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看著這三個明明被欺負卻還追著賀瑾不放的少年,突然明白他們其實是喜歡和賀瑾玩的。
她看到四人玩得好好的,就回臥鋪了。
賀瑾回來的時候,嘴裡是吃著糖的。
王小小問:「你的糖又從哪裡來的。
賀瑾笑得像只小狐狸:「姐,他們真好,給我糖吃。」
王小小扶額,算了,小瑾沒有受傷就行。
不一會兒,張建軍、李衛東和趙國強扛著行李拿著火車票,屁顛屁顛地跑過來,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
"同志!"張建軍湊到王小小下鋪乘客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我們和賀瑾是一個大院的,好久沒見了,能不能換到你們這個臥鋪間?」
李衛東趕緊補充:「對對對!我們也是隔壁臥鋪的!我看了一下我們三人和你們位置一樣。」
趙國強從兜里掏出華子給兩個男同志一人一支,給女同志幾顆大白兔:「我們不占你們便宜,行李我們幫你們拿過去!」
那兩個男同志一看到華子香菸,眼睛都直了。這年頭,能隨手掏出華子的小孩,家裡絕對不簡單!
女同志接過大白兔奶糖,笑眯眯地說:「哎呀,孩子們感情真好,換就換吧!」
三人麻利地幫忙搬行李,動作利索得像訓練過的勤務兵。
王小小內心:好傢夥,這三個小子還挺會來事!
這三個人能隨手拿出來華子和大白兔奶糖稀缺貨,家庭背景不一般,只能是高幹子弟。
最重要的是,他們不仗勢欺人,態度禮貌,主動幫忙搬行李,讓原乘客心甘情願讓位。
這三人不錯,可以和小瑾當朋友。
換鋪成功後,三個少年立刻圍住賀瑾,眼睛亮得嚇人。
「賀瑾!你這次又帶什麼好東西了?」張建軍搓著手,滿臉期待。
賀瑾慢悠悠地從包里掏出個木棍,不過木棍的一頭像個手電筒,賀瑾握住手電筒用力一拉,變成八十厘米的手電筒,三分之一是木頭,三分之二是鐵皮。
三人瞬間瞪大眼睛:「哇!這啥啊」
他們眼睛直勾勾盯著那個奇怪的手電筒。
張建軍咽了咽口水:「賀瑾,你這手電筒怎麼這麼長?」
賀瑾慢條斯理地轉著手電筒:「裡面的燈是東德進口的,能照五百米。」
他故意按下開關,一道刺眼的光柱直接打在李衛東臉上。
李衛東捂住眼睛,「你幹嘛!」
趙國強躍躍欲試:「給我們玩玩唄?」
王小小在上鋪假裝看書,實則豎起耳朵。
她聽見賀瑾用那種欠揍的語氣說:「行吧!誰叫我們是朋友,誰搶到就歸誰玩十分鐘。」
話音剛落,三個少年就像餓虎撲食般撲了上去。
「啊啊啊……」
張建軍剛碰到手電筒就發出一聲怪叫,整個人像觸電般抖了起來。
李衛東和趙國強還沒反應過來,也跟著撲上去,結果三人像串糖葫蘆似的抖成一團。
賀瑾憋著笑數數:「一、二、三……」數到五時才按下開關。
王小小實在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原諒她,她不是故意嘲笑的,他們的頭髮成了刺蝟頭。
這時喬漫麗從上鋪探出頭,睡眼惺忪:「小小,幾點了?」
她突然看見對面鋪位三個頭髮炸開的少年,愣住了:「這是新型髮型?」
三人癱軟在地上,頭髮都豎了起來。
趙國強顫巍巍地指著賀瑾:「你又使詐!」
賀瑾晃了晃改裝過的手電筒:「這叫科技自衛升級版,這次我要雙倍奶糖!。」
三人要衝上來,賀瑾拿著手電筒棍子。
王小小扶額,已經開始同情那三個不長眼的小倒霉蛋了。
她小聲說:「你適可而止啊,別真把人電壞了,我還要救人,多麻煩,又不能把他們丟出火車外。」
賀瑾從兜里掏出一張電路圖:「姐你放心,我計算過電流的,最多就是讓他們頭髮豎一會兒。」
過了不到五分鐘,三人不僅沒跑,反而更興奮了。
「賀瑾!這手電筒怎麼做的?教教我們唄!」
賀瑾翹著二郎腿,慢悠悠地說:「教你們可以,但你們得答應我一件事。」
三人異口同聲:「什麼事?」
賀瑾:「以後不准再提那個什么小玲妹妹的事。」
張建軍三人對視一眼,立刻點頭:「成交!」
接下來的旅程,臥鋪間變成了"臨時實驗室"。
張建軍負責記錄實驗數據,字寫得歪歪扭扭
李衛東負責遞工具,經常遞錯
趙國強負責試用電擊手電筒,每次都被電得嗷嗷叫
王小小坐在一旁,一邊看書一邊聽著他們嘰嘰喳喳,嘴角忍不住上揚。
