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麼?」
「計劃不止於此,撕裂權柄還有掌控?」
趙金龍被蘇修的話震的七葷八素。
小半天后。
腦瓜子都是嗡嗡的。
茫然的抬起頭。
小小的眼睛裡充斥著大大的疑惑。
『不是。』
『咱不是說黑龍的身份,和計劃是否成功麼?』
『話題怎麼突然切換到這上面了。』
突兀的轉變。
讓他有些反應不過來。
不過。
現實卻沒有給他緩和的時間。
幾乎就在蘇修開口的時間,天幕上的局勢再次爆發變化。
黑龍沖天。
像是要用事實詮釋蘇修的科普。
猛地扎進血海。
蠕動。
翻滾。
沒有被裡面的血肉同化。
反倒是虎口奪食,從裡面搜刮出了一群欲獸,試圖與亞恩爭奪『羊群』的掌控權。
哪怕亞恩反應及時。
在第一時間就掏出武器予以還擊。
但是。
黑龍選擇的時間點實在是太好了。
出現的時機也太好了。
正好卡在他力量的真空期。
早一刻。
他還能憑藉血肉之神的餘暉,爆發出碾壓神性的力量。
晚一刻。
他已經被世界排斥,連帶著蠕動血海,一同被擠出維度之外。
剛剛好的這一刻。
他與麾下的欲獸還在世界之內。
但是。
力量卻陷入了真空。
血肉大軍……被撕裂了……
黑龍瞄準一半動的手,試圖割裂共享,不過姜終究還是老的辣,亞恩在最後關頭,終究還是抗了過來,浩蕩血肉從身上爆發。
硬生生奪回掌控。
你來我往。
隨後的節點消亡,亞恩失去了降臨的根基,被維度之力排斥,帶著血肉與欲獸,消失無蹤。
而黑龍。
則是剩下小半個身軀。
大半個龍身,在亞恩的切割下消失不見,被他強行收回。
只剩下龍頭及少部分肢體。
欲獸大軍也只剩下,為數不多的一些。
不過。
這樣已經足夠了。
他。
取得了自己想要的長生。
黑龍下墜。
化作一襲黑色冕旒的身影。
天堂飽滿。
地闊方圓。
臉上寫滿威嚴與皇道的氣場。
軀體半人半龍。
肌膚上帶著不朽黑龍的鱗片。
散發著幽幽的金屬冷光。
而他身後。
簇擁的欲獸,一群群血肉揉捏成,器官時刻都在蠕動,仿佛沒有孕育完全的扭曲怪物。
則是在他的揮手後。
相繼融入兵俑。
賦予死物以生命,讓機械得以全整。
用機械的智慧入駐這些血肉。
擁有了智慧後。
它們不再是單純的血肉,也不僅僅是蠕動的欲獸,而是全新的,不死生命……
這是他。
對萬世不移忠心的恩賜。
「陛下——」
「陛下——」
兵俑們敲擊戈矛,鼓舞狂熱。
僵硬的臉上。
浮現出人性化的色彩。
隨著欲獸的血肉融入軀殼後。
他們身上,人性化的色彩,變得更加濃郁。
就連冰冷的外殼。
也開始擁有溫度。
仿佛……
真正活過來了一樣。
——
「嗯?」
身旁的喧囂讓先知忍不住皺眉。
他當然不僅僅是,覺得吵鬧那麼簡單。
而是因為。
黑龍……
或者說,他化身的黑袍冕旒人影,以及兵俑上散發出的氣息皺眉。
血肉融入機械。
對於恪守齒輪真理的機械教會人員而言。
這無疑是一種褻瀆。
不過。
沒等他皺眉出手。
剛虛握住破碎之錘的他。
就迎來了這位古老皇者的目光對視。
「魚鳧……」
「亦或是讓朕稱你現在的名號——先知!」
「在過去,順應亞恩的計劃與布局,朕故意敗在你手,深陷阿房宮,任由泥石,傀儡,將昔日身軀封印……」
「今日,你還想重演舊事麼?」
秦皇語調不高。
但是他看似平靜的嗓音里。
卻仿佛蘊含著千鈞重力。
至少。
直播間的水友們。
在聽到這種近乎質問的話時。
哪怕知道不是面對自己,還是會有種莫名的凝重,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而他的聲音,還在繼續。
「過去是自甘束手。」
「難道你以為,現在還能輕易做到麼?」
「沒有舉國之力打造的阿房宮,沒有任你趨勢的機械陶俑,也沒有六國餘孽叛黨……」
「僅憑你一人。」
「以及你手上力量耗盡的破碎之物?」
秦皇臉上沒有嘲諷。
只有平鋪直敘的平靜敘述。
仿佛只是在陳述著,此時此刻的現實。
「……」
先知沉默不語。
握著機械之錘的雙手開始鬆動。
他說的沒錯。
擊退來勢洶洶的亞恩。
即便是弱點。
同樣需要消耗。
血肉之神本就強於他信仰的破碎者,於萬千可能中,抓住一線機會。
看似輕鬆愜意,實則難度極高。
亞恩是已經順利解決。
但是他自己,也趨於油盡燈枯。
還能站著。
全靠手裡的武器支撐。
但是。
這裡面的能量也趨於枯竭。
如果……
真要和化作黑龍的秦皇決一死戰。
倒不是說完全不可能。
只是。
爆種的代價。
有點讓人難以接受。
大範圍的機械化,構裝體感染,以此來揚升聚合,引導【破碎者】垂落餘暉。
再配合手中的機械之錘。
解決半殘的黑龍,當然不是問題,繼續將他封印鎮壓,鎖死在八卦六爻之下,也不是難事。
但是——
「餘波影響太大了。」
先知在心底默默估測著扭曲範圍。
餘波肆虐。
至少相當於數個墨西哥。
遠比上次【偽神實體】登神的影響更大。
如果真的不管不顧出手。
屆時。
恐怕他要面對的,就不僅僅是這位鳩占鵲巢的不朽黑龍了,還有旁邊以救世自居的中異會。
先知眼角餘光。
不著痕跡的在蘇修身上掃過。
在上面。
他感知到了系出同源的氣息。
是【破碎者】
是【M-ekhane 麥卡恩】
也是【機械之力】
他並不覺得,有所關聯,對方就一定會無理由站在自己一邊。
要知道。
在機械神教內部。
他們都有著種種不可調節的分歧。
不同的流派,見證【破碎者】的不同側面,如盲人摸象般,理解著自己的神,秉持各自理念……
所以。
迫於現實。
先知最終還是決定收手。
現在……
遠遠沒到與世界為敵的程度。
他們的神。
還在等待著他們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