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一百九十四 大輸

第一百九十四 大輸

2025-07-06 15:14:42 作者: 方橙意

  姚大夫人悲哀又失望的看著他。

  「當然怕有人陷害妾身,您貴為大理寺卿,主管律法,總該讓妾身有為自己伸冤的途徑罷?」

  姚大老爺一噎。

  只覺得被髮妻陰陽他了。

  有些失去理智的大喝:「那我且問你,若是你真的沒有私心,為何讓芬娘喝避子湯的事沒有知會我?」

  「是太夫人和妾身說,這件事既是姬姨娘私下來求的,便不要和您說了。」

  「說了您一個男子漢不懂不說,怕還惹了一堆事出來……對妾身和姬姨娘都不好。」

  「這些話,您若不信,大可親自去找太夫人求證。」姚大夫人也不怕她婆母姚太夫人不認。

  一是這件事自己女兒就是證人。

  二來,堂堂大應朝的太傅夫人也犯不著說過的話不敢認。

  那就太跌份了。

  她那婆母最是要臉面的人,明面上有人證的情況下,還沒臉做那樣的事。

  看她說的這般理直氣壯,沒有半點畏懼瑟縮,姚大老爺不但沒有消氣,反而更憤怒了。

  她竟是一點臉面都不給自己!

  將他頂的無話可說!

  「這件事我是不會就這樣算了的!你最好真的像你說的這般,對芬娘沒有任何私心!」姚大老爺氣急敗壞的甩袖離去。

  「母親……」姚希拿出帕子給淚流滿面的母親擦淚,「您不必為不值得人流淚。」

  「嗯。」姚大夫人捉住女兒為她擦淚的手。

  輕聲說:「希姐兒放心罷,母親醒來了……今後,只為你們姐弟三人而活!嗯,還有你外祖家……」

  姚希徹底放心了。

  至於姬姨娘的事……

  她清亮的雙眸中浮出冷銳的厲光。

  不過一個小小妾室,還真當她能算計得了她母親?

  不自量力!

  隔日。

  姚希起了個大早,先是吩咐了子衿派人去盯著姬姨娘後,便去了她祖父姚太傅的內院書房。

  今日是姚太傅休沐的日子。

  她去給姚太傅請安。

  姚太傅和她父親重女色相反,除了年富力強的年紀外,他在女色上不那麼上心。

  可能是權欲太重,重到蓋過了色慾。

  

  因此,自他五十大壽後,便常住書房。

  一月也去不了祖母屋裡幾次,至於姨娘這些,祖父後院裡都是些上了年紀的老姨娘了。

  後面也再沒抬過新姨娘,也不曾有過年輕的通房。

  見這個嫡長孫女過來請安,姚太傅還是很高興的,摸著鬍鬚讓她不要多禮,又問了她近日如何。

  姚希溫溫和和的一一回了。

  姚太傅滿意,便含笑問她:「今日希姐兒怎麼這麼早就來祖父這了?是不是有什麼事?」

  「祖父,希姐兒想陪您下棋。」姚希雙手交疊在小腹上,規規矩矩的回答。

  姚太傅已經在棋盤上擺弄棋子,聞言哈哈一笑。

  他最喜下圍棋,棋藝也出神入化。

  「祖父可沒聽誰說過希姐兒喜歡下棋啊,今兒怎麼想起要陪祖父下棋啊?」他頓住擺弄棋子的手,仰頭看著姚希,老眼裡浮出探究的精光。

  姚希溫婉一笑,已坐在了姚太傅對面,伸手執黑子。

  姚太傅眉頭一皺,又看了姚希一眼。

  「希姐兒,你要執黑子?」

  大應朝圍棋是白子先手。

  姚希笑著點頭,「祖父,下棋很簡單吶,孫女是晚輩,本該先讓祖父先手的。」

  姚太傅:「……」

  這孩子說什麼大話?

  既然她要逞能,就依她罷,就當陪這個向來不和他親近的嫡長孫女玩耍一番。

  「前兒個聽你祖母說你一直在咳嗽,身子骨可大好了?」姚太傅執起了一顆白子,嫻熟的下在棋盤上的一處。

  姚希沒有思索,黑子瞬間跟上,順便答了一句大好了。


  祖父還當她是燒糊塗了?

  姚太傅再次深深看了這個長孫女一眼。

  也不再多說。

  待會子別下的哭鼻子就成。

  可接下來,隨著一子一子的排布開來,姚太傅額上的冷汗越來越多……

  直到十局過後,不過一個半時辰。

  棋藝精湛的姚太傅十局全輸。

  且輸的一次比一次快……

  他怔怔的看著棋盤,不敢置信他這個幾十年的老棋手在才十六歲的孫女面前輸的這樣慘!

