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回到宿舍,看到了賀瑾。
「小瑾,你怎麼回來這麼快?」
「姐,那就去哪裡啦?!」
兩人同時說。
王小小也坐在炕上:「我去看了方爺爺和奶奶,送了一些肉過去。」
賀瑾拿了剛剛寫的東西說:「我在寫,我要化緣的設備。示波器、信號發生器、頻譜分析儀,這三樣東西整個東北只有三個地方有:老陸的通信團,沈飛飛的技術科,還有哈飛的地面站。
老陸,沈伯伯碰了一鼻子的灰,我去也沒用。
沈飛飛,我可以去試試,我現在在寫報告。
姐,沈伯伯說我靠你,我的確靠你,我不怕被說,如果我辦不下來,我也不堅持,我會請你幫忙。」
王小小趴在炕桌上:「小瑾,你看你我的親爹,利用我們找資源,可是從來不心軟,他們可不覺得丟人,他們只會得瑟說,看到了吧!老子的閨女是二科的,但是老子缺資源,我閨女都給我搞來。」
他知道姐姐想說的是:他不用活成孤膽英雄,他只要把事辦成。就像幾個爹那樣,為了目標可以「不擇手段」,但從不失去底線。
賀瑾低笑,看著他姐:「姐,你說得對,利用家人找資源,是咱們家的傳統手藝。但是我還是想,先考我自己,我辦不了,我在靠你。」
王小小點點頭,嚴肅道:「賀瑾,我和你說過很多遍,那就是在部隊這個體系中,善於利用一切資源完成目標,這個不丟人,丟人的是:利用人情、利用物資來做私人的事情,來公做私用,那才是丟部隊丟自己的臉。」
賀瑾計劃:「姐,後天我們去濱城,估計要一周時間。」
王小小:「成吧!小瑾,爹說我可以在濱城當螃蟹,橫著走~」
賀瑾頭也沒抬,繼續寫:「姐,橫著走是在軍管和在部隊裡橫著走,而不是給你在市中心橫著走你。」
王小小:「哦!我知道了。」
賀瑾看著他姐,有氣無力趴下炕桌上:「姐,哈工大,我們可以去看看,那裡只要離操場遠點,我們都可以去看看。」
王小小腦中還在想操場為啥不能去?想起來愣頭青,喔!她明白了。
看著一袋紅薯,她沒有地窖,這些紅薯,放著會壞的!
她蒸了一鍋紅薯,紅薯用一半,她要做紅薯泥,壓碎攪拌成泥,要紅薯細膩好吃,攪拌使用匕首攪拌,牛奶沒有,她拿出大白兔奶糖融化,加入到紅薯泥里攪拌,力氣大的特點就明顯表現出來了,她放到窗口,冰鎮紅薯泥。
剩下一半蒸熟的紅薯,加了麵粉,把化開的大白兔奶糖,攪和在一起做紅薯饅頭,帶著甜甜的奶香。
小遠和曦曦回來,他們肉是沒有買到,但是他們在軍管食堂買了一個豬肺(看他們可愛,沒有要票),還給他們幾個干辣椒和一點點生薑。
王小小直接爆炒豬肺,她又開了一個罐頭燉白菜蘿蔔。
王小小把曦曦和小遠的飯菜打包好,讓他們帶著回去和21嬸一起吃。
旭哥沒有等到,等到了是方臻。
賀瑾:「爹,旭哥呢?」
方臻把軍大衣脫了,:「去押車了。」
賀瑾:「……他不修車了?」
方臻:「修,過幾天回來在修。」
王小小:「有危險嗎?」
方臻滿不在乎說:「比起一天兩頓揍,安全多了。」
王小小&賀瑾都無語看著他:「……」
————
丁旭裹著軍大衣,大腿蓋著軍大衣,他心裡覺得自己就是寒號鳥,哆嗦嗦,寒風凍死我,明天就蓋窩。
他們被卡住了,不是他們卡住了,是前面的車卡住了,他們進不去軍人服務站,進不了房,上不了炕。
