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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1章 大魔王帶著一個小白臉,兩個為非作歹

2026-08-17 12:24:38 作者: 天空是寂寞

  方臻接到老丁的電話。

  方臻剛把搪瓷缸端起來,電話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接起來,沒等那邊開口,先笑了一聲:「喲,老丁,你這是掐著飯點給我打呢?」

  電話那頭老丁的聲音難得的客氣,甚至客氣得讓人起雞皮疙瘩:「老方,吃了嗎?齊城的事辛苦你了,好在有你親自坐鎮想,軍管的兵帶得真好,旭旭和小小也給你添麻煩了,尤其是旭旭,你教的很好。」

  方臻把搪瓷缸擱下,靠在椅背上,眼睛眯了起來。

  他跟老丁幾十年的交情,太清楚這人什麼時候是說正事,什麼時候是在鋪墊。

  今天這語氣,絕對有事,而且八成是那種說出來就不好聽的事。

  「行了行了,有事說事。你老丁什麼時候學會拐彎抹角了?跟我還來這套,說,想化什麼。不是,你們二科是所有兵種最有錢的,屬於地主。」方臻點了一根煙。

  電話那頭老丁笑了一聲,說:「是想請你幫我帶個人,王漫,也叫正義豬豬,他在這裡得罪了愣頭青,他心中第一優先級是小小,他想小小了,我看他這麼就沒有休息,給他放了十天假。。」