  而善棋者……智慧謀略自不必說。

  「希姐兒,你若是個男兒,該多好啊!」良久,姚太傅老眼複雜的看著姚希說了這麼一句。

  姚希只是輕笑,並不多言。

  她不認可祖父的話。

  可也不會去反駁他。

  沒有任何意義。

  「說罷,今日你來找祖父有什麼事?」

  姚希將棋子一一放進棋罐後,從容的給祖父續了茶,隨即從容開口。

  一盞茶的功夫過後,姚太傅看著眼前這個向來不聲不響的長孫女,老眼更複雜了。

  「希姐兒,你想嫁給你二舅父家的三表兄這個事不急,你年歲還不大,祖父想再留你兩年。」

  之前他看走了眼,只覺得自己這個長孫女才華和容貌都不出彩,可出身高貴。

  怎麼也能當個皇子妃。

  到時候再生幾個皇家子孫……麻煩是麻煩了些,卻也有一爭之力。

  可如今看到她如此驚才絕艷,當然不可能讓她嫁給她外祖家那個連官都不想當的孬種。

  姚希聞言只是嘆道:「祖父,不是孫女等不得,是我們姚家等不得了。」

  她一直知曉她祖父想將她賣個好價錢。

  這話是難聽,可話糙理不糙。

  只是眼下由不得祖父了。

  當然,她也不可能由著祖父將她給賣了,只是那時她還沒想好到底選哪一家嫁過去罷了。

  如今她想通透了,一旦她出手,不管祖父配合還是不配合,都已無法逆轉。

  "至於你說你父親寵妾滅妻,這個罪名太大了,你是做女兒的,怎能這般說你父親?」

  「你該盼著你父親好,他好了,你們這些做子女的才能好。」姚太傅老眼沉沉的看著姚希。

  「再者說,你父親不過年紀大了,這男子年紀大了,便開始想念年輕的時候,便會喜歡更鮮活的年輕女子,這些並不算什麼。」

  這些話,姚太傅已經帶著警告了。

  姚希淡淡笑了一下,無所畏懼的和姚太傅對視。

  「我父親寵妾滅妻不是從姬姨娘開始的,是從我父親的岳姨娘開始的,當初鬧成那樣,這件事我外祖家一直也沒過去。」

  姚太傅老眼一涼,「希姐兒,你這是在威脅祖父?」

  「祖父,您該放棄父親了。」姚希不答,只看著他,一字一頓的道:「我父親他就像您手中捏著的那些棄子,於姚家而言,毫無用處。」

  「希姐兒,以往……是祖父太忽略你了。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比你弟弟們和堂兄弟們都聰明許多。可你到底只是個女子……」

  「後宮才是你的歸宿,才是你的戰場。」姚太傅老眼中浮出精光,「至於姚府,不是你的責任,也不是你該置喙的!」

  「後宮?」姚希隔空和她的老祖父對視,「祖父是說哪個後宮?」

  「自是新帝的後宮!」

  他改主意了。

  他的嫡長孫女是這樣驚才絕艷的女子,中宮皇后的位置她都坐得穩!

  姚家再出一個太傅不易,可若是希姐兒是這大應朝的皇后,那他還苦心算計姜九霄作甚?

  「祖父,您心中可有新帝人選?」姚希輕聲問。

  姚太傅老眼一凜,道:「這不是你一個女娘該問的問題,你只需記住,祖父不會害你!」

  姚希點點頭。

  姚太傅想了想,皺眉道:「你父親這幾年實在是荒唐了些,可他到底是你父親!你也莫要怨他!」


  姚希嘆息,這次試探讓她明白,祖父是不可能放棄她父親的。

  那麼,就怪不得她了。

  ……

  姚希回了自己的院子後,立即左手提筆修書一封,待墨干後便吩咐大丫鬟青青想法送到姜尚書夫人手中。

  「姑娘,您並沒有留下名號,姜尚書夫人怎會知曉是您寫的?」

  「不用擔心,姜尚書夫人一看便會知曉那封書信是你家姑娘親筆。」

  就如秦姐姐不會給她留下把柄一樣,她也不會給秦姐姐留下把柄。

  她理解秦姐姐,秦姐姐也會理解她的。

  秦如茵拿到一封來路不明的信。

  她沒拆,姜九霄不許她拆。

  請了一個其貌不揚的中年男子過來驗看後,才將那封來路不明的信拿起,然後遞給秦如茵了。

  「好了,這下可以看了。」他含笑看著她。

  秦如茵笑著道謝,她並不覺得姜九霄太過謹慎多此一舉。

  拆開信後,她的神色越來越凝重。

  「怎麼了?」姜九霄溫聲詢問,眸中擔憂。

  「是姚大姑娘的書信。」秦如茵將書信展開放在桌上,示意姜九霄去看。

  「這姚大姑娘還真是剛毅果決,這是要壯士斷腕挽救姚家……」

  姜九霄一看就明白了。

  秦如茵輕輕點頭。

  「我覺得姚大姑娘更多的只是在意她在意的親人,想要保全姚家也是她善良,以及要為她兩個弟弟留下更多東山再起的底氣。」

  姜九霄點頭,「既然如此,倒是省了我們許多事,大理寺卿這個位置本就不該是姚家人的。」

  秦如茵也佩服姚希的果決。

  也明白姚希不留名號的意思。

  她們都是一樣的心思。

  很好。

  誰也不欠誰的。

  四月十六春芳節。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