晚上熄燈前,張建軍神秘兮兮地湊過來:「賀瑾,我爸是後勤部的,下次我給你寄點'好東西'!」
李衛東:「我爸是通訊連的,你要報廢的電子元件不?」
趙國強:「我、我爺爺也是後勤,能搞到……呃,我也不知道能搞到啥,但肯定有用!」
賀瑾眼睛亮得像小燈泡:「行啊!下次我教你們做'會發光的軍棋'!」
四人交換了地址。
第二天一早,
張建軍三人要下車了,依依不捨地圍著賀瑾:
「賀瑾!記得給我們寫信啊!」
「你要的電子元件,我們攢夠了就寄給你!」
「別忘了'會飛的鉛筆盒'!」
賀瑾揮揮手,難得笑得燦爛:「知道啦!下次回來,帶你們玩更大的!」
趙國強:「賀瑾,你再次會笑了,真好,現在這樣子就很好,千萬別變成一年前的樣子,太臭屁了。」
賀瑾愣了一下。
火車緩緩駛離站台,張建軍三人還在月台上拼命揮手。
賀瑾趴在車窗邊,難得露出孩子氣的笑容。
王小小揉了揉他的腦袋:「開心了?」
賀瑾點點頭:「嗯!他們雖然笨了點,但挺好玩的。」
明天這個時候,他們就能見到父親了。
想到即將在軍校上演的『驚喜』,王小小忽然覺得,她爹和賀叔或許在軍校不會那麼難熬。
有人下車,就有人上車。
一間硬臥六個人,賀瑾沒有買票,他其實身高高了一厘米,但是賣票員說是他鞋跟高,就不用買票了。
上來四人,一個是當兵的,即使他沒有穿上軍裝。
還有一對夫妻帶著一個小男孩。
這個時代能坐臥鋪的,只能是幹部和幹部家屬。
越到南方,溫度也高了起來,現在車廂起碼有十五六度,厚衣服已經沒有必要穿了,王小小換上毛衣和薄的花棉襖。
小瑾換上她的灰棉襖,兩人帶出來的衣服,都不怎麼樣,最差的那一種
小瑾的衣服怎麼穿?呢大衣敢讓他穿嗎?不敢。
王小小怕這些肉囊餅壞了,早餐和中餐就啃著餅,喝著紫菜湯。
後媽已經一天一夜昏昏沉沉,早飯中午就吃白粥。
他們好像被人同情了。
小男孩拿出兩個雞蛋遞給她:「姐姐,給你們吃」說完害羞跑到他媽媽身邊。
王小小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手裡兩個還帶著餘溫的煮雞蛋。
小男孩躲在媽媽身後,只露出一雙黑溜溜的眼睛偷看她,見王小小望過來,又趕緊縮回去。
他的媽媽,那位穿著整潔列寧裝的女幹部,笑著摸了摸兒子的頭,溫聲道:「土豆看你們一直吃乾糧,怕你們噎著。」
王小小心頭一暖,從挎包拿出幾顆大白兔奶糖:「謝謝土豆同志!這個給你。」
「謝謝姐姐。」
土豆吃了一顆,又餵了爸爸媽媽一顆。
那對夫妻見狀也笑了。
男人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像機關里的文職幹部,溫和地問道:「你們這是去哪兒?」
「去南城,探親。」王小小謹慎地回答,沒提軍校的事。
女人笑著接話:「哦?巧了,我們也是,我愛人調去南城工作,我們跟著過去。」
賀瑾正蹲在鋪位旁翻找包裹,嘴裡還叼著半塊雞蛋,含糊不清地說:「姐,我找個東西……
他的手在包袱里摸索著,突然聽到哐當一聲
一個秤砣大小的鐵瘩滾了出來,在地上轉了兩圈,停在了過道中央。
車廂里瞬間安靜。
王小小瞳孔一縮,那是賀瑾自製的「惡作劇手榴彈」!外表塗成軍綠色,還煞有介事地刻著「演習專用」四個字,但在普通人眼裡,這玩意兒太像真貨了!
「不許動!」
一聲厲喝炸響,王小小還沒反應來,眼前已經多了兩把黑洞洞的槍口。
一把來自那個沉默的軍人,他不知何時已閃到他們側方,手槍穩穩對準賀瑾的眉心;
另一把則來自土豆的爸爸,他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如鷹,槍口直指王小小的胸口。
「手舉起來!」軍人冷聲道。
土豆的媽媽一把將兒子摟進懷裡,迅速退到角落。整個車廂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賀瑾僵在原地,嘴裡剩下的半個雞蛋差點把自己噎死了。
「同志,誤會!」王小小立刻舉起雙手,聲音儘量平穩,「那是假的,是小瑾做的玩具…….」
「玩具?」軍人冷笑,槍口紋絲不動,「你當我們是新兵蛋子?」
土豆的爸爸推了推眼鏡,語氣嚴肅:「這外形、這重量,連引信槽都做了,普通孩子會搞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