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你過來。」陳州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多了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
柳若彤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最終,還是邁開了那好比灌了鉛的雙腿,走到了他的面前。
「跪下。」
陳州吐出了兩個字。
柳若彤的瞳孔,猛地收縮!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好比決堤的洪水,瞬間將她吞沒!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身體因為憤怒與羞辱,而劇烈地顫抖。
他,終究還是要用這種最直接的方式,來摧毀她最後的一點尊嚴!
「看來,你還是沒學會,怎麼當一個合格的玩物。」
陳州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抬起手,對著柳若彤的膝蓋,凌空一點。
柳若彤只覺得雙腿一軟,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傳來,她不受控制地,「撲通」一聲,跪在了陳州的面前。
她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長發散亂,遮住了她那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
淚水,再也無法抑制,順著她的臉頰,無聲地滑落,滴落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陳州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好比在欣賞一件,被自己親手打碎的,精美的瓷器。
他伸出手,挑起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與自己對視。
「從今天起,白勝雪的工作,由你來接替。」
「包括,伺候那條,斷了四肢的狗。」
「什麼時候,你學會了像她一樣搖尾乞憐,什麼時候,我或許會考慮,給你換一個,稍微有趣點的新遊戲。」
柳若彤看著他那張俊美無儔,卻比魔鬼還要冷酷的臉,聽著他那足以將人靈魂都凍結的話語。
她的眼中,最後的一絲光亮,徹底熄滅了。
……
傾城國際大廈,頂層。
那個由儲物間改造的,狹小壓抑的房間裡。
白勝雪在得知這個消息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柳若彤,要來接替自己的工作?
那個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柳若彤,也要來伺候這個廢人?
短暫的錯愕之後,一股無法形容的,病態的狂喜,湧上了她的心頭!
她看著地上,那個同樣聽到了這個消息,臉上露出不敢置信,隨即又轉為怨毒快意的劉峰,忽然笑了。
她笑得花枝亂顫,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太好了!
實在是太好了!
她終於,可以看到那個女人,被拖下神壇,變得和自己一樣,甚至,比自己還要卑賤!
她甚至可以想像,當柳若彤那雙乾淨的手,去觸碰這個廢人滿是污穢的身體時,臉上會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聽到了嗎?劉峰。」
白勝雪一腳,踩在劉峰的臉上,用力地碾了碾。
「你的新保姆,馬上就要來了。」
「她可是中州第一美人,是傾城國際的總裁。能讓她來伺候你,你這輩子,也算是值了。」
她的眼中,閃爍著瘋狂而又興奮的光。
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場好戲了。
然而,她沒有等到柳若彤。
她等來的,是東方浩然派來的人,以及,一道新的,讓她如墜冰窟的命令。
「白小姐,主人有令。從今天起,您將被調往中州城西郊的『皇家一號』會所,擔任那裡的……迎賓。」
「至於劉峰先生,將由您,親自帶著,一同前往。」
「主人說,他想看看,中州最頂級的會所,門口跪著兩條有趣的狗,會是怎樣一番,別致的風景。」
白勝雪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她整個人,好比被閃電劈中,僵在了原地。
皇家一號?
中州城最奢華,最紙醉金迷,也是最骯髒的地方!
讓她去那裡,當迎賓?
還要帶著劉峰這個廢人,一起跪在門口?
這……
這已經不是羞辱了!
這是要將她,連同她最後的一絲幻想,都徹底地,踩進最骯髒的泥潭裡!
她終於明白。
在那個男人的眼裡,她和柳若彤,確實沒有任何區別。
他不會偏愛任何一個。
他只會用不同的方式,讓她們一同墜入名為「絕望」的深淵。
青玄聖地的庭院裡,死一般的寂靜。
柳若彤跪在那裡,身體的顫抖,慢慢平息了。
取代的,是一種更深沉的,好比萬年玄冰般的死寂。
她的心,死了。
陳州似乎很滿意她此刻的狀態。
他從口袋裡,隨手丟出一把鑰匙,鑰匙落在柳若彤面前的石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格外刺耳的聲響。
「這是白勝雪房間的鑰匙。從明天開始,我要看到一個,乾淨的,讓我滿意的房間。」
他站起身,不再看她一眼,轉身走進了那棟奢華卻冰冷的別墅。
柳若彤沒有動。
她只是,麻木地,看著地上的那把鑰匙。
那把鑰匙,就像是她下半生的,枷鎖。
……
夜,深了。
中州城,依舊燈火輝煌,好比一座不夜之城。
傾城國際大廈的頂層,總裁辦公室里,卻只亮著一盞昏暗的檯燈。
柳若彤沒有回青玄聖地。
她也回不去。
她把自己,關在了這裡。
她坐在那張巨大的辦公桌後,失神地,看著窗外那片繁華的夜景。
整整一天,她滴水未進。
她感覺不到餓,也感覺不到渴。
她只想就這麼,坐著,直到變成一具,沒有溫度的乾屍。
或許,那才是她最好的歸宿。
就在此時。
辦公室的門,被無聲無息地,推開了。
柳若彤沒有回頭。
她以為,是陳州派來的人,要將她,強行帶回去。
然而,進來的,不是那些面無表情的士兵。
是三個,穿著黑色緊身作戰服,臉上帶著銀色面具,身形好比鬼魅般的人。
他們走進辦公室,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好比三道融入了黑暗的影子。
為首的面具人,看了一眼坐在那裡,毫無反應的柳若彤,似乎有些意外。
「目標精神狀態異常,放棄催眠,直接執行B計劃。」
他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電子合成般的聲音,對著耳邊的通訊器,低聲說了一句。
另外兩名面具人,立刻領命。
其中一人,身形一閃,已經出現在了柳若彤的身後。
另一人,則拿出了一支,好比鋼筆般的注射器,裡面,是淡藍色的,不明液體。
柳若彤終於意識到了不對。
她猛地回頭。
看到的,是一枚閃爍著寒光的,冰冷的針尖。
針尖,在她收縮的瞳孔中,迅速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