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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情夫

2024-11-18 10:58:43 作者: 玉堂

  隔著竹簾,周京臣駐足。

  二樓有十多個房間,是改建的小格子間,電視聲,洗腳聲,男人叫罵,女人嬉笑,亂糟糟的。

  倆女孩端著一盆祛腳氣的藥水,嘟嘟囔囔從5號房出來,「好臭啊...掏下水道的吧?」

  「干苦力的,哪個捨得388元的全套足浴啊?我估計是社會渣滓,有髒病。」

  女孩嚇得一抖,盆一歪,渾濁的洗腳水灑在周京臣風衣,「老闆...對不起!」

  麗姐躥出,搧了女孩一巴掌,「眼瞎了?老闆不饒了你,我也不替你求情了!」

  「無妨。」周京臣脫了風衣,丟在破舊的木欄杆上,「小姑娘不容易,我不計較。」

  旋即,從皮夾里抽出一沓錢,塞在風衣口袋,「耽誤你招待客人了,這是誤工費。」

  「多少?」

  「三千。」

  「風衣呢?」

  「四萬。」

  「周公子大方,仁義。」麗姐主動掀開帘子,「請。」

  周京臣牽著程禧,邁入1號房。

  1號房是麗姐的辦公室,桌上一摞帳本,技師花名冊和陶土娃娃。

  程禧拿著娃娃,無意一晃,嘩啦響。

  她不露聲色瞟底座,沒孔。

  證明不是灌入空氣的聲響,而是娃娃裡面,封了東西。

  鑰匙?

  保險柜的,抽屜的?

  「街邊小攤染料塗色...我印象是十五塊錢一個。」

  麗姐笑,「我兒子塗著玩的。」

  程禧恍然,成年男性十有八九不感興趣娃娃,麗姐又有兒子,辦公室擺娃娃很正常,恰好掩人耳目。

  周京臣坐在沙發上,「何晤晤告訴我,她搜集葉家大公子違法的罪證,由你保管。」

  「晤晤失蹤了。」麗姐擰開一瓶紫色指甲油,刷腳趾甲,「等她出現,我重新確認完,再給你。」

  周京臣一張臉一霎陰鷙了。

  偌大的辦公室,極冷,極寒。

  「有什麼人威脅你嗎。」

  「無人。」

  

  程禧撂下陶瓷娃娃,「何晤晤是葉嘉良的情人,卻相信周家,不信葉家,哪邊是正,哪邊是邪,你拎不清嗎?」

  「周家,葉家,我都不合作。」麗姐斬釘截鐵,「我保管物證還是銷毀物證,與你們無關。」

  周京臣波瀾不驚注視她,好半晌,「你開個價。」

  「無價。」

  「五百萬。」

  她一怔。

  「一千萬。」周京臣摩挲著腕錶,腔調漫不經心,「我認為,沒有談不攏的合作。除非,價碼不令人心動。」

  麗姐眼神閃爍。

  忽然,窗外疾風起。

  窗簾飛揚,一抹人影若隱若現。

  她一顫。

  眼中的悸動歸於平靜。

  「周公子,抱歉了。」

  周京臣仍舊注視她,「我勸誡你與何晤晤一句話,有一種人,是披著狼皮的獵人,野狼雖然厲害,可吃飽了,會撤退,而獵人永遠貪婪。一匹狼,獵殺一個你;一個獵人,獵殺十匹狼,你斗得過嗎。至於我,有辦法救她弟弟。」

  麗姐繼續刷指甲,不回應。

  他起身,下樓。

  腳步聲越來越小,直到消失。

  她反鎖門,拉開窗簾。

  陽台上,一副桌椅,一副棋盤。

  黑衣黑褲的男人融於長夜,英姿勃發,端方清貴。

  她深吸氣,「你聽清了?」

  男人專注棋盤上的黑、白子搏殺,隨口調侃她,「周公子有錢有勢,你陪他聊聊天,四萬三千塊入帳了。」

  麗姐沒心思玩笑,「你承諾我解決阿坤,算數吧?」

  阿坤是她老公,吃喝嫖賭家暴『五毒俱全』,她這些年賺的錢,他偷過,勒索過,她不給,他撒潑,砸家具,鄰居勸架,連鄰居一起打。她報過警,抓嫖抓了他,拘留了,釋放當天又遭一頓毒打,她也提過離婚,他跑去她娘家,打丈母娘,打小姨子,宰了貓狗,鬧得天翻地覆,血腥斑斑。


