我們一定注意。」
吃完飯,王小小再次道謝離開。
去武裝部臨時點加油,在他們罵罵咧咧中加滿了油。
因為沒有加油站,王小小這個是占人便宜,求人辦事。
賀瑾笑著道謝。
「姐,下次我們去部隊加油!」
王小小挑眉:「小瑾呀!一樣的。我們是二科,海陸空武,都不喜歡我們,他們拉來的氣油,我們去找他們加油,用了人家資源,他們說兩句就讓他們說。」
賀瑾吐槽道:「我們付錢和付票了。」
「傻小子,你跑到長春城拉了一車的汽油,友軍兄弟跑到你這來拉一桶汽油,另一個又拉走一桶汽油,你氣不氣??」
王小小離開扶餘城,開車就沒有這麼瘋狂了,四點來得及到長春城
到了胖師傅說的有斷路,的確有冰溜子,冰溜子不長,估計一公里,她和小瑾,把冰溜子給清掃乾淨。
賀瑾掃完地,王小小看著時間三點,把昨天的魚拿出來熱一下,兩人把魚給吃完。
那輛墨綠色的軍車不知何時停在了不遠處的路邊,車身蒙著一層長途跋涉的灰塵,像一頭靜默的鋼鐵野獸。
王小小早就注意到了它。在他們跟頑固的冰溜子較勁時,這輛車就停在了對面車道,安靜得近乎詭異。
此刻,她和賀瑾剛囫圇吃完熱魚,正收拾傢伙,那輛車依舊紋絲不動,車窗搖下一半,看不清裡面。
她決定主動出擊。
拍拍手臉,整了整衣領,臉上掛起符合熱心小同志的笑臉,走了過去。
車窗後,坐著一個男人。
王小小準備敬禮的手,在半空中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她見過好看的人。
三伯是那種精緻到鋒利的漂亮;哥哥王漫是清冷疏離的俊美。
但眼前這個人,完全不同。
那是種極具侵略性和力量感的英俊。臉部線條硬朗分明,鼻樑高挺,嘴唇抿成一道冷淡的直線。皮膚是常年風吹日曬留下的深麥色,非但不顯粗糙,反而襯得五官更加醒目。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那雙眼睛,深邃、銳利,像淬了寒冰的黑曜石,此刻正毫無溫度地落在她臉上。
但是她不覺得冷……
王小小腦子裡不合時宜地蹦出一個念頭:比後世巔峰的劉德華,還要帥,而且是一種帶著硝煙和鋼鐵味道的帥。
帥大叔~
她迅速收斂心神,完成敬禮。
「首長,你好!看你們停在這裡很久了,是車子出問題了嗎?需要幫忙嗎?我弟弟會修車。」
男人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時間仿佛凝固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他的眼神更冷,更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簡潔得沒有一個廢字:
「下午三點。天快黑了。」
他的目光似乎極快地掃了一眼西斜的太陽,又落回王小小臉上,吐出四個字:
「滾回長春。」
說完,他甚至沒等王小小有任何反應,便收回了目光,對著前座的司機,用同樣冰冷的語調,清晰地下達了另一個指令:
「開車。去濱城。」
「是!」司機應聲,引擎轟然啟動。
軍車沒有絲毫猶豫,流暢地起步,加速,朝著與「長春」完全相反的濱城方向疾馳而去,只留下路面上些許被氣流捲起的冰屑和塵土,以及站在原地、有些發懵的王小小。
王小小看著車牌北-007
王小小問:「丁爸的車牌是多少?」
「車牌是北-003。」
賀瑾湊過來,也被這一連串快速而矛盾的信息弄得有點暈:「姐,他讓你快回長春,你認識他?」
王小小還保持著微微張嘴的姿勢,眨了眨眼,終於從這人真帥回過神來。
「這麼帥的大叔,我怎麼認識?」
賀瑾切了一聲:「他很帥嗎?他比上不三伯。」
王小小搖頭:「兩種不用的,三伯是美,他是男子漢的帥。」
賀瑾小聲猜測:「姐,他會不會是丁爸派來暗中看著我們的?看我們有沒有亂跑,然後順便提醒我們別趕夜路?」
王小小搖頭:「不可能,丁爸派不了這麼高級別的人來監視我們,我們還沒有這個資格!」
「他讓我們回長春,是覺得天黑後這段路,對我們有危險。」王小小得出結論。
「那我們……」賀瑾看向王小小。
「他說的有道理,天快黑了,我們回長春休息。」王小小轉身,走向八嘎車。
王小小開著車:「我可能知道他是誰了?」
賀瑾:「誰!」
王小小牙疼:「我乾爹,我沒有出生,我親爹在打老美的時候,給我認的乾爹。」
「姐,你剛剛乾嘛不認?」
「小瑾,我看到車牌才知道的,東德的越野車,不要認,我們現在有三個爹,我上次帶你在冬季零下三十打了24小時的兔子,一件事,三個爹全部都罰了,再來一個爹,一件錯事,就四個爹罰。」
賀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