軍卡跑起來,有盼頭,停下來等,那是要氣死人。
丁旭推開車門跳下去,北風裹著雪粒劈頭蓋臉砸過來。
他裹緊軍大衣,沿著被堵死的車隊往前走到最前頭,一眼就看見三個戴紅袖箍的愣頭青攔在路中間。
領頭那個正拿手指戳著邊防軍卡駕駛室的門,嗓門大得能把樹枝上的雪震下來:「車裡拉的什麼?是不是給邊防送的好東西?憑什麼你們吃香喝辣,我們在這兒挨餓受凍?今天不把話說清楚,這車別想過去!」
邊防兵坐在駕駛室里,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想發火又不能發,上級交代過,對愣頭青不許打不許罵。
丁旭大步走到愣頭青和軍卡之間,把軍大衣往兩邊一敞,露出裡面的軍裝和腰間軍管治安大隊的證件。
他往那兒一站,腰板筆直,下巴微抬:「我是軍管治安大隊丁旭。你們是哪個單位的?誰讓你們攔軍車的?」
領頭的愣頭青被他的氣勢震得退了半步,但還是硬撐著梗著脖子:「我們檢查物資!憑什麼給邊防送東西,我們就沒有?」
他每問一句就往前逼半步,愣頭青連退三步。
丁旭停在原地,把聲音壓低了:「沒有文件,沒有授權,沒有證件,你們這叫違法攔車。
攔的是什麼車?軍車。
運的是什麼?邊防物資。
你們攔的不是車,是打軍管的臉。
你們想要邊防兵在零下四十度的哨所里啃凍土豆,你們在這兒攔他們的車?
今天這車要是晚了,前線缺一頓熱飯,誰負責?你負還是我負?都給我閃開!」
愣頭青被他說得臉漲得通紅,旁邊兩個同伴也低了頭,但腳步還沒挪。
丁旭沒再跟他們廢話,轉向自己帶的車隊,提高嗓門喊了一聲:「把車靠路邊停好,讓邊防的車先過。所有人原地休息二十分鐘,不許離車,不許和任何人發生衝突。」
他轉回來看著愣頭青,語氣冷得成冰:「你們還有意見嗎?有意見現在說,我聽著。沒意見就請你們讓開。」
三個愣頭青被丁旭這一連串話砸得暈頭轉向。
他們習慣了用嗓門壓人、用人多壯膽,但面前這個穿著軍大衣的年輕人既不講道理也不發火,只是不緊不慢地甩出一串他們根本接不住的問題
證件呢?授權呢?文件呢?
他們什麼都沒有,只有一腔無處發泄的憤怒:「他們必須經過人民的檢查!」
丁旭笑了,低聲細語道:「你說得對。他們必須經過人民的檢查。」
他伸手把自己的證件從腰間解下來,舉到愣頭青面前,「我是軍管治安大隊的,我現在要求檢查你們的證件。你們不是人民嗎?人民檢查軍車,軍管檢查人民——來,把證件拿出來。」
領頭的愣頭青被他這句話噎得臉漲成豬肝色。證件?他們哪有什麼證件。
丁旭等了他幾秒,把證件重新掛回腰間,語氣從溫和切換成了冷硬:「沒有證件?沒有證件就沒有檢查權。你們攔軍車是違法行為,我現在可以依法對你們採取強制措施。
但今天我有任務在身,不想跟你們浪費時間。你們只有兩個選擇:第一,立刻讓開,我當什麼都沒發生;第二,我讓人把你們送到最近的軍管檢查站,讓你們在那兒慢慢檢查。」
他把軍大衣重新裹緊,往旁邊讓開半步,朝愣頭青身後的路邊做了個「請」的手勢。
矮個的同伴第一個撐不住了,拽了拽領頭的袖子,小聲說了句「走吧」。
領頭的咬了咬牙,狠狠瞪了丁旭一眼,轉身大步朝路邊的雪地里走去。
邊防兵搖下車窗,朝他敬了個禮,說了「謝謝」。
丁旭擺擺手:「路上小心,前面還有幾個風口。」