  方臻吐出煙時候,被嗆住了,他脫口而出:「不要,帶不了,一點也帶不了,我怕我把他打得他媽也認不得!」

  老丁在電話那頭也不惱,反而笑了一聲:「你聽我說完。他腦子好使得很,就是說話辦事不走尋常路……」

  方臻打斷他:「老丁,別美化,他是規則行走書,一點也不會變通,這個寶貝蛋老子不要。」

  老丁怒了:「你說不要就不要呀!三大科共用瀋陽無線電器材廠,電磁監測網搭建、人員配置、周期核算、經費測算,整套複雜測算工作必須靠著這個寶貝蛋了。

  只要他一個人就可以干好,不然給你一個班,你都計算不好。

  老子擔心這個寶貝蛋離開二科,把天給捅破,你帶帶他。

  就給你帶一個月,他把這些計算好,就讓他立馬回二科,他是我們二科寶貝蛋。

  你方臻不是專治各種刺頭和愣頭青嗎?他這樣的,正對你的路數。」

  方臻把煙按在菸灰缸里,語氣里全是抗拒:「你可拉倒吧。他是刺頭嗎?他比刺頭難纏一萬倍。刺頭還能罵能打能壓。

  他是又講規則又講道理,句句有理有據,能把人活活噎死。

  上回我和歲歲的事情,讓他分析了一通,他連問都不問就給我下結論,我還不能打。我怕我忍不住抽他,到時候閨女又該找我算帳。老丁,你這不是給我送個兵,是給我送個祖宗。」

  老丁抽著一支煙,冷笑道:「方臻,人已經出發了,估計再過兩小時到沈城,我把人交給你,這個寶貝蛋,少一根頭髮,我找你算帳。」

  方臻沒說話,他在運氣,他怕他一口血噴了出來。

  他點了第二根煙,抽了好幾口,才慢慢說:「老丁,先說好,他說話要是再讓我下不來台,我可真往死里收拾。到時候你也別怪我心狠。」

  老丁聽了,語氣鬆快起來:「隨你收拾,別打壞就行。我也沒讓你慣他,當自家後輩帶,該罵罵,該教教。王小小那兒我去說,她不會護短。」

  方臻冷笑:「她不會護短?她護起來比誰都快。行吧,人什麼時候來?」

  老丁:「你讓老周安排個地方,別特殊化,也別不特殊化,就按普通軍官借調人員對待。他沒有人情世故,只有規則,不會看人臉色,只會尋找漏洞,這個是天生的,不必教。」

  方臻把菸頭丟進菸灰缸,嘆了口氣:「老丁,我這輩子淨給你和老王、老賀擦屁股了。」

  老丁在電話那頭哈哈笑了一聲:「誰讓你是咱們這群里最像人的那個。」

  方臻氣笑了:「滾蛋。正義……他爹的,這日子是越過越熱鬧了。」

  老周站在辦公桌前,臉上的表情也是一言難盡。他剛帶著軍管後勤的人去沈城後勤醫療部跑了一趟,話說了,申請也遞了,人家那邊就一句:「按規定,軍管單位就醫統一歸總軍區醫院管,衛生院不在編制里,開不了。」

  

  方臻坐在椅子上,聽完只「呵」了一聲,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菸灰缸里狠狠一按:「編制里開不了?那總軍區醫院現在什麼情況,他們不知道?醫生全下農村了,門診就剩幾個護士頂著。我們的兵凍傷、發燒、腸胃炎,送過去連個開藥的醫生都找不著。他們讓我把人往總醫院送,送過去誰接?護士能看凍傷還是能縫傷口?真他娘的坐著說話不腰疼。」


  他說著站起來,把軍大衣從椅背上拽下來,一邊穿一邊往門口走:「老子親自去。你備車。我還就不信了,沈城那片地界上,軍管想開個衛生院,連個地點都批不下來。」

  老周跟上去,小聲提醒:「首長,醫療部那幫人最會打官腔,您去了也別拍桌子,先聽他們怎麼說。」

  方臻回頭看他一眼,那眼神又冷又帶笑:「老周,我什麼時候拍桌子了?我是講道理的人。」

  他說完大步出了門,老周在後面默默嘆了口氣,心想您講道理的時候,比拍桌子還嚇人。

  方臻剛走到吉普車旁邊,就看見大門口站著一個軍裝筆挺的年輕人。

  他步子頓了一下。老周已經先看見了,手裡的車鑰匙差點沒攥住。

  王漫就這麼站在那兒,安安靜靜的,像一棵被晨光削過影子的白楊。

  軍大衣穿在他身上,竟像量身裁的。皮膚白得過分,眼睛清得發亮,眼睫濃密得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老周看呆了,心裡第一個念頭是:這要讓我婆娘看見,准得說比老大(方臻)還俊。

  方臻倒沒被那張臉影響。他只看了一眼,眼睛就轉了起來,嘴角極輕地一扯,忽然露出個笑。

  方臻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語氣和氣得不像剛罵完人:「漫漫來了啊。正好,走,跟老子去沈城後勤醫療部講道理。」

  王漫立正,點頭:「是,首長。」

  方臻拉開車門坐進去,又扭頭對老周說:「你坐前面。漫漫坐我旁邊。」方臻把一打受傷的士兵材料交給王漫。

  老周應了一聲,心想老大這是要拿王漫當刀使了。

  車開出軍管大院,方臻靠在椅背上:「漫漫,軍管想開個衛生院,總軍區後勤醫療部說按規定開不了。你覺得怎麼辦?」

  王漫坐得端端正正,連手指都貼在自己膝蓋上。

  他認真想了想,才開口:「首長的需求是讓軍管單位獲得基礎醫療資源。

  對方拒絕理由是『軍管單位就醫歸總軍區醫院管,衛生院不在編制里』。

  這裡面存在邏輯漏洞。

  第一,軍管在沈城的片區沒有獨立醫療單位,這是事實。

  第二,總軍區醫院基礎醫療能力收縮,無法覆蓋軍管基層日常醫療需求。

  第三,編制缺失不能作為拒絕現實需求的理由,只能作為『需要調整編制』的理由。

  第四,根據《基層部隊應急醫療保障條例》,特殊情況下可以設立臨時醫療點,只要不掛衛生院的正式編制,掛『軍管臨時救護站』即可規避審批難題。」

  方臻睜開眼,沒說話,只是用手在膝蓋上輕輕拍了兩下,像在聽一段很順耳的戲。

  王漫繼續說:「所以去了醫療部,可以跟他們談『臨時救護站』方案。不需要新增編制,不需要動他們的系統,只要他們不反對。如果他們連『不反對』都做不到,就把總軍區醫院目前空崗的清單拿過來。軍管出人,從我們自己的退伍衛生員里選,地方上面批不批,他們也要給個說法。」

