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3月2日,凌晨六點
國防軍第一重型裝甲旅,在師長徐政一的指揮下,向泰軍裝甲部隊所在的乍都拉地區,發起了猛烈的進攻。
這裡地勢平坦,視野開闊,是裝甲部隊展開作戰的理想場所,也因此成了國防軍和泰軍雙方坦克集群的必爭之地。
黎明的微光,還沒來得及穿透乍都拉的晨霧,就被履帶碾過泥土的轟鳴撕碎了。
泰軍裝甲部隊第四營裝甲營的陣地上,謝爾曼坦克的75毫米炮管上,裹著一層薄薄的露水,像一柄柄沉默的鐵矛,指向霧蒙蒙的天空。
泰軍第四裝甲營長的營長納塔,正趴在的炮塔頂上,用望遠鏡看向遠處的草原,視線越過前方連綿不斷的反坦克壕溝和埋著地雷的草地。
昨天傍晚,納塔就收到一條不幸的消息。
泰軍發動試探進攻的第一裝甲營和第三裝甲營被國防軍的裝甲部隊擊潰了,先遣隊指揮官阿南達陣亡。
100多輛坦克,被摧毀了47輛,其中7輛為M47巴頓坦克、10輛為M48巴頓坦克。
傳來的消息就像冰冷的雨水,砸在整個裝甲部隊的陣地上,讓所有士兵都感到一股寒冷。
「納塔營長,所有坦克和裝甲車都已經做好戰鬥準備,就等你的命令了!」通訊員米特里報告。
「讓下面的人注意觀察左翼,昨天工兵說那裡的地雷只埋了一半,國防軍可能會從那邊繞。」
突然,遠處的霧裡傳來一陣異樣的轟鳴,是他們熟悉柴油機的聲音,粗獷的聲響,像一頭巨獸發出的咆哮,聲音厚重、沉悶,現在,這群巨獸正在逼近他們的陣地。
「來了!」納塔猛地抓起對講機。
「各車注意,發現國防軍裝甲集群,距離不明,保持隱蔽,聽我命令再開火!」
對講機里傳來此起彼伏的回應。
濃厚的霧氣吞沒了整個乍都拉地區,坦克瞄準鏡的能見度,一下子降到了600米左右。
「距離泰軍的防線還有三公里!」坦克車內的駕駛員,突然喊道。
陳聽晚深吸一口氣,按下通話器,接通了第一坦克營的所有坦克車組:「各車注意,借著晨霧的掩護,緩慢推進,到泰軍陣地前的一公里處停下,等待後方自行炮火的炮擊和空軍的轟炸!」
「裝甲車跟緊坦克,防止泰軍步兵的突襲!」
陳聽晚的M48巴頓坦克的炮管上刻著五道淺痕,每一道都代表一輛被擊毀的泰軍坦克:三輛謝爾曼,兩輛M47巴頓。
炮塔的內壁貼著一張泛黃的照片,是陳聽晚和妻子、女兒的合照,他的女兒才三歲,照片裡正抱著一堆糖果,笑得露出兩顆缺牙。
陳營長用袖口仔細擦了擦照片,指尖划過女兒和妻子的臉,煩躁不安的心情頓時平靜下來。
迷霧中,雙方的士兵什麼都看不見,只能聽到國防軍發動機的轟鳴聲,能讓人知道的是,戰鬥已經越來越近。
6點30分,迷霧稍微小了些,坦克瞄準鏡能見度恢復到1公里。陳聽晚通過潛望鏡,終於看清了泰軍的防線,泰軍的陣地上布滿了反坦克炮。
陣地的上,謝爾曼的炮塔露出半截,炮管對著他們進攻的方向。
更遠處,大量泰軍巴頓坦克和謝爾曼停在一片平坦的草原上,像移動的鋼鐵堡壘,90毫米和75毫米火炮的炮口,隱約可見。
「炮火準備!」
通話器里傳來師部的命令。
緊接著,後方的國防軍的炮兵陣地,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105毫米榴彈炮的炮彈,像一群紅色的流星,拖著長長的尾焰,越過國防軍的坦克集群,向著泰軍的防線砸去。
炮彈落在泰軍的陣地上,炸開一團團黑色的煙火,大量的反坦克炮被炸飛,泰軍士兵的屍體和反坦克炮的碎片一起飛了起來,落在草原濕潤的泥土裡。
「好樣的!」魏玉河興奮地喊了起來,通訊器里傳出此起彼伏的歡呼聲。
緊接著,一股呼嘯聲傳來。
24架P51D/K野馬戰鬥機呼嘯而來,兩枚1000磅的航彈落在泰軍的陣地上,剛好擊中了泰軍的一處彈藥存放點。
轟——
一聲巨響傳來,大地劇烈顫抖,如同巨獸甦醒時的嚎叫。
納塔看到前方陣地上的天空,已經被爆炸的火光染成橘紅色,爆炸的衝擊波擴散到整個前沿陣地,泥土和碎石被掀到幾十米高的空中,形成一道厚厚的煙塵牆。
