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到,你就自己找個地方爛掉。」
說完,東方浩然不再理會她,轉身看向那個已經精神失常的龍傲天。
白雪愣在原地,大腦飛速運轉。
讓她去對付崑崙仙宮?
讓她把崑崙仙宮的山門搬來?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這和讓她去死有什麼區別?
但很快,她那扭曲的心態就想通了。
這確實是讓她去死。
但這也是給了她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只要她還在執行這個「任務」,她就不是一塊無用的垃圾,她就是一條還有利用價值的狗!
她就有活下去的資格!
一股病態的,扭曲的感激,湧上心頭。
她撿起那塊冰冷的令牌,緊緊地攥在手裡,仿似攥住了自己的命。
然後,她再次對著東方浩然離去的方向,重重地磕了幾個頭。
隨即,她拖著那具殘破的身軀,看都沒看一眼曾經的靠山龍傲天,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她的目標很明確。
崑崙!
她要去當一條瘋狗,一條替主人咬人的瘋狗!
東方浩然走到龍傲天面前,看著這個已經徹底變成廢物的燕京大少,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帶走,廢掉修為,扔進中州最下等的紅燈區。」
「告訴那些管事的,這是賞給她們的新玩具,別玩死了就行。」
「是!」
護衛們領命,直接一掌拍在龍傲天的丹田上。
龍傲天慘叫一聲,身體一軟,徹底變成了一個廢人。
隨即,他被像垃圾一樣拖走,等待他的,將是一個比死亡還要屈辱一萬倍的,永無止境的地獄。
青玄聖地,後山別墅。
陳州將柳若彤放在床上。
他沒有再像以前那樣,用生命之力去修復她的神魂。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床邊,看著她。
好比一個藝術家,在審視一件自己親手創作,卻出現了意外瑕疵的作品。
他伸出手,指尖停在柳若彤的眉心前,沒有觸碰。
一縷微不可查的神念,探入她的識海。
她的識海一片混沌,所有的意識都縮在一個最核心的角落裡,外面包裹著厚厚的,好比蛋殼一樣的屏障。
那是神魂在遭遇巨大創傷後,最本能的自我保護。
任何強行闖入,都可能導致這層屏障連同裡面的核心意識一起破碎。
陳州的神念在外面盤旋了一圈,沒有強行闖入。
他收回了神念。
臉上露出一種棋手遇到了一盤有趣殘局的表情。
直接修復,太無趣了。
這樣自我封閉的玩具,似乎有了新的玩法。
他轉身走出臥室,來到庭院。
東方浩然已經處理完一切,正在門口等候。
「主人。」
「從今天起,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踏入主臥半步。」
「是。」東方浩然不敢多問。
「另外,傳我的話出去。」
陳州躺回那張熟悉的躺椅,閉上了眼睛。
「三天後,我要在中州拍賣一樣東西。」
東方浩然一愣。
拍賣?
主人要拍賣什麼?
「這樣東西,叫『崑崙仙宮』。」
東方浩然的大腦,有那麼一瞬間是空白的。
他跟在主人身邊這麼久,自認為已經習慣了主人的行事風格。
無論是碾死神隱會聖女,還是彈指間讓燕京龍家化作煙花,在他看來,都只是主人無聊時隨手拍死的幾隻蒼蠅。
可拍賣……崑崙仙宮?
這四個字組合在一起,已經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範疇。
那不是一個家族,一個勢力。
那是屹立在炎夏武道界頂點,傳承數千年,被無數武者奉為神話的陸地仙門!
拍賣它?怎麼拍賣?賣什麼?賣山門,還是賣裡面的弟子?
「主人的話,需要我重複第二遍嗎?」
陳州閉著眼,聲音里透著一絲不耐。
東方浩然渾身一激靈,瞬間從震驚中清醒,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揣測主人的想法,是為仆者最大的禁忌。
他需要做的,只是執行。
「是,主人!屬下這就去辦!」
東方浩然不敢有絲毫遲疑,躬身退下,腳步匆忙。
他知道,當這條消息被他親手散播出去的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將徹底瘋狂。
消息,是通過青玄聖地掌控的,遍布全球的地下網絡,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炎夏武道界。
當「三日後,中州,拍賣崑崙仙宮」這短短一行字出現在各大宗門、世家家主的加密通訊器上時,所有人的第一反應,都是一樣的。
惡作劇。
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瘋子,開的一個愚蠢的玩笑。
「中州?陳大師?就是那個滅了天劍門的後起之秀?」
「呵呵,年輕人有點成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滅掉一個世俗武道門派,就敢去碰瓷崑崙仙宮?簡直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了。」
「查查這個消息源,把這個敢於羞辱仙門的東西揪出來,凌遲處死,以儆效尤!」
一開始,整個炎夏武道界,都充斥著諸如此類的嘲笑與不屑。
然而,當他們試圖追查消息來源時,卻發現所有的線索都石沉大海。
而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更加震撼的消息,接踵而至。
「燕京龍家,全滅!」
「家主龍嘯天,三大供奉,於中州機場,被人彈指抹殺,神形俱滅!」
「崑崙仙宮執事青雲子,狼狽逃竄,回到山門後便心神崩潰,瘋了!」
當這些消息被證實的那一刻。
整個炎夏武道界,徹底失聲了。
之前的嘲笑,變成了死一般的寂靜。
寂靜過後,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龍家是什麼體量?龍嘯天是什麼級別的強者?
那可是貨真價實的武聖!
彈指抹殺?
這已經不是武道的範疇,這是神話!
所有人再回頭看那條拍賣消息時,感覺已經完全變了。
那不再是一個笑話。
那是一封,寫給整個世界的,來自神魔的邀請函。
崑崙仙宮。
雲霧繚繞的主峰大殿內,氣氛壓抑得好比萬丈深海。
數十名氣息淵深,身穿道袍的長老,齊聚一堂,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山雨欲來的怒火。
大殿中央,那個叫青雲子的年輕道士,正披頭散髮,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重複著在機場看到的那一幕。
「煙花……都變成煙花了……一口氣……他就吹了一口氣……」
「魔鬼!他是魔鬼!」
「別殺我!別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