  老周在前面聽得直想拍方向盤。這些話哪像是個借調人員說的?句句踩在點子上,比他們跑了三趟的材料還管用。

  方臻偏過頭,重新打量了王漫一眼,笑了一下:「行,漫漫,今天你主說。老子就坐你旁邊,聽你講規則。」

  王漫點頭:「好的,首長。我會儘量控制語速。如果他們不說話,我會等他們五分鐘。五分鐘不回應,視為默認。」

  老周沒忍住,從後視鏡里看了方臻一眼。方臻正看著窗外,嘴角那道笑紋深得像刀刻的。他忽然覺得,今天這趟,可能真能把那幫打官腔的孫子治得沒話說。

  到了沈城後勤醫療部,方臻率先下車,王漫跟在他身後。

  接待他們的還是那個老熟人,劉副處長。

  胖乎乎的中年人從辦公室出來,臉上堆著笑,一看見方臻,那笑就僵了一下,大魔王怎麼來了,隨即又撐開:「方首長,您怎麼親自來了?有什麼事打個電話,我們上門服務也行啊。」

  方臻沒看他,只把煙點著,輕輕吐出一口,朝王漫一揚下巴:「我不說。今天是我們軍管新來的王漫同志來匯報情況。他說,我聽著。」說完自顧自往會議室一坐,把菸灰彈進桌上的菸灰缸。

  劉副處長被這個陣勢弄得有點懵,只好也坐下。


  王漫坐在方臻旁邊,打開隨身帶的一個黑皮本,翻到事先寫好的幾頁,抬頭看向劉副處長,聲音不疾不徐:

  「劉副處長,根據軍管沈城片區基層單位醫療需求統計,過去三個月,因凍傷、呼吸道感染、急性腸胃炎等需要基礎醫療介入的情況共發生七十三起。

  其中因無法及時就醫,造成非戰鬥性減員四起。

  總軍區醫院現有內科門診醫生在位率不足一成,夜間急診基本停擺。

  繼續執行『軍管單位就醫統一歸總軍區醫院』這一單一原則,已無法滿足現有需求。

  因此軍管申請設立『臨時救護站』,不申請編制,不要求財政撥款,只使用軍管自有場地和人員。

  需要後勤醫療部出具『不反對』意見,並允許在總軍區醫院空崗期,由軍管臨時救護站對輕症人員進行初級處理。

  請問劉副處長,這個方案有哪個環節違反規定?」

  劉副處長張了張嘴,一時沒接上話過了幾秒才說:「這個……臨時救護站不是不可以考慮,但人員資質、藥品來源、責任劃分,這些都得有文件依據。不能你們說開就開。」

  王漫點點頭,像早就料到。他翻了一頁,繼續說:「人員資質:海陸空軍退伍衛生院,我們可以招有五年以上基層部隊衛生隊工作經驗,海陸空可提供原始檔案。

  藥品來源:可由總軍區醫院出具調撥單,按成本價從醫院庫存劃撥常用藥,不占用地方供應額度。

  責任劃分:臨時救護站僅處理輕症,不開展手術,不留夜,不對外。

  超出處理範圍,一律轉送總軍區醫院。

  以上三點,均有可執行的方案,需要的是醫療部出具書面『不反對』意見。」

  劉副處長的額頭開始冒細汗。他擦了擦,強笑:「王同志,你這個方案確實很細,但這不是我一個小副處長能定的,得請示部里領導,還要跟總醫院協調。這樣,材料留下,我們研究研究。」

  王漫沒有退,他合上本子,雙手平放在桌上:「可以。那請問研究需要幾個工作日?我們能否得到書面答覆?如果超過時限,軍管會以『基層醫療保障嚴重不足』為由,向總軍區聯合司令部作正式報告。

