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茵在朝為官，品級低一些的官員她是不清楚的。
但右都御史是正二品，且是言官。
這她豈能不知。
且，這位殷大人在朝堂上，就沒幾個不怕他那張利嘴，不怕他手中的筆桿子的。
就連姜九霄都要敬重幾分的，鐵骨錚錚，乾乾淨淨的老人家。
既然三嫂敢來和二嫂提這個事，那就是三嫂自己都看好這門親事。
三嫂是不可能害自家侄子的。
「哦，殷大人我知道。」秦如茵笑著開口，「朝堂上就沒幾個不怕他的。」
殷氏就搖頭，「他那個人吶，真真是鐵面無私，誰的面子都不給的！
說句實在話，我娘家那邊，就沒幾個喜歡和他打交道的。」
「看著他，都想躲著走！」
秦如茵笑容更深，「言官嘛，多是這樣的，何況殷大人擔得住鐵面無私四個字。」
陳氏從殷氏和秦如茵說的這幾句里就聽明白了。
那位殷大人是個好人！
只不過，是個沒幾個人會喜歡的好人。
官兒也大。
就是挺惹人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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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家……陳氏心中一動。
他家三郎還真和她說過，將來考上了，最想進的便是督察員，他想當個言官。
這孩子眼裡揉不進沙子。
和林哥兒這個兄長是兩副脾性。
林哥兒比他圓融很多，看事情也看得比他透。
陳氏心裡這樣想的時候，秦如茵也在評估。
三郎這個侄子其實她很喜歡。
這孩子是姜家這一代成年和即將成年的男丁中心眼最實在的。
當然，性子也是最耿直的一個。
他其實比長房的俊哥兒年紀還要大些，讀書上的確也是差了些。
上一次的春闈沒考上，他先生讓他沉澱個幾年再上。
這孩子也沉得住氣。
恐怕，右都御史殷大人恰是看中了他沉穩實在的性子。
「對了，三嫂，殷家姑娘是殷大人人到中年才得的千金罷？」
秦如茵想起來朝中有人私下的議論，便笑著問殷氏。
殷氏點頭：「可不是？四十二歲上才得了那麼個寶貝閨女。」
「比我那族嫂還疼寵呢，別瞧他在外面被人不喜，都說他是鐵面的判官……」
「那寶貝閨女可真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著了！」
殷氏想想她那族兄那個寵女狂魔就忍不住搖頭。
陳氏則微微蹙眉。
這麼寵閨女……且還有六個兒子的人家……
她家三郎若真娶了這家的女兒，將來可都不敢和妻子拌句嘴了……
她怕她兒子被岳父領著六個舅子給打死嘍！
殷氏正巧看向了二嫂陳氏，見陳氏眸里明顯擔憂的神色，一下就明白了陳氏在想什麼。
忙舉手一擺。
「二嫂你別誤會啊！」
「我那族兄寵閨女歸寵閨女，可該教育的半點沒落下。
我那族侄女今年十六歲了，是個知書達理的好姑娘。」
頓了頓，她又沖陳氏眨眨眼，「你不是最喜歡長的好的小嬌嬌嗎？」
「我那族侄女長得可好看了！」
陳氏眼神一下就軟了。
她看向了秦如茵。
殷氏「咳咳」了兩聲。
她還不知道二嫂最喜嬌嬌軟軟的小嬌娘？
當即道：「還別說，我那族侄女還真有幾分四弟妹剛嫁到咱們家來時的風姿！」
陳氏還未開口，姜太夫人突然出聲。
「我看行！先讓孩子們見一面？」
陳氏又看向了秦如茵。
秦如茵笑道：「讓孩子們見一面也挺好，成不成的就看緣分。」
陳氏心裡鬆了口氣。
四弟妹都這樣說了，至少說明那位殷大人是沒什麼問題的。
三弟妹又明說了，那位殷大人寵閨女是寵的厲害，可教育上一點沒落下。
最寵的閨女都教育的很好，那兒子們更是教導嚴格了。
人家又是言官二把手，天天彈劾這個彈劾那個的，這自己家可不能出把柄給那些「政敵們」……
這一家子應該沒什麼破事……
殷氏心裡就很願意了。
兒女親家不就是看這些嗎。
都是奔著好好過日子的。
糟心的人家，可不能沾。
「成！那就勞煩三弟妹找個合適的日子讓兩個孩子相看一番！」
陳氏心中定下，便也乾脆。
殷氏對這件事的確是重視的，可在她猜想中，自家這位二嫂未必就看得上她那族兄家。
畢竟，是朝堂上「人見人厭」的言官二把手……
再者說，就算她那族兄這官位不低，可殷家和姜家比……
是殷家高攀了。
三郎第一次春闈雖失利了，也不全怪他，也的確是他春闈之前正好病了一場。
再考一場，定是能中的。
這不是她說的，是她家老爺說的……
可二嫂就這樣同意了？
殷氏有些不敢相信，忍不住問：「二嫂，真的？」
陳氏只覺好笑，「瞧你問的……這還能有假？我是那拿兒女親事玩笑的人嘛？」
「那自然不是！」殷氏連連搖頭。
陳氏便笑了：「那就好了，麻煩三弟妹了！
若是兩個孩子看對眼了，我給三弟妹封一個大紅封當謝媒錢！」
「成！我可歡喜不得！」殷氏爽朗的應下了。
心裡也是高興。
族兄和族嫂拜託她的時候，夫妻倆也不抱希望的，只是族兄是真喜歡三郎這孩子。
怎麼著都要試一試。
若說為何族兄喜歡三郎這孩子，那也是一場緣分了。
三郎這孩子那場春闈罷發揮不好，可那篇策論寫得可十分出彩！
針砭時政，言辭犀利又精準。
句句點到實在。
膽大心細！
頗有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好氣魄！
看到他那篇策略的人，不管本身是怎樣的人，無不在心裡驚嘆。
這才是我大應巍巍少年郎吶！
可這篇策論再精彩，欣賞歸欣賞，朝堂上不喜的人也不少。
可在督查院那些言官眼裡，這篇策論的作者不就是天生當言官的好坯子嗎？
尤其是右都御史殷大人，為了這篇策論，私下裡好幾次去學院找老友喝酒。
其實真實目的就是去看三郎。
越看，越發現這孩子文如其人，是個極好的！
那時候他小女還未及笄。
倒是沒那個想法，只是想收徒……
可等了幾年，三郎還未說親，他小女也到了十六，這才下定了決心。
「二嫂，這個事，要先和二兄商量一下再決定罷？」殷氏問道。
姜太夫人老眼一轉，率先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