他回到自己車上,裹緊軍大衣,把凍僵的手揣進袖子裡,朝司機點了點頭:「走了。」
車隊重新發動,軍卡壓過積雪,丁旭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心裡默默把那群二百五挨個問候了一遍。
他把滑到膝蓋的軍大衣重新拽上來裹緊,把脖子往領口裡縮了縮。
老子才不是什麼寒號鳥,今晚他必須蓋到窩。
開了一個小時,來到軍人服務站,他們是二十輛軍卡。
下車的人看著丁旭。
丁旭看著時間,他站在隊伍前面,軍大衣的領口被北風吹得翻起來。
「從現在到明早,所有人分三批。
司機,先吃飯,吃完立刻回屋睡覺。炕已經燒熱了,你們只管睡,養足精神,明天方向盤在你們手裡,全車人的命也在你們手裡。誰要是明天打瞌睡,別怪我翻臉。」
司機們明顯鬆了口氣,紛紛點頭。
丁旭轉向警衛排,語氣硬了幾分:「警衛不睡。二十個人分三組守夜,每組三個小時。第一組現在去吃飯,二十分鐘後接班。剩下兩組回屋睡覺,到點我叫你們。守夜的都給我打起精神——車上的棉衣、藥品,是邊防哨所一個冬天的補給。少一件,前線就有人凍著、病著。都聽清楚沒有?」
「聽清楚了。」
丁旭心裡哭了,今晚,他搭不了窩了。
丁旭去了廚房,弄來了一個汽油桶,拿了過來,拿來一捆柴,他的背包有方爹給的軍油布,他搭了一個棚,這就是他的窩
————
年三十,軍軍給的一袋肉,王小小全部做成了罐頭,好在奶奶是個節約之人,每月吃剩的水果罐頭瓶全部留下來。
她把罐頭肉給做好,一共做了40瓶,方爹給5瓶,賀爺爺、方爺爺和奶奶也各5瓶,給21嬸十瓶,自己留下十瓶。
一斤肉一瓶,五斤罐頭肉吃一個月,也非常好了。
小遠和曦曦在一起,不用她擔心,好吧!她還是有點擔心的。
這時候,曦曦和小遠過來。
王小小過來:「曦曦,下午過來,我們要出去一段時間,這裡的所有東西先送回你家。」
曦曦點點頭:「好的,姐,你有事去忙,我來搬走就可以。」
王小小覺得她要想辦法,她現在到處亂跑,這裡如果沒有人在,物資不一定屬於她。
她其實看中了21嬸的邊上,空地也有20平方,她也也想建一個迷你小院子,一來她在21嬸邊上,二來曦曦大了,尤其小遠也經常在,他們不好和媽媽睡一個炕。
王小小打好包,很快把行李放到三輪車裝滿,底下放行李被子,破油布蓋上,在上面放柴火,放煤塊。
小遠:「小小姑,底下的被子和衣服都弄髒了。」
王小小嘆氣說:「髒比財外露安全,你自己想想,我們一人一床十斤重的厚棉被,這個多扎眼。」
小遠點點頭:「小小姑,你說得對,昨天食堂的軍嫂,劉阿姨,要給閨女結婚用的棉花,都一家一家去換棉花票。」
等王小小搬好東西,她就去找戶籍科的胡主任。
老胡看到這個小祖宗呀!
心裡那個打顫呀!
他丁碎石——居然是姑娘!
連裝都不裝了,上次他無意中看見喉結不見了,心裡那個翻騰呀!
但是不管是小子還是姑娘,都不是他能得罪的。
不,應該說,姑娘更加不能得罪。
姑娘是嫁人的,現在誰家對閨女好,不是多準備嫁妝,給閨女找個好男人,閨女婚後生活不好,補貼一點家用,那個家庭就是對閨女頂頂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