  屆時,這份報告中會如實說明,醫療部在收到完整方案後沒有在規定時限內給予明確答覆。這不是威脅。這是流程。」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暖氣片裡的水響。

  劉副處長看看方臻,方臻正靠在椅背上,半閉著眼,像在午睡,嘴角還掛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劉副處長又看回王漫,終於說:「三天。三天後給書面答覆。」

  王漫點頭:「謝謝劉副處長。三天後我們來取。」

  他說完站起身,朝劉副處長敬了個禮。

  劉副處長下意識也站起來,還了個禮,等人走了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敬禮的手都有點抖。

  出了樓,方臻把煙掐了,拍了拍王漫的肩膀:「漫漫,講得不錯。晚上讓食堂加肉。」

  王漫想了想,說:「我晚上不吃肉,我在計算二科和三處、軍管合併後的經費分配方案,今晚要出三套變量。」

  方臻看了他幾秒,難得沒有罵人,只說:「行,隨你。但別熬太晚。你明天還得跟老子跑幾個地點,幫老子爭取一下資源,有幾個點要你親自看談。」

  門關上以後,方臻看著那扇門,臉上帶著壞笑:「這寶貝蛋,還真是個寶貝。明天。帶他去總軍區要掃雪費~」

  方臻也鬱悶,海陸空真的把他們當牛馬,還不給飼料。

  軍管轄區橫跨多處軍區銜接路段,冬季道路清掃、戰備公路維護、運輸通行,這些地方,全部都要軍管來掃雪,來維護路。

  空軍那路,三天兩頭都要修,空軍是嫡子,空軍的寶貝蛋戰鬥機關乎著國家的戰鬥力,他們這群牛馬,一個連留下來照顧他們。

  資源、物資、人力,海陸空這些全部都欠著,不要臉……

  之後的三天,方臻帶著王漫橫掃在沈城掛了招牌的海陸空。

  用後勤部長的話是:大魔王帶著一個小白臉,闖進各個軍區,收掃雪費、屬於軍區當公路維修費。

  小白臉在前面念著他拿著文件,一條條念:「根據《戰備公路維護條例》第三條,貴部應分擔……根據《冬季道路清掃標準》,貴部欠費……不付錢,就是違反《戰備維護條例》、違反《後勤分攤制度》、瀆職留痕。」


  大魔王在後面沉默舉著槍,兩個為非作歹。

  小白臉收錢比大魔王更加狠,大魔王只是要本錢,小白臉是要連本帶利,還要算上滯納金。

  方臻摸著下巴,老丁的確怕正義豬豬出欄,他是講道理,講規則。

  但是這個正義豬豬太簡單了,就和白紙一樣,上面只印刷規則,其它的沒有。

  高明的壞人,是利用規則來殺人,所以必須讓這個寶貝蛋明白,規則在壞人手裡的破壞力。

  叫小小組個局。

  寶貝蛋在二科,二科最怕的是泄密文件,只要寶貝蛋把《部隊保密協議》死磕在腦子裡,就不會有多大的事。

  ————

  宋乾把兩位女軍人送到陸軍。

  宋乾坐在後排,看著王小小:「女兵在部隊,不到百人在前線的士兵,還有一大半是前線的護士和軍醫。作戰部隊的女兵基本沒有。小小,你現在是崽崽,大家都容忍你,你再過三四年,這個優勢就沒有,這個時代男女大防,你要想想,你該怎麼辦?請告訴我!」

  王小小面癱著臉:「宋哥,我不是在二科嗎?如果我在老陸,再考慮這個問題。而我在二科,這些不是問題,即使在外勤,也是二科的事,我在二科能有能力,比如涉外情報,我想問涉外是優秀的。」

  宋乾哈哈大笑:「對,小小,你不必像老陸的女兵那樣子縮著,記住,二科的人,不怕被人說,你也不要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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