他的坦克也被震得左右搖晃,納塔一下子沒抓穩,額頭撞在炮塔內壁上,鮮血流了下來,疼得齜牙咧嘴,卻沒有出聲。
12架野馬戰鬥機群完成轟炸後,對泰軍的陣地進行掃射,在6挺12.7毫米白朗寧重機槍的攻擊下,大量泰軍士兵被打得四分五裂。
另外12架攜帶火箭彈的野馬戰鬥機,開始對地面的不能移動的謝爾曼坦克發動進攻。
咻咻咻——
轟——轟——轟——
泰軍謝爾曼坦克頂部和側面的裝甲被野馬戰鬥機的火箭彈直接射穿,泰軍的陣地上響起了此起彼伏的爆炸聲。
聽著通訊器內的呼救聲,納塔低吼道。
「穩住!這是他們的慣用伎倆,先炸垮我們的防線,再讓坦克衝鋒。」
納塔看著前方地獄般的場景,想起了幾年前國防軍入侵泰國的場景,那年他還是一個小人物,剛好看過這樣的場景。
就在這時,通訊器里傳來前沿觀察哨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喘息:「長官,國防軍的裝甲集群出現了!數量太多了,至少四個裝甲營,巴頓坦克打頭陣,後方跟著霞飛坦克和裝甲車!」
納塔扒開炮塔頂部的艙蓋,探出頭去。
晨霧中,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條黑色的鋼鐵長龍,數百輛坦克的履帶碾壓著草地,揚起漫天塵土,如同移動的堡壘。
最前面的巴頓坦克身形龐大,炮塔上的105毫米滑膛炮如同猙獰的獠牙,在晨光中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國防軍的坦克以楔形隊列推進,裝甲車緊隨其後, 形成了一道無堅不摧的鋼鐵洪流。
「全體注意,發動機啟動,按預定路線迂迴進攻!」納塔猛地合上艙蓋。
納塔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傳到所有泰軍坦克的駕駛室內。
「記住我們戰術——貼近、貼近、再貼近。」
「用我們的機動性繞到他們的側面,和他們拼刺刀,打他們坦克的履帶和側面裝甲。」
駕駛員重重的踩下油門,納塔的巴頓坦克如同獵豹般竄出,鑽進一片低矮的草地。
其他泰軍的坦克緊隨其後,履帶碾壓過雜草和碎石,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納塔通過坦克潛望鏡觀察著國防軍的進攻路線,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他知道,這場對決將是生與死的較量。
他們只有少量的巴頓坦克,而且主炮口徑都是90毫米的,殺傷力和穿透力遠不如國防軍的105毫米滑膛炮。
謝爾曼坦克更是在單發火力和裝甲防護上都遠遜於國防軍的坦克,但他們有保衛祖國的決心,這不是內戰,這是一場國戰,一場決定泰國未來能不能成為有聲有色國家的決戰。
在中央軍的宣傳下,20萬中央軍都知道南華要占領他們的東北,那是他們的國土。
國防軍六年前的入侵,曼谷淪陷,整個泰國變得四分五裂,多年的內戰,讓泰國本就初步形成的民族意識,在沙立的宣傳下,徹底覺醒了。
這也是泰軍士兵們能夠在上級剋扣軍餉的情況下,依然願意和國防軍戰鬥到底的原因。
但是,在面對國防軍的鋼鐵洪流和密集的炮火轟炸下,他們保家衛國的決心也不免有些動搖,他們真的能打贏嗎?
軍官們也在思考,我們為之流血的土地已經沒有一個泰族人了,他們在這裡沒有任何利益。
這片土地上,生活著民族都是老族和高棉族這樣的少數民族,他們不說泰語、不寫泰文,生活習俗完全不同,這還算泰國人嗎?
我們一定要為這些民族的利益,來犧牲他們民族的利益嗎?再這樣打下去,戰火蔓延到泰國中部怎麼辦?會不會對他們的財產造成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