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雪山守護者的後裔,」巴圖老村長的聲音變得低沉,「我們的祖先,曾發下血誓,要用生命守護雪山深處的一件聖物。」
「聖物?」秦野追問。
「是的,」村長點了點頭,渾濁的老眼裡流露出一抹的複雜情緒。
蘇棠和秦野對視一眼,村長所謂的聖物,難道說是那個叫阿雲的少女,處心積慮想得到的所謂神藥?
「這個傳說,已經流傳了上千年。但聖物既是恩賜,也是災禍。」老村長的聲音里充滿了悲愴。
「那個叫阿雲的女孩,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我們村的秘密,她就像一頭盯上羊羔的餓狼,盤踞在這裡,就是為了逼我們交出聖物的下落。」
「但是他們無論怎麼威逼利誘,甚至折磨我們的族人,我都沒有把聖物交給他們。」
老村長說到這裡,乾瘦的胸膛挺了一下,那是屬於守護者的最後尊嚴。
阿雲大概以為,這場突如其來的雪崩是天賜良機,可以趁著村子大亂,逼他們交出秘密。
可她沒想到,半路會殺出蘇棠和秦野兩人,打斷了她的計劃。
說到這裡,老村長突然站起身,再次朝著蘇棠和秦野,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次,他的腰彎得更低,姿態也更加虔誠。
「神使大人我仔細想過了。聖物留在我們手裡,只會引來更多的災禍,引來更多像阿雲那樣的豺狼。朗措村的血,不能再流了。」
他的眼神變得異常堅定:
「既然是山神派你們來拯救我們,那就說明,這聖物,本就該由山神來處置!這是天意!」
蘇棠心裡頓時咯噔一下,這村長可真是個老機靈鬼,這燙手的山芋,甩得是又快又准啊。
不過,她對那所謂的「聖物」也確實好奇。
能讓阿雲那種身手的人都趨之若鶩,甚至不惜掀起一場腥風血雨,這東西絕對不簡單,甚至她有種猜測,那聖物壓根就不是什麼千山雪蓮,而是忽悠那群重刑犯為她賣命的藉口罷了。
沒等蘇棠開口,巴圖村長已經行動起來。
他坐回石凳上,當著兩人的面,脫下了腳上那雙厚厚的、已經磨得看不出原色的氂牛皮鞋子。
只見他小心翼翼地用一把從廢墟里挖出來的小刀,劃開氂牛皮鞋堅韌的內層。夾層里,竟然另有乾坤!
他從夾層里拿出了一個用層層油布包裹著的東西,那油布已經黑得發亮,顯然是常年貼身收藏。
終於,油布被完全解開,露出來的,是一卷只有巴掌大小,邊緣已經捲曲泛黃的、不知道用什麼獸皮製成的地圖。
地圖的皮質已經因為年代久遠而變得干硬,上面用古老的藏文和一些奇怪的圖騰,繪製著複雜的山川脈絡。
「這是我們守護者一族代代相傳的地圖,記錄著通往聖地的唯一路徑。」
巴圖村長用他那雙布滿皺紋、微微顫抖的手,將這卷只有巴掌大的地圖,鄭重地遞到了蘇棠的面前。
「神使大人,請求您們……去雪山深處,取回本就屬於神明的東西吧!」
這一下,蘇棠和秦野是真的面面相覷了。
這玩意兒,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明眼人都知道,這幅地圖一份天大的麻煩。
接了?
蘇棠兩人可能會因此捲入一場腥風血雨。
不接?
如果這份地圖繼續留在巴圖村長手裡,那個阿雲絕對不會善罷甘休,這個村子估計還會引來一場殺身之禍。
看著老村長那雙充滿血絲、滿是哀求與乞求解脫的眼睛,兩人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村長,這東西太貴重了,我們不能……」蘇棠率先開口,試圖推辭。
巴圖村長瞬間老淚縱橫,
「神使大人!求求你們了!我們朗措村幾百口人,再也無法承受這種沉重的打擊了。」
說著,他竟「撲通」一聲,又要跪下。
「村長您先起來!」蘇棠趕緊扶住他,腦子飛速轉動,「這樣,這地圖我們先看看,您讓我們……私下商量一下,行嗎?」
「應該的,應該的。」村長也知道這事不能強求,抹了把老淚,站起身,步履蹣跚地退出了石屋,把空間留給了他們。
石屋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篝火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
「你怎麼看?」蘇棠看向秦野,把問題拋給了他。
秦野沒有立刻回答,他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神情嚴肅。
蘇棠輕嘆一口氣,自己分析起來:
「這個阿雲,身手絕對不是普通人。」
「她的格鬥技巧非常刁鑽,而且招招致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
「她的背後……很可能是一個我們惹不起的龐大利益集團或者是什麼秘密組織。」
她頓了頓,雙眼凝視著秦野,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擔憂和憂慮:
「我不是怕事,你知道的。我只是在想,我們現在剛領證,好不容易能安穩下來……我不想你因為這個,再被卷進什麼危險里。」
前世摯友的犧牲,是她心裡永遠的痛。
她害怕,真的害怕再次經歷那種失去。
秦野聽著她的話,心裡某個地方猛地一軟,又湧上一股暖流。
他轉過身,大步走到蘇棠面前,伸出那隻沒受傷的手,一把將她拉進懷裡,緊緊抱住。
「傻丫頭。」他低沉的嗓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一絲又好氣又好笑的寵溺,「在你眼裡,你男人就這麼不經事?連自己的媳婦都護不住?」
他的語氣裡帶著點小小的、被小瞧了的不滿,但更多的是一種堅定。
「我是軍人,保家衛國,保護人民,是刻在我骨子裡的使命。這地圖,現在不僅僅是一張藏寶圖,它關係到朗措村幾百口人的身家性命。如果我們今天把它扔在這,拍拍屁股走了,那跟把這些村民重新推給豺狼有什麼區別?」
「至於那個阿雲,還有她背後的什麼組織,你不用怕。有我在,天塌不下來。就算塌下來了,也有我給你頂著。」
蘇棠的心,被他這番笨拙卻無比真誠的話,徹底填滿了。
是啊,她怎麼忘了,她現在不是一個人了。而且她的丈夫還是一個可以與她共同進退、頂天立地的男人。
「好。」她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眶有些發熱,「我聽你的。不管前面是龍潭還是虎穴,我們一起闖。」
秦野的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兩人達成共識,便出門找到了在屋外焦急等待的村長,鄭重地接過了那份獸皮地圖。
夜色已深,清冷的月光透過石屋的破洞灑進來,亮得跟白天似的。
兩人將地圖在臨時搭起的石桌上攤開,湊在一起,借著月光仔細研究起來。
地圖上描繪的,確實是這一片連綿的雪山山脈,地形地貌畫得十分古樸,卻又意外的精準。
「奇怪,」蘇棠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上面標記了三個位置,用的是同一種圖騰符號。」
「難道聖地和聖物不止一個?……」