  後來,判了七年。

  上個月,刑滿了。

  麗姐明白,難逃一劫了。

  憑阿坤的性子,報復了她,再蹲監獄,他百分百豁得出。

  麗姐求遍了各市的地頭蛇,一部分不接活兒,一部分接,弄殘廢了阿坤,開價一百萬。

  她其實沒什麼積蓄。

  小縣城的店鋪來來往往是熟客,免不了友情價,利潤少,幫阿坤還債,養娘家...手頭只有二、三十萬,油水小,地頭蛇不肯冒險。

  昨天,男人登門,開口便是:我解決阿坤,你一輩子不會見到他了。

  「我沒錢。」

  「不圖錢。」

  「圖什麼?」

  「我是晤晤的老闆,葉柏南。」他雲淡風輕,但有一股強悍的震懾力,擊潰她,壓制她,「你清楚我的來意了。要麼,交出物證,要麼,當我面焚燒,你選擇。」

  何晤晤千方百計藏匿的罪證,因果正是他。

  麗姐猶豫了。

  晤晤投奔了周京臣,對葉柏南畏懼至極。

  她一手教導晤晤,捧紅晤晤,情同姐妹。

  晤晤也信任她。

  可是,她前半生風雨飄搖,毀在阿坤手中,後半生,無論如何要擺脫他,太平安穩地過日子。

  她有母親,兒子和妹妹。

  不得已背叛了晤晤。

  最後一粒黑子落在棋盤,似乎白子贏了。

  葉柏南皺眉,撿回黑子,換了一個位置。

  結局,依然是白子贏。

  他面目仿佛凍了一層冰霜。

  分分秒秒的死寂里,麗姐攥緊了拳。

  唯恐他『黑吃黑』,綁架她,奪物證。

  又一想,周京臣在湖城,葉柏南不敢綁她,豈不是自投羅網?

  「晤晤找你了嗎?」葉柏南沒反悔,也沒答應,轉移話題。

  「打過電話。」

  「說什麼。」

  「她今晚過來。」

  葉柏南動作颯利,撥開帘子,走出陽台,「不見她。」

  麗姐點頭。

  「我雇了人,全程搜尋阿坤的蹤跡。他經濟窘迫,住處大約是廉價房,小旅館,又嗜賭,嗜嫖,我在棋牌廳和娛樂場所也布下天羅地網。」葉柏南居高臨下,寬長的影子疊著她細窄的影子,盛氣,深沉,「我將阿坤帶來,我們規規矩矩交易,如果你放我鴿子,私下和周京臣交易,我讓你和阿坤一個下場。」

  她四肢僵麻,「我記住了。」

  ......

  第二天,程禧睡醒,臨近中午了。

  她推開臥室門。

  客廳里,沈承瀚穿著一身米白色的錦緞衣褲,在麗水東街的夜總會蹦了一宿迪。

  精氣神兒和浪蕩勁兒配得上『頭號浪子』的稱號。

  「冤大頭,你又來了?」她湊上去。

  沈承瀚急了,質問周京臣,「你給我起外號?」

  「她自己起的。」

  「那你不糾正她?」沈承瀚更急了。

  「小姑娘給你起外號,是稀罕你,親昵你。」周京臣睜眼說瞎話,「她怎麼不給街上的陌生人起外號?你要珍惜福氣。」

  「福氣給你要不要啊?」沈承瀚啐了一口唾沫,「周騷貨。」

  「我家姑娘一天起一個外號,我甘之如飴。」周京臣摟著程禧,剝了一顆橘子,「猛男,壯漢,打樁機,永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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