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氏怔愣愣的，臉上不知道怎麼形容。
「她……不該是她來救我，她本該恨我的啊……」
「這便是她和你的不同！」方大夫人冷冷看著她。
「我還要和你說一句，你在鬼門關走一遭也是你自己活該！若你沒有算計璐姐兒，就什麼事沒有！」
「瑞芝也是看著小輩們的面子上，不計前嫌的救了你這一回。」
「我問你，你今後打算如何？是要和方家不死不休，還是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馮氏垂著頭，方大夫人不知她在想什麼。
卻也不急。
在鬼門關走一圈的馮氏心境早就和從前不一樣。
再加上她剛聽明白了大嫂話中的深意。
她做人是自私自利了些。
那還不是因為她嫁的男人沒本事嗎？
當然，她也沒那麼嫌棄她那沒本事的男人……
可為了孩子們，為了她們二房的利益，她不得不自私自利一些啊。
不得不想方設法的去爭去搶啊……
若方姜氏這個小姑子真是一顆心為了娘家侄子侄女這些晚輩們著想，那她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要知道，她二房的孩子也不少啊。
從前吧，大嫂和她說這些話，她只會嗤之以鼻。
畢竟大嫂和方姜氏這個小姑子私下裡感情最好的。
但，方姜氏救了她一條命！
這就不一樣了！
明明之前方姜氏因為二房算計了見璐那丫頭的婚事，恨不得活撕了自己這個當嫂子的。
這回，她在鬼門關上徘徊時，連她自己的丈夫和兒女……連隻言片語都沒有。
她原本以為自己是死定了的！
最終卻是因方姜氏救了她……
「長嫂放心罷，我再混蛋……可也不是傻子！」馮氏抬頭時，眸中一片冷靜。
「我也是知道好歹的！」
方大夫人看著她，淡淡開口：「但願你說到做到。」
「我會感瑞芝的恩情的！」馮氏道。
方大夫人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見她信不過自己，馮氏並沒有急著證明自己。
只抿著唇輕聲開口，「我知道長嫂信不過我，那就只待日後看我如何做就是了。」
方大夫人說：「其實我們對你都沒有太高的期待，你日後只要好好和老二過日子，不要再給旁人添麻煩就很好了。」
馮氏咬牙。
到底被她這個大嫂瞧不起了啊。
若是從前，她肯定不服不甘，要陰陽怪氣反懟的。
如今卻沒了那個心氣。
她也知道，以她這位大嫂的為人，雖沒有出手救她，肯定不想她死的。
人命關天之際，在這個方家，只要不上來踩一腳的人，都值得她感激了。
畢竟……
馮氏在心裡冷哼一聲。
末了，馮氏第一次平心靜氣的和長嫂方大夫人推心置腹的說起話來。
方大夫人見她如此，心中也鬆了口氣。
方家以後都要靠下一代了。
二房的侄子們其實都不錯。
即便從前被老太太和這馮氏寵壞了的元山，如今在阿瑤的調教和幫助下，也走上了正途。
二房的兩個小侄子讀書上的天分也很不錯。
都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堂兄弟。
也不盼著二房的孩子們今後能給方家做出多大的貢獻。
能自給自足，不給家族添亂，不讓家族養活，已是很不錯。
方大夫人見馮氏這次在鬼門關溜達一圈後，真的改變了一點，也願意多指點她一些。
「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二弟妹。」
「你的事，老二和你的孩子們都不知曉，即便是我也知曉的很晚。
其他幾位弟妹也都如此，甚至如今還有不知曉的。」
「還有，你一直瞧不上阿瑤，可你也該知道，救你一命的除了瑞芝，阿瑤也功不可沒。」
「再要算起來，姜家的善嘉郡主也能算你的救命恩人了。」
「我和你說這些，也不是要你如何，姜家那邊……瑞芝和善嘉郡主更沒有想著要你感恩。」
「我和你說這些，就是要告訴你，經過這次劫難，二弟妹往後就不要再嫌棄阿瑤了。」
「你家元山如今也是官身了，瑞芝和我提了一嘴，元山在海關司做的很好，年底又要升半級了。」
「這些都是阿瑤的功勞！」
方大夫人臉色嚴肅的盯著馮氏：「二弟妹，別的大道理我也不和你說了，只有一句：家和萬事興！」
馮氏眼淚落下。
是啊！
家和萬事興！
可惜，她悟的太晚了……
「長嫂放心，我記得了。」馮氏鼻尖紅紅，聲音暗啞，眼神卻亮的驚人。
「我知道以後該怎麼做了！阿瑤那邊……是我這個做婆母錯的太過……」
「瑞芝那邊也是，都是我的錯，才讓見璐和瑞芝母女遠隔重洋，一年才得見一回，甚至一年都見不到一回……」
「說這些也沒什麼用了，你們全家日後好好過日子才是正經！」
「別給自己找麻煩了，更別給別人添麻煩！」方大夫人道。
馮氏點頭，乖巧的倒是讓方大夫人都意外了。
最後，方大夫人還提醒了她：「你娘家那邊……你就裝不知道……」
馮氏眸中冷光一閃。
但她明白長嫂提點的對。
……
這幾日，太傅大人喜得千金的大喜事風一樣傳遍了京都大地。
京都世家荀貴圈子裡都很重視。
安安的洗三宴也辦得極隆重盛大。
秦如茵倒是想低調點兒，奈何不允許。
首先就是太后娘娘傳出話來，太傅大人和善嘉郡主的千金洗三宴她老人家要親至……
皇后娘娘即便要臨盆了，也派了身邊最倚重的大女官親自前去賀喜。
太子殿下也親至賀喜。
京都各家當家貴婦們，但凡身子骨無礙的，全都親至。
安安的洗三宴，光席面都比當初姜九霄娶秦如茵的喜宴時多了兩倍有餘。
也好在姜家妯娌們都是能幹之人。
宴席辦的沒有半點紕漏，圓滿成功。
安安的大名也定下了。
名「煊寧」。
寓意溫暖安寧。
安安洗三宴後一日，秦如茵已帶著孩子住回了她自己的內室。
她身體恢復的很快，身上也很清爽。
實則是她有些不習慣在產房住著，雖說能忍受。
只是姜九霄從她輕微的表情里判斷出來了，便直接做主不讓她繼續在產房住了。
秦如茵便也從善如流了。
秦如茵餵好安安，拍了嗝後，見安安甜睡過去，便抬頭問服侍在她身旁的百草。
「這幾日你海棠姐姐她們三人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