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傾城自己也不知道。
她來是為了找到一個答案,一個令她無比迷茫的答案。
這個答案將會告訴她,她能為沈郢做到什麼地步。
蘇傾城過了許久說,「先進去吧。」
她率先邁步進去。
畫展還沒開始,參加畫展的人只是在大廳等著。
蘇傾城並沒有特權,也在大廳等候。
她看著畫展大廳的壁鍾,上面的秒針慢吞吞地走著,不知道過了多久,畫展終於開始了。
維持秩序的人讓看展的人有序地入場。
蘇傾城在人群中央,她跟著別人的腳步走進去,對畫作並不感興趣,她只想找到沈郢。
這時,傅司律突然對她說,「這些畫裡面怎麼都有一個女孩的背影?」
女孩背影?
蘇傾城抬頭,也看到了。
這一排的畫作裡面都是。
她還看到了傅司律回國的第一天,沈郢賣的那幅畫。
畫裡面有藍色的鳶尾花。
曾經她跟沈郢說過,鳶尾花是暗戀的意思。
她曾一度以為鳶尾花是開給季微安看的。
卻不想,鳶尾花里站著的人是她。
蘇傾城本是沒心思看畫,卻將這一條走廊的話細細地看完了。
她不知道沈郢什麼時候畫,很多,畫裡都有她。
不少年輕的男女被這些畫所吸引。
他們在討論畫裡面的女孩是誰。
有人在前陣子看過新聞,突然有人發現了蘇傾城。
她和沈郢被拍到過。
當傅司律看到很多目光投射過來,意識到了什麼,忙牽著蘇傾城的手,拉著她快步離開。
身後傳來議論聲。
「那位不是郢郢的女朋友嗎?怎麼身邊站了其他男人?」
「來參加郢郢的畫展是來蹭熱度吧。這可是布魯塔藝術館的畫展,多少畫家夢寐以求的殿堂。」
……
前面人擠人,傅司律牽著蘇傾城有些走不動道。
有沈郢的粉絲已經到了蘇傾城身邊,「喲,這位不是傅導嗎?不會就是在節目上撬走了我家郢郢的女朋友吧?」
傅司律被嘲諷,面色沉了沉,「不知真相,不予置評,每個人要對自己的話負責。」
「意思是要是我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就要負法律責任唄,你們這些明星最喜歡做這種事了。」
沈郢的粉絲陰陽怪氣,「之前還在節目裡對你印象挺好的,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蘇傾城不想傅司律被連累,對沈郢的粉絲道,「今天是沈郢的畫展,如果你真想支持他,就應該多看他的畫作,而不是去關心他的私人生活。」
粉絲冷眼看著蘇傾城,「我就是看不慣你這種人,沈郢是小透明你就對劈腿,現在沈郢在這麼厲害的地方辦畫展,你就帶著別的男人來蹭熱度。」
「我只是普通人,並不需要什麼熱度。」蘇傾城不想跟沈郢的粉絲鬧矛盾,「這位小姐,我希望你只是來看畫展的,而不是來審判員的。」
可粉絲得理不饒人,「我是郢郢的粉絲,可不止是在他的畫作上,我要全方位地支持他,守護他,絕對不能讓有心之人鑽了空子。」
蘇傾城有種無力感。
粉絲接著說,「除非你現在離開,不然我會讓郢郢其他粉絲過來圍剿你。」
蘇傾城覺得很可笑。
其實她知道這種粉圈風氣。
幼稚又沒下線。
但她今天想見到沈郢,不想再理會粉絲,對傅司律說,「我們去其他區域吧。」
傅司律點點頭。
兩人無視粉絲,朝前面走著。
粉絲被無視,心裡氣不過,立馬在群里發了一條信息。
沒一會,蘇傾城和傅司律真的被圍堵了。
為首的人指著大門方向,「現在就給我出去,這裡不歡迎你。」
蘇傾城鬆開了傅司律的手,看了看傅司律,小聲說,「這件事跟你沒關係,你先走吧,我等會過來找你。」
傅司律皺了皺眉,「我是你男朋友,難道你遇到什麼事兒,我都不應該為你做點什麼?」
蘇傾城有些心虛。
她媽出事,她沒告訴傅司律,傅司律最後還是從他媽嘴裡知道的。
可是……
她並不想讓自己的事兒連累傅司律。
蘇傾城還想說什麼,不遠處引起一陣轟動。
只見參加畫展的人主動讓路,沒一會,幾個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人是沈郢。
沈郢穿著高檔的西裝和皮鞋,一頭淺短的髮絲一絲不苟,顯然是精心打扮過。
蘇傾城看著沈郢那張驚為天人的面容,心口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想問他為什麼拉黑她,為什麼刪掉她的微信……
可是她有什麼資格質問這些呢。
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蘇傾城只是沉默地看著沈郢,只是看著她,她好像找到答案了。
是她丟棄了沈郢。
她想把他找回來,讓他回到自己的身邊。
蘇傾城動了動腳,卻聽到沈郢對著眾人道,「我要結婚了。請不要以任何名義,騷擾蘇小姐。」
蘇小姐?
很生疏的稱呼。
蘇傾城在此刻有些窒息。
沈郢要結婚了?
跟誰?
文薔嗎?
她要說出口的話,被自己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沈郢說完,看向了蘇傾城,「蘇小姐,謝謝你來參加我的畫展,給你帶來困擾,我很抱歉。等會我讓人帶你和你男朋友離開。」
他的語氣平靜地毫無波瀾。
像是完全把蘇傾城當成了陌生人。
蘇傾城好像不是呼吸了,腦袋也木木的。
她聽著沈郢的話,任何話都答不上來。
終於,她往前邁了一步,「沈郢,跟我……」
沈郢打斷了她,「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面無表情地轉身,就這樣走了,不給蘇傾城任何話口。
若是從前,蘇傾城可能會不管不顧地跑向他,然後蠻不講理地帶他走。
可是現在,她做不到。
她選擇了傅司律,並且深深的傷害了沈郢。
這是她應得的。
蘇傾城最後只是很輕地問了一句,「我們還是朋友嗎?」
她的話實在是太輕了,一度以為沈郢聽不到。
沈郢卻聽到了,他回,「不是。蘇小姐,往後